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82节

　　桌子去得太快，加之地方比较狭小，这张安根本来不及闪躲，便与桌子撞到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张安便被桌子撞飞出去，人和桌子都砸向了兵丁中，引得现场喊叫声一片。

　　与此同时，郑阳身后校尉们纷纷拔刀，一个个相互配合结阵待命，只等郑阳一声令下即可杀人。

　　他们是北镇抚司校尉，心理上丝毫不虚这些兵卒，甚至还想多砍几个泄愤。

　　都是大明的军户，眼下如此自杀自灭起来，可见如今世道何等荒唐。

　　且说肖仁，刚才郑阳这一手，着实是把他吓惨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动手起来如此凶悍。

　　这厮都如此利害，他身后那些人看起来更凶，岂不是更为凶残？肖仁如是想到。

　　看着步步进逼的郑阳，肖仁这厮也确实果决，当即道：“兄弟，咱们确实有误会，刚才的事就算了，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百户大人莫不是想先稳住我，然后回去调兵再来拿我？”

　　肖仁还真是这样想的，现如今四十多人拿不下郑阳，再调四五十人过来，顺道带上那二十套甲胄，弄死郑阳就不成问题了。

　　何况除了刀剑，他麾下还有弓弩火铳，轻松就能把郑阳这些人打成筛子。

　　“兄弟，你多虑了，我是说消除误会，这件事便算是了了！”

　　郑阳越走越近，脸上微微带笑，问道：“了了？如何了了？”

　　肖仁在往后退，也难为他此刻还能挤出笑容，便听他答道：“就当没发生过，兄弟你不记仇，我们也不寻仇。”

　　郑阳笑容越发灿烂，问道：“我如何信你？”

　　肖仁此刻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他便答道：“此事容易，我们素味平生二，事后谁也不认识谁，即便是想寻仇也不行。”

　　“倒也有些道理，可否借一步说话？”郑阳指向一旁角落。

　　肖仁极为胆怯，哪里敢跟郑阳过去，生怕被他给挟持了。

　　“看样子，百户大人是不想活着离开了！”

　　“你敢杀我？”

　　郑阳笑问：“你知道我是谁？”

　　这个问题很突兀，肖仁从中看出了郑阳底气足，可见他察言观色确实厉害。

　　“你是谁？”

　　“这边说。”

　　肖仁想了想，最后推开身前刀兵，徐徐说道：“请！”

　　可见这肖仁确实是个人物，刚才惊变虽让他万分胆怯，却也让他练出了些胆气。

　　随后二人走到一边，独留各自部下持刀对峙。

　　“我来自京城，是替大人物办事的，若非为了隐瞒身份，你这品级的小官儿……我随手就能处置。”

　　郑阳确实底气足，再加上有那么些官气，便让这肖仁信了六七分。

　　“却不知兄台，是替哪位大人物办事？”肖仁轻声问道。

　　郑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又看向了肖仁，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肖仁先是想了想，随即便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你们……”

　　郑阳打断肖仁，说道：“今天的事，寻衅之人已受惩处，你我之间并无恩怨，我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肖仁脑中精光一闪，遂开口答道：“都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诸位……在下因此问罪倒不足惜，若因此牵连恩主便真是惭愧了。”

　　“恩主？”

　　只听肖仁答道：“在下是王家仆役出身，原是在宣府总兵王老将军麾下听用。”

　　这厮之所以提起王家，其实是为反向威慑郑阳，他怕郑阳事后找麻烦。

　　王家是军中新贵，在各处边将表现拙劣的情况下，宣府镇这边稳如泰山，王子腾便深得皇家信重。

　　换言之，王家现在地位稳固得很，无论皇帝还是太上皇都要用他。

　　“原来如此，王将军有你这般醒事门人，可见其不只治军高明，治家也是格外严明。”

　　“是啊是啊！”

　　借着这个话题，他二人又多聊了几句，乃至最后哈哈笑了起来。

　　“此事便到此为止。”郑阳微微笑道。

　　“方才多有得罪，见谅见谅！”肖仁亦拱手道。

　　随后肖仁冲部下喊道：“都撤了！”

　　郑阳也看向刘虎等人，后者会意立刻也收起刀剑。

　　肖仁再度告罪后，便带着手下人离开，这时刘虎蔡庆几人才围上来。

　　看着肖仁远去，刘虎方问道：“大哥，露了身份？”

