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96节
“小的刘香(刘月英、丁学文),叩见魏公公。”
魏忠贤歪在暖榻上,眼皮没抬,鼻子里“嗯”了一声。
丁师爷膝行两步,捧上锦盒:“公公,我家大当家感念公公教诲,特备薄礼,孝敬公公。”
张太监接过盒子,开缝看了看。魏忠贤这才懒懒睁眼,瞥了下那珠光,淡淡道:“放着罢。”
丁师爷赶紧磕头:“公公,郑芝龙狼子野心,若让他得了王爵,必成朝廷大患!我刘家愿效犬马,供公公驱使!赴汤蹈火,不敢辞!”
魏忠贤没接话,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刘月英身上。昏暗灯光下,这女子低眉顺眼,身段窈窕.这模样,很适合当皇上的“软饭”啊!
“刘姑娘,”他忽然开口,声气缓了些,“多大了?在刘家,担着事吧?”
刘月英心一跳,恭答:“回公公,小女子二十了。蒙家兄不弃,帮着打理些账目庶务。”
“哦?还管账?难得。”魏忠贤更有兴致了,“可曾许了人家?”
刘月英脸一红,眼中掠过痛楚,低声道:“曾许过……未过门,那人就殁在了与郑家的海战中……之后便未再议。”
魏忠贤听了,非但不同情,嘴角反似微扬了一下。他点点头:“嗯,好……巾帼不让须眉。好,甚好。”
他不再看她,对刘香几人道:“尔等心意,咱家知晓。进京面圣,把章程备好,密封递上。至于面圣时……”他话音拖长,意味深长,“一切有咱家看顾。皇爷……最是体恤臣下,尤其是……尔等省的。但存忠心,前程富贵,反掌间耳。”
刘香听得懵懂,只觉这阉贼态度突然变好了。刘月英却心头狂跳,那暧昧的话和目光,烫得她心慌。这个死太监不会想要霸占本民女,不,是本女侠吧?
“谢公公恩典!”丁师爷连连磕头。
魏忠贤挥挥手,似倦了:“去罢。好生预备。咱家候着尔等的……‘报价’。”
最后两字,轻飘飘的,目光却又扫过刘月英。
三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夜风一吹,刘香才喘过气:“这阉狗说话,藏头露尾!啥意思?”
丁师爷擦汗:“大当家,好事!魏公公这是……瞧上咱们了!”
刘月英却望着黑沉沉的京城方向,手心有些冰凉。魏忠贤那几句囫囵话,越听越不对啊!
前程富贵?反掌间?
他到底要什么?
夜色已深,乾清宫的暖阁里还亮着灯。崇祯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太监王承恩悄没声地上前,递过一封加注了“马上飞递”的信。
“皇爷,天津卫,魏公公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揭。”
崇祯接过来,撕开火漆。信是魏忠贤让手下的小顺子代笔的,前面密密麻麻写着郑芝龙报上来的价码:现银一百二十万两,古董珍玩估摸值三十万两,暹罗米、安南米二十万石,天竺硝石、日本硫磺各五万斤,日本铁炮一万支,佛山造的斑鸠大铳一千门……杂七杂八加起来,远远超过二百万两。信里还特意点明,郑芝龙对济州岛和那郡王的帽子是势在必得,他手下人已经把风声放出来了。
看到这儿,崇祯嘴角动了一下,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发愁。高兴的是,郑芝龙送的这些东西,尤其是粮食、硝磺和那么多火器,正是朝廷对付流寇和东虏急等着要的,可见这海寇头子家底厚,也会揣摩上意。发愁的是,这人要钱有钱,要炮有炮,心思也深,真封了王将来恐怕难以驾驭啊!
他接着往下看,后面写到刘香。“……香寇窘迫,其妹刘氏,年二十,模样周正,许过人还没过门就守了寡,如今帮她兄长管着账目,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看她兄长的意思,是想投靠内廷寻个靠山。此女或可送入宫中,她兄长陪送的嫁妆,必非小数,且能在海上多留一手……”
崇祯笑了几声,拿起书案上的黄花梨“保温杯”,啜了口泡了枸杞的茶水:“魏大伴此事,办得妥当.甚合朕意!”
