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86节
“好个魏阉!欺人太甚!”虎墩兔汗勃然大怒,金刀一指那支越来越近的明军骑兵,“谁去给本汗灭了这支不知死活的明狗!取其主将首级来献!”
“大汗!我去!”
只见林丹汗身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台吉应声而出,正是他堂兄,素以勇猛著称的巴图台吉。“长生天庇佑的勇士们,随我来!”巴图台吉一声怒吼,点起本部五百精锐骑兵,如狂风般卷下高坡,迎着魏良卿部就冲了过去!
……
魏良卿此刻正一马当先,满脑子都是斩将夺旗的美梦。他那身崭新的山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胯下白马神骏非凡,倒有几分当世名将的派头。他就想着冲上去砍杀几个落单的鞑子兵,割了脑袋回去请功。
然而,当他策马冲上一道缓坡,视野豁然开朗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
哪里是什么小股溃兵?!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大地震颤!一支规模远超他想象的蒙古骑兵,正朝着他汹涌扑来!那狰狞的面孔,闪亮的弯刀,震耳欲聋的呐喊,显示着这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精锐!更可怕的是,对方阵中那面巨大的苏鲁锭看得清清楚楚!
“鞑……鞑子主力?!”魏良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恐揪住了他的小心脏!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恐惧!
“撤!快撤!”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声,声音变了调。他想勒住狂奔的战马调头逃命。然而,他胯下那匹正全速冲刺的白马正来劲儿呢,根本没准备,被他猛地一勒缰绳,还“希溜溜”的“骂了一声”,然后又抗议似的把前蹄高高扬起,只用后蹄站立!
魏良卿骑术平常,压根没想到自家胯下的马儿还会和人一样站起来,一个没稳住,尖叫一声,整个人竟被直接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噗通!”一声闷响,魏良卿那身山文甲重重砸在草原上,摔得他七荤八素。
……
正率队冲锋的巴图台吉,远远看见那明军主将一身亮甲冲在前面,心中还凛了一下,暗忖:“这明将看着块头不小,甲胄精良,莫不是个硬茬子?”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弯刀,准备找机会撤退
可下一秒,他就目瞪口呆地看到,那个“硬茬子”竟然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像个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巴图台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和鄙夷涌上心头!原来是个草包!
“哈哈哈!长生天保佑!勇士们!那明狗主将是个废物!杀了他!”巴图台吉这下勇气倍增,高举弯刀,咆哮着朝摔倒在地的魏良卿冲去!
魏良卿摔得头晕眼花,刚撑起身子,就如雷的马蹄声和嚎叫已近在咫尺!他惊恐地抬头,看到一大群飞奔的战马驮着蒙古人杀过来了。
这下可完了,献忠变成了献忠烈
“别,别……”他绝望的嘶喊刚出口,便被马蹄声淹没。
巴图台吉狞笑着,操控战马,巨大的马蹄狠狠踏在魏良卿的山文甲上!
“咔嚓!”骨骼碎裂声响起!
“噗!”魏良卿口中喷血,眼珠凸出!紧接着,又是十余骑蒙古战马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真是老惨了!
那身山文甲在马蹄下扭曲变形。血和内脏从甲缝涌出,染红了枯草泥土。魏良卿的身体在铁蹄下抽搐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至死都瞪大着眼睛,仿佛无法理解,自己这“功臣之路”,怎么刚抬脚就绊死在了门槛上?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巴图台吉勒住马,看着地上那团血肉和扭曲的甲胄,啐了一口,用弯刀挑起旁边那面“肃宁伯魏”大旗,狂笑起来:“哈哈哈!明狗大将已死!勇士们,杀光他们.”
第135章 忠贤一怒不可敌
败兵是午后溃下来的。
几个血葫芦似的魏府家丁,连滚带爬冲进魏忠贤临时休息的大帐时,这位魏公公正在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老祖宗!老祖宗!大事不好!”为首的家丁嗓子劈了叉,带着哭腔,“伯爷……伯爷他……”
魏忠贤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慌什么?良卿又闯祸了?对了,他是立功去了,怎么样?砍了几个脑袋回来?”
“不是……伯爷他……他没了!”家丁嚎啕出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小的们护着伯爷向北追……哪知……哪知撞上的是虎墩兔汗的本部大纛!鞑子……鞑子漫山遍野啊!伯爷……伯爷被鞑子大将……踩……踩成肉泥了!”他想起那惨状,胃里一阵翻腾,哇地吐了出来。
帐内死寂。
魏忠贤捻着念珠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或阴郁、或威严、或带着几分假笑的老眼,此刻空洞洞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片死灰。
“你……说什么?”声音嘶哑。
“伯爷……力战殉国了!”家丁哭喊着,“鞑子……鞑子人多势众,伯爷……伯爷冲在最前头……被……被鞑子的马队……”
“轰——!”
魏忠贤猛地站起!身下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被他带翻在地!锁子甲哗啦作响,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几步冲到帐口,一把掀开厚厚的棉帘!一股子草原上的大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鬓发乱舞。他死死盯着外面垂手肃立、闻讯赶来的李怀信、麻承恩、王通、刘应坤等人。
“李怀信!”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麻承恩!王通!刘应坤!你们几个……好!好得很呐!”
他手指哆嗦着,挨个点过这几个将官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儿个!你们是怎么跟咱家拍胸脯的?嗯?誓死护卫?万金之躯?稳稳当当立下功勋?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他猛地转身,指着地上哭嚎的家丁:“听听!听听!咱家那点骨血!咱家那不成器的侄儿!他死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回来!”