　　刘虎看过周泰云的秘信，上面交代了不许暴露身份，所以此刻他有些担心。

　　郑阳神色淡然，平静道：“我拿话震住了他，让他以为我们是替皇家办事，你说算不算是露底？”

　　“要么锦衣卫，要么东厂，让他慢慢猜去吧。”

　　看着已消失的肖仁等人，郑阳又道：“左右就这一两天的事，只要我们接了人一起出关，这些都也就无足轻重了。”

　　“是！”刘虎几人应道。

　　被众人簇拥着，郑阳又道：“接下来每一刻，咱们的人都得格外小心，防着这些人来寻仇。”

　　“是！”

　　他们一行离开，人群自觉让开道路。

　　这些人虽多数是亡命徒，看郑阳的目光却充满敬畏，可见这地方拳头才是硬道理。

第256章 夜深人静时

　　郑阳一行回了住处，还有好事者跟过来看，在校尉们驱赶下这些人才离去。

　　且说郑阳回了屋，刘虎蔡庆二人跟了进去，看其脸上带有愧色，显然是要跟郑阳认错。

　　“大哥，我……”

　　没等刘虎说话，郑阳方道：“你们的错处在于，没有做到格外小心，这一点心里明白就是。”

　　“但说到底，怪我接下这狗屁差事，以致让诸位飘泊在外惹出事端，所以错应该在我。”

　　校尉们要么在隔壁，要么站在阳台上，郑阳这些话他们能听见，此刻更是钦佩这位大哥抗事。

　　“但不管怎么说，我既将诸位带出来了，便会尽全力把你们安全带回。”

　　“所以无论是谁出事，咱们都要全力营救，哪怕为此流血……殒命。”

　　越说到后面，郑阳越是义正言辞，听得内外众人心潮澎湃。

　　这时郑阳往外喊道：“让外面的弟兄都过来！”

　　众人便都齐聚门前，目光灼灼看着郑阳。

　　目光迎向众人，郑阳徐徐说道：“此事到此为止，我只有一句话，万望诸位弟兄，接下来行事务必小心，吃了亏受点委屈也无妨。”

　　“只要咱们安全回京，与家人团聚……便是最大的福气。”

　　说完这话，郑阳神色陡然严肃，问道：“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众人皆应。

　　微微点头，郑阳方道：“按昨晚安排分工，各自做事去！”

　　众人各自做事，刘虎几人也退了下去，之后郑阳把罗瑞叫了去，安排他去戍堡那边盯梢。

　　虽然肖仁被镇住了，可难保这厮不使坏，所以还是盯着比较稳妥。

　　接下来郑阳无事可做，便规划起出关后的事。

　　转眼一天过去，集镇上来往十几波商队，但要跟郑阳接头的却没来。

　　阳台上，看着远处太阳落山，郑阳神色冷阴晴不定。

　　商队没按时到，有可能是路上耽搁，也有可能是出事了。

　　问题是他无法核实，这样干等着确实让他着急。

　　傍晚，郑阳召集部下用餐，再度强调了值夜排班，然后才令校尉们各自休息。

　　郑阳回了屋，他这屋子虽只住他一人，但里面堆放的东西却不少，甲胄弩机各有物件，还有一些校尉们的行李。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一个人能力最强，看守更多东西很恰当。

　　和衣躺在床上，郑阳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黛玉。

　　越是漂泊在外，越是孤独寂寞，就越容易触及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而在郑阳心怀美好入眠之时，数百里外的黛玉房里，后者此刻也在思念着他。

　　又已经过了好几天，郑阳还是没有出现，这便让她有了不好的猜测。

　　可黛玉终究与以往不同，越是思念担忧就越注重顾及自身，只因这是郑阳反复交代过的事。

　　熬垮了身子，反倒让郑阳担忧，这是黛玉不想看见的情况。

　　可有些事，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尤其失眠睡不着这种事。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当日我就该拦着他！”黛玉暗自神伤。

　　“何当共剪西窗烛……高官厚禄又如何？比得上灯下共剪一支烛么？”

　　“原是我糊涂，听了他那些官位低了配不上的混账话！”言及于此，黛玉越发懊悔。

　　叹了口气，拿起郑阳送的那枚虎牙，黛玉又缓缓道：“便是粗茶淡饭，茅屋草舍，只要他在，日子就有滋味。”

　　“偏我那时糊涂，竟由着他去搏那些身外之物……”

　　躺在床上，黛玉盯着窗户看着，她很想听见那熟悉的敲窗声，然而她的期盼注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