说罢,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回密揭上,手指轻轻点着“嫁妆”,低声自语:“朕过去怎么就不知道软饭好吃呢?”
第150章 大明的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清华园,挹海堂里静得瘆人。檀香细细地飘着,可那股子压在心口的劲儿,一点没散。崇祯爷坐在御案后头,脸上瞧不出啥,可眼神扫过底下跪着的郑芝龙时,分明亮了一下,就仿佛看到了个大大的金元宝!
黄立即(黄立极)、孙阁老(孙承宗)、王本兵(王在晋)、必哭穷(毕自严)、来宗伯(来宗道),几个顶顶要紧的老臣,连带着司礼监的掌印魏公公(魏忠贤),都绷紧了身子坐着,大气不敢喘。谁都明白,今儿个这事儿,干系大了去了。
“念。”皇上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人心上。
王承恩赶紧上前一步,抖开一道黄绫子,清了清嗓子念道:
“南海草民郑芝龙,叩献皇上:
现银,一百二十万两!
古玩字画,作价三十万两!
暹罗米,二十万石!
安南米,二十万石!
天竺好硝石,五万斤!
日本硫磺,五万斤!
日本铁炮(火铳),一万杆!
佛山斑鸠铳(大火铳),一千门!
……”
每报一样,几位老大人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毕尚书(毕自严)手指头捻得飞快,心里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孙阁老和王本兵(王在晋)眼珠子都钉在那硝石火器上了,像是瞧见了辽东战场上的转机。这哪里是贡品?分明是救命的粮草,杀鞑子的利刃!
念到“总值二百多万两”时,堂上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这郑芝龙,真真是海龙王转世,富得流油!
而能让这个“郑龙王”老老实实,不远万里来献宝的崇祯小爷,莫不是孙猴子变的吧?
“起来吧,看座。”崇祯露出了笑脸儿。
“郑龙王”谢了恩,斜着身子在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心知肚明,要紧的戏码来了。
崇祯也没绕弯子:“郑卿献的这些东西,解了朝廷的渴。粮食能活人,火器能杀虏。你这份心,朕记下了。”
“皇上天恩浩荡!小民虽在海上讨生活,也晓得忠君报国!这点子东西能派上用场,是小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郑芝龙张口就是“献忠”的话儿。俨然变成了“郑献忠”。
崇祯点点头,话头一转:“前几日议的‘七大口岸’,是给海上立个规矩。你在风浪里滚了这些年,该知道没规矩不成方圆。立这规矩,不是要捆住你们的手脚,是让大家伙都有条活路走,海上也图个长久太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郑芝龙附和着道:“皇上圣明!海上没了王法,那就是弱肉强食,小民是吃够了这苦头的!皇上设口岸、定章程,那是给咱们这些海上讨饭吃的指了条明路!小民的船队,一定第一个照着规矩来!更要帮着朝廷,把那些不守规矩、祸害海上的混账东西揪出来,还海上一个清平世界!谁要是敢捣乱,那就是跟小民过不去,跟朝廷过不去!”
“说得好。”皇上赞了一句,转头问王在晋:“王卿,你看呢?”
王在晋心里早有成算,出列回道:“皇上,郑将军熟悉海情,船坚炮利,手下也都是能打敢拼的好汉。眼下辽东吃紧,建奴猖獗,朝鲜那头也得有人盯着,海上运粮、巡逻,都是顶顶要紧的事儿。臣琢磨着北洋这块,济州岛就是个天生的锁钥之地,卡住了它,东边能镇住倭寇,北边能控住朝鲜,西边还能策应辽东!恳请皇上给郑将军个实职,让他总管北洋水师,就驻在济州岛,护住咱们的粮道,巡好咱们的海疆,叫东虏的船,一片木板也休想下海!”
