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85节

　　此时郑阳心中已有选择，便也无惧所谓风险了，因为他目前只能选择相信张恺。

　　他二人返回火堆，缮甲司众人如临大敌，作为专业人士他们深知，郑阳这人危险性何其大。

　　找了个地方坐下，张恺吩咐左右：“把那匣子拿来。”

　　立时有人去拿，接着张恺看向郑阳，说道：“此番周泰云给你派差，是给的信还是派人传话？”

　　“送的秘信。”郑阳老实回话。

　　张恺笑道：“想来既无签押，也未加盖印章。”

　　“是。”

　　这时校尉递来匣子，打开后可见到里面一摞乱七八糟的文卷，此时张恺正在翻找什么。

　　几息后张恺取出个信封，说道：“你的信未曾盖印，我这里却有份盖了印，但还未署名的公函。”

　　随后，张恺把公函递给了郑阳，并示意他打开来看。

　　郑阳取出信来，读完便被惊到。

　　信里是以周泰云的名义，指令属下前往庆阳口护送商队，且其中提到此事有许镇抚允准，不必理会误了返回衙署时日。

　　郑阳很容易读懂了重点，此信明确了周泰云和商队的勾结，关键还把镇抚使许启元扯了进来。

　　如何伪造笔记，如何得来印信，对缮甲司来说不难。

　　当然，若太上皇权势如日中天之时，伪造证据构陷周泰云这些人，无疑是在找死。

　　见郑阳看完，就听张恺说道：“写这封信的人有了，现如今还差收信人，只要把你的名字填上去，你们庆阳口之行便是执行公务，而非是周泰云的党羽。”

　　“虽然也会受罚，但毕竟是无心之失，只要明日及时弃暗投明，那便可以将功折罪……你说是吧？”

　　张恺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郑阳带着手下倒戈，一起做伪证掀翻周泰云一党。

　　此刻郑阳已明白过来，张恺为何会说他日子会不好过，原因在于他作为跳反领头人，很容易被周泰云一党人针对。

　　毕竟周泰云背后，以及他背后的背后，还站着很多了不得的人。

　　然而，眼下张恺的提议，对郑阳来说已属最优解。

　　“你若信得过我，现在就署上你姓名，然后便拿着书信回去，待明日和商队一起到关口被拿下……”

　　“后面的事由我操办，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如何？”郑阳把信装了回去。

　　此刻在他心中，分别闪过赵雄和周泰云，最终他的目光聚焦在张恺身上。

　　他的前两位千户，都证明了上官不可信，张恺可以相信吗？

　　郑阳想着这些时，张恺又开口道：“周泰云一党人，已是秋后蚂蚱不足为律，但你此行背叛上官，只怕难免会受人非议，这些后果你得想好。”

　　张恺是设身处地为他考虑，加上他几次出手相帮，郑阳对他的怀疑逐渐消散。

　　“卑职明白，多谢大人。”郑阳把信收入怀中。

　　“你可以回去了。”张恺笑道。

　　“接下来卑职该怎么做？”

　　“你之前如何打算，接下来就如何做，只是有一条……明日冲突要见点儿血，你们不必死人但商队的人得死一些。”

　　“是！”

　　随后郑阳离去，张恺目送他消失时，一旁有百户提醒：“大人，若他回去后跳反，扰乱咱们计划……又当如何？”

　　“大不了咱们无功而返，东厂提前下手把功劳捞走。”

　　那百户神色焦虑道：“大人，功劳可不能让，您升千户的事……”

　　“你放心，郑阳不会让我失望，功劳一定是咱们的。”对此张恺信心十足。

第260章 得换个活法儿

　　且说郑阳返回集镇，到了客栈就看到手下一帮人，各找了方位戒备着。

　　客栈被他们包下，此时掌柜小二已被控制，所以没有惊动旁人。

　　此刻，刘虎和蔡庆几人正在商议，听到外面通报郑阳返回，他们几人便都迎了出去。

　　郑阳久去未归，他们着急得很，想去找寻却又不知所在何方，所以只能加强戒备等待。

　　好在如今郑阳回来了。

　　一见郑阳，他们就问怎么回事。

　　看着其他校尉也在，郑阳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相关谋画越少越好。

　　郑阳答道：“蟊贼而已，追了两三里地，才把他宰了。”

　　众人方是松了口气，他们就怕是被人算计，在北镇抚司当差就需要如此敏感。

　　“都散了，回去休息。”郑阳吩咐道。

　　如今已是夜深，众人早已疲累不已，听得此言顿时告辞离。

　　接着郑阳吩咐道：“刘虎你们三个留下，明天的事咱们再议议。”