“你们对得起咱家吗?对得起皇爷的信任吗?对得起你们身上这身皮吗?!”魏忠贤的咆哮在帐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怀信等人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扑通跪倒一片。
“公公息怒!末将(小的)万死!”李怀信声音发颤,“末将……末将实在不知鞑子主力竟在彼处!伯爷他……他冲得太快……”
“放你娘的狗臭屁!”魏忠贤一脚踹在李怀信肩甲上,踹得他一个趔趄,“不知?咱家把侄儿托付给你们,你们就该把他拴在裤腰带上!鞑子主力?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们也得给咱家护着他趟过去!现在人没了……你们……你们……”
他气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麻承恩猛地抬头,眼睛也红了:“公公!末将等罪该万死!伯爷……伯爷不能白死!末将这就点齐本部家丁,去跟鞑子拼了!不砍下虎墩兔的狗头,末将提头来见!”
王通受过魏忠贤的大恩,现在也重重磕头:“末将愿为先锋!杀光鞑子,为伯爷报仇!”
刘应坤更是尖声道:“祖宗!净军的儿郎们也不是吃素的!您一声令下,小的带人冲上去,用火铳把鞑子打成筛子!”
魏忠贤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扫过这几个跪着的将领。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怒,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拼了?报仇?”他嘶哑地重复着,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咱家也拼了!咱家没了侄儿,还留着那些黄白之物做什么?!”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厉声嘶吼:“来人!把咱家的银子抬出来!快!”
帐外亲随太监连滚爬爬地去了。不多时,一百多个个壮实的净军番子吭哧吭哧抬来几十口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重重放在大帐外头。
“都打开!”
魏忠贤喝了一声。
咔咔
然后就是白花花!亮闪闪!
一箱箱的银锭,五十两一锭的官银,码放得整整齐齐,在草原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发狂的光芒!整整十万两!
帐外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李怀信等人都看呆了。
这个魏公公到哪里都带着那么多银子吗?
魏忠贤抓起两锭银子,狠狠砸在草地上。他指着那堆银子,扯开尖利的嗓门:
“传咱家令!斩一级真鞑首级,赏银五十两!当场兑现!咱家就在这里看着!这十万两,是咱家的银子,就是买鞑子狗命的钱!皇上的赏另算!”
他血红的眼睛再次扫过众将:“李怀信!麻承恩!王通!带上你们所有的家丁!刘应坤!让你的人给咱家压上去!火铳、长枪、刀盾,全给咱家顶到最前面!”
“咱家不要俘虏!不要活口!咱家只要鞑子的脑袋!堆成山!祭奠咱家的侄儿!”
“给咱家——杀!”
最后那个“杀”字,仿佛带着滔天的恨意,冲破帐顶,直上云霄!
……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明军大营。
李怀信、麻承恩、王通三人,眼睛都红了。魏良卿的死,让他们在魏忠贤面前抬不起头,回头少不了还得挨皇上的责备!
如今十万两白银的赏格砸下来,更是点燃了所有人心头那把火!五十两一颗脑袋.这还仅仅是魏忠贤个人出的银子,皇上那边还有一份呢!
这价钱,下面的人再不拼命也别吃这个刀口饭了。
“儿郎们!魏公公放赏了!斩一级鞑子,赏银五十两!现银!”李怀信跃上马背,抽出腰刀,声嘶力竭,“为肃宁伯报仇!杀鞑子!领赏银!”
“杀!杀!杀!”五千家丁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什么阵型,什么迂回,全抛到了脑后!他们本就是各家将门豢养的死士,此刻在巨额赏格和主将身先士卒的刺激下,彻底化身为一群红了眼的饿狼!
轰隆隆!
五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试探,直接就朝着十里开外那面苏鲁锭大纛的方向,隆隆而去!马蹄踏地,声如奔雷,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紧随其后的,是刘应坤亲自督率的五千净军!
这些太监兵,平日里或许带着几分阴柔,但此刻也被魏忠贤的疯狂和那白花花的银子刺激得嗷嗷叫。他们不再吝啬火药,火铳手排成紧密的横队,在刀盾手和长枪兵的护卫下,迈着比平时快得多的步伐,小跑着向前推进。一门门虎蹲炮、佛郎机也被推了出来,炮手们飞快地装填,只等进入射程。
整个明军,突然间就陷入了疯狂,不顾一切,扑向了尚在惊疑中的林丹汗!
……
高坡之上,虎墩兔汗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消散。巴图台吉献上的那面“肃宁伯魏”大旗,更让他觉着狠狠出了口恶气。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趁势压上去,给缓缓逼近的明军主力也来一下狠的。
“大汗!快看南面!”粆图台吉惊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虎墩兔汗抬眼望去,脸色骤变!
只见南方烟尘冲天!一支规模庞大的明军骑兵,正以他从未见过的疯狂速度,朝着他的中军猛扑过来!那气势,哪里是来打仗?分明是来拼命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支骑兵后面,还有黑压压一片的步卒,火铳和长枪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金属森林!
“他们……他们疯了?!”虎墩兔汗失声叫道。他完全无法理解,刚刚损失了一个伯爵(虽然是个草包),明军为何不撤,反而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扑上来?
“大汗!是魏阉的净军!还有那些明将的家丁!”范文程声音发紧,“看这架势……他们是来拼命的!快!快让巴图台吉顶上去!拦住他们!”
虎墩兔汗也慌了神,急忙下令:“快!吹号!让巴图拦住他们!各部集结!准备迎战!”
然而,晚了!
李怀信、麻承恩、王通等人的家丁,根本无视了前方试图拦截的巴图台吉部(他刚带着五百人回来报功)。这些家丁眼里只有那面苏鲁锭大纛和五十两一颗的脑袋!他们像烧红的刀子切牛油,瞬间就撞碎了巴图台吉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
巴图台吉本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弯刀,就被几支同时刺来的长矛捅成了筛子,尸体被狂奔的战马踏得稀烂!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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