黄老爷子、孙阁老几个都点头称是。这本就是事先商量好的路子——虽然东江、登莱二镇都有水师,但他们的水师哪儿能和郑芝龙的比?根本比不了!
皇上目光炯炯,盯着郑芝龙:“郑卿,王尚书这话,这千斤重担,你可敢挑起来?”
郑芝龙心口咚咚直跳,知道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万死不辞!一定替皇上把海上看牢了,叫建奴的船,一片帆也飘不起来!”
“好!”崇祯二话不说,赶紧把“郑龙王”套住,“就授你为北洋水师提督总兵官!赏麒麟服!济州岛、朝鲜海域,还有辽东沿海,所有水师战守事宜,都归你管!准你在济州开府建牙,手下的人,你自己挑,报兵部备个案就成!”
紧接着,他又抛出一个天大的甜头:
“济州岛的事儿,朕知道是朝鲜国王卖给你的(朝鲜国王眼下还不知道)。等交割利索了,你就用‘献土归附’的名头,把这岛子献给朝廷!到时候,朕绝不亏待你,一个郡王的爵位是稳稳当当的,让你郑家世代镇守海疆!济州岛,也永远是我大明的疆土,铁板钉钉!”
郑芝龙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连连磕头,声音都带了颤:“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提督大帅!开府建牙!将来还能当王爷!他眼前仿佛已经看见,济州港里桅杆林立,挂的全是他郑家的旗帜,整个大明的北洋,乃至东洋、南洋的海路,都成了他郑家一人的私产!这泼天的富贵,终于叫他抓在手里了!
谁知崇祯接下来的话,像兜头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也让满堂的老臣全都傻了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只见崇祯起身向前两步,亲手把他扶起来,眼睛却扫视着全场,声音朗朗,带着一股子开天辟地的劲儿:
“郑卿今日,是我大明开国二百多年来,头一个带着海外疆土回来的好汉!”
他话音一顿,声调猛地拔高,像打了个炸雷:
“可朕盼着他,绝不是最后一个!”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郑芝龙心尖上!他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心里头翻江倒海!他原本打着独占海路、慢慢经营的主意,把好处都搂进自己怀里,哪想到皇上竟要把这口子彻底撕开?!
皇上不管众人惊得掉了下巴,手指着半空,像是划拉着无形的万国舆图,越说越激昂:
“今天有郑芝龙献济州,明天,朕就盼着有张芝龙、李芝龙,给大明献上琉球、吕宋,还有那婆罗洲、苏门答腊!”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更远的地方,说出的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脊梁骨发凉:
“再远些!朕盼着咱们大明的船,能劈波斩浪,开到万里之外的东方新大陆(美洲)、南方莽荒大陆(澳洲)去!”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已经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新天地。
“你们想想,那会是多大的一片疆土?比咱整个大明还要辽阔!到时候,不是我大明的船去别人家门口做买卖,而是我大明的王爷,在海外建城开国,用咱华夏的礼法,管着万里之外的疆域!这才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不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是海寇也好,是商贾也罢,只要立下这开疆拓土、宣扬国威的大功,朕,绝不吝啬王爵!郡王算什么?就是亲王之位,朕也舍得给!朕要带着咱大明,真真正正走进那万国竞帆的大航海年头,开启在四海之外开疆拓土的大局面!”
这话一出,挹海堂里死一般寂静!
孙阁老捻胡子的手僵在半空,王本兵(王在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必哭求(毕自严)忘了掐算他那点钱粮,黄老爷子、来宗伯几个更是大眼瞪小眼,心里直嘀咕:皇上莫不是发了癔症?海外封王?还是亲王?这、这真是要把祖宗的规矩掀个底朝天啊!
最难受的还是郑芝龙。他原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恩宠,是天选之子,此刻才猛然惊醒,皇上要的不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而是一群能往外冲、能撕咬猎物的狼!他的独食还没尝到味儿,皇上就要摆开天下英雄宴了!
惊骇过后,一股子更凶更狠的劲儿,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底烧了起来——皇上要搞的路子,不和泰西的红毛国、弗朗机国、干系腊国一样吗?