　　刘虎三人自是领命留下，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郑阳方道：“随我下去转转，再看看有无疏漏之处。”

　　“是！”刘虎等人应道。

　　跟着郑阳一道下楼，他们先是绕客栈转了一圈，然后便进了一楼大厅，郑阳让人点上了烛火。

　　随后他找了一张桌子，示意众人各自坐下。

　　此时大厅内，仅郑阳、刘虎、蔡庆、罗瑞四人，现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只听郑阳答道：“我们已走到阎王殿了，天一亮就是咱们的死期。”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好在几人经历过生死危局，倒没显得太过慌乱。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要护送的商队在倒卖军械，此事已被东厂盯上，且如今在这客栈四周，缮甲司已部下天罗地网。”

　　“等商队一到，我们就会被人赃并获，叛国便是死罪且会牵连家人。”

　　“什么？”

　　“倒卖军械？”

　　“他怎么敢？”

　　三人各有不同反应，总结起来都是震惊。

　　“大哥，该怎么办？”罗瑞第一个询问。

　　这时蔡庆插话：“干脆咱们杀出去？咱们只要逃出去，大可以说没来过。”

　　郑阳答道：“我说过，此间已布下天罗地网，且敌在暗我在明，不可能活着逃出去。”

　　房间内又沉默下来，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没有人不重视自己和家人性命。

　　看着神色若定的郑阳，刘虎似乎意识到什么，当即问道：“大哥，您可有办法？”

　　郑阳没着急回答，而是看向另外两人。

　　蔡庆二人对视一眼，方听罗瑞：“想来大哥已有定计。”

　　郑阳便道：“如今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咱们这些不避艰险操劳，说穿了就是大人物的棋子，做再多也是给别人卖命，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这道理他们仨都知道，可今日身处如此境遇，方对这道理体悟更深。

　　看着三人目光灼灼，郑阳冷冷道：“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儿。”

　　此刻他心态发生了聚变，以前他有小富即安，或者说是“躲”的念头，过自己安生摆烂的生活。

　　可事实证明在当下这世道，想要过得好就是逆水行舟，麻烦危险会主动找上来，躲基本不可能躲得掉。

　　所以此刻，郑阳已无躲的心思，头一次生出用手中刀，砍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这时刘虎开口：“大哥，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于是郑阳取出信函，推到桌子中间说道：“周泰云的信只我们四人看过，其他人只知命令而不知细节，而这里有一封新的信！”

　　众人不明就里，随后互相看了眼。

　　郑阳便道：“这封信，你们可以看看。”

　　刘虎几人便将信封打开，看过之后皆面露异色，只因他们都看过原本的信。

　　只凭上面的印章，就能分辨出不同来。

　　“大人，这……可是明令，还牵扯到了许镇抚，这东西从哪儿来的？”罗瑞第一个发问。

　　郑阳没解释东西从何而来，而是反问：“有了这东西，我们能否脱罪？”

　　只听罗瑞分析道：“这是明令，我遵令而行便无过错，虽与倒卖军械有瓜葛，但咱们事先不知情，故而……不知者不罪！”

　　“你们说说。”郑阳看向刘虎蔡庆二人。

　　这俩人看了一遍，然后纷纷点头认可。

　　到此郑阳确信，这不是自己异想天开，而是确实说得通的“活路”。

　　所以眼下这封信，是所有人的救命稻草，郑阳将其收回后揣进了怀里。

　　“大哥，这信是从何处而来？”刘虎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方才我循着贼人追去，到了集镇外……”

　　郑阳将情况大致讲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主动返回的事，只说为给大家求条活路，最后听了张恺之言选择背叛周泰云。

　　“各位，是他周泰云没把咱当人，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起身看向在场几人，郑阳神色肃穆道：“这次的事虽危险，却也隐藏有机会，天下终归是陛下掌中物，咱们帮他铲除奸臣，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弟兄们，先熬过这一轮，待风云变动之日，你我便该乘风而起了。”

　　虽然这是打气的话，可被郑阳神采飞扬感染，在场众人皆深感振奋。

　　随后他们三人，把明日事细细商议了一遍，然后各自才按分工就位，该睡觉的睡觉该值夜的值夜。

　　这一夜平安过去，次日郑阳把部下叫到一起，在客栈大厅内吃早饭。

　　他自然是坐主位，刘虎三人跟他坐一桌，其他人又坐了三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