那些泰西小国一个个飘洋过海去抢地盘,吃了个满嘴流油,都发死了.这样的好事儿,大明为什么不做?如果大明要做,我郑芝龙肯定能赚更多!
莫说亲王,真正的一国之王,说不定也能拿下来!
崇祯则把众人那惊疑不定、难以置信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不再多言,只对王承恩轻轻摆了摆手:“叫刘香他们,明日再来。”
郑芝龙躬身退出挹海堂,走到外头刺眼的日头底下,被冷风一激,才发觉自己贴身的绸衫,竟已被冷汗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皇上的话,还在他耳朵边嗡嗡作响——那不是恩赏,分明是一道战书!一场争夺万里海疆、角逐海外王爵的滔天大战,已经由这位少年天子亲手点燃了烽火!
他猛地回头,望了一眼那重檐叠瓦、气象森严的挹海堂,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与窃喜,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烧得他浑身滚烫:这开天辟地第一位华夏的“海国之王”,我郑芝龙,要定了!
这济州岛,不是他郑家霸业的终点,仅仅是他席卷重洋、称雄四海的开始!
第151章 黄台吉,朕有吃不完的软饭,发不完的恩情,你有吗?
隔了一日,还是在清华园的挹海堂。地上的金砖透着凉气,刘香打头跪着,脑门子紧贴着地,后面跟着他妹子刘月英和老丁师爷,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崇祯爷今儿没穿龙袍,就一身玄色的常服,烛光下,金线绣的龙纹暗暗地闪着。他脸上没甚表情,可那眼神深得很,叫人看不透。他手里拿着刘香递上来的礼单,慢慢地看着:现银三十万两,加上粤绣、广彩、香料、珍珠这些杂项,折了二十万两,总共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崇祯心里哼了一下。想起上辈子被李自成和东虏两头堵得没法子的时候,差点给那帮铁公鸡似的官儿下跪,才抠出几个钱来?如今学会了“卖外藩”和“吃软饭”,到底是不一样了,郑芝龙前儿个刚砸下二百万,这刘香跟着又送来了五十万。
可辽东是个无底洞,多少银子填进去也听不见个响。所以刘月英这口“软饭”,怎么也得吃出一百万两的价钱来!
他放下了单子,声音平平的,却压得人心头发慌:“刘香,你的忠心,朕知道了。五十万两银子,朝廷不嫌少,总归是你的一片心。”
刘香把头埋得更低了,声儿都打着颤:“草民惶恐!家底薄,万万比不得郑将军,只能是倾家荡产,略表对皇上、对大明的一片心!只恨……只恨自家没本事!”
崇祯的目光,这才转到了跪在刘香后头的刘月英身上。这姑娘今儿换了月白的襦裙,罩着水蓝的比甲,看着低眉顺眼的,可腰杆挺得笔直,不像寻常闺阁女儿那么娇弱,倒有股风浪里滚过的沉静劲儿,骨子里透着硬气。崇祯的眼光在她细长的脖颈和紧抿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嗯,是有点英气,像个样子。
他心下琢磨着,自家如今是九五之尊,天下独一份的皇帝,这头一口“御用”的软饭,讲究个色香味俱全,总不算过分吧?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分量:“万里海疆,不是一个人能看住的。郑芝龙在北边替朕守着,朕心甚慰。”他话头猛地一转,像刀子出了鞘,“可南洋那边,天地更宽。你刘家世代在粤海走动,熟洋人,通夷务,将来的前程,未必就小了。”
他顿了一下,眼光似有意无意地又扫了一下刘月英,丢下一个模糊却勾人的话:“你们先回去,安心等着。朕,自有‘恩情’给你们刘家。这恩情,关乎国运,也关乎你刘家的身家性命和前程富贵!”
“草民(民女)谢主隆恩!”三人如蒙大赦,磕了头退了出去。刘月英退出大殿时,只觉得背后那道目光还黏在身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烫,让她心头一紧。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