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03节
黛玉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在大牛兄弟的村里住过,逃亡时也体会过民情,一路上看过很多事……”
流亡的那段时间,是黛玉一生难忘的记忆。
钟鸣鼎食出身的她,也是在那时才感受到,何谓民生之疾苦。
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映入她眼中的惨事。
黛玉接着说道:“官府盘剥过甚,百姓已然苦不堪言,他们聚众闹事谋逆,怕也不只是因为被人煽动。”
“白莲教的人来煽动你,你会跟着一道谋逆么?”
郑阳又被问住了,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罢了。
察觉到自己说得过了,黛玉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看着郑阳:“你在北镇抚司当差,天下的民情密报你都能看,我所说是否为实情,你比我更清楚。”
良久,郑阳方才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妙玉犯法我就得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黛玉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不要再说了。”郑阳心里发堵,声音提高了一些。
黛玉站起身来,绕过书案站在郑阳对面,平静道:“你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说穿了,不过是想给官服染色罢了。”
见郑阳静坐原地,看不出喜怒来,黛玉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书房。
紫鹃一直守在门口,偷偷望了屋子里一眼,她方跟着黛玉一道出去了。
黛玉进了第三进院儿,里面有一间独属于黛玉的书房,此刻她心里也很难说高兴。
见黛玉闷闷的坐在书案后,紫鹃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方问道:“姑娘,你那样说……是不是太伤他了。”
端着茶杯,黛玉先是一愣,却没有接话。
看了她脸色,紫鹃方接着说道:“您别怪我多嘴,这天下谁都能埋怨他,惟独姑娘不行。”
这话如黄钟大吕,在黛玉心中激起涟漪,随后引发了层叠的浪。
其实走出郑阳书房前,黛玉就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毕竟这天下惨象并非郑阳导致。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说得过了些,晚饭时我跟他赔罪便是。”
听到黛玉这样说,紫鹃心里方安定下来,她就怕黛玉跟郑阳真的置气。
再说中院的书房里,郑阳仍坐在书案后,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黛玉的话对他而言太重了。
那些话像根针,扎得他心里无比的疼,同时又感到格外委屈。
他拼死查案升官,难道只是为自己?还不是想做更大的官,给黛玉更稳定的生活环境,让她不用再担惊受怕。
越想郑阳心里委屈就越重,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这一刻他感觉很疲倦。
可刚一躺着,黛玉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尤其那句,不过想给官服染色罢了,让他心中也是一震。
黛玉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自己总说是“食君之禄”,可这“君禄”的背后,又是多少百姓的苦难?
就在这思索中,他想起初见黛玉的情形,那时她遭遇锦衣卫威胁,却仍敢深明大义痛斥恶行。
今日她直言不讳,正是同样敢说敢做的性子,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猛地回过神,郑阳盯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里,他的委屈与憋闷渐渐散去,心中只觉无比通透。
“这才是林黛玉啊!”他拍着桌沿,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有君子之风,敢仗义执言,说旁人不敢说的话,这才是自己要守护的黛玉!”
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了窗户,微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满室的沉闷。
这个时候,他与黛玉不谋而合,想到晚饭时把事情说通。
很快暮色渐浓,厨房的菜香裹着晚风,漫在郑家的内院。
黛玉先一步到了,神色也显得闷闷不乐,从午后争执到现在,她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她轻叹一声,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郑阳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晴雯英莲等都未说话,还是郑阳率先打破沉默:“都看着我,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言罢,郑阳走进了屋子,然后很自然坐到位置上。
接着几个丫头开始忙碌布菜,郑阳夫妇二人都没多说话,气氛还是显得有些沉闷。
郑阳刚准备说话,哪知黛玉先开了口:“你们都出去,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她是府里的女主人,说的话自然管用,何况郑阳并未出言反对。
众女离开后,黛玉看向了郑阳,语气变得柔和:“夫君,今日是我……是我说话太重了。”
黛玉喉头发紧,指尖绞着帕子:“今日是我说话太重......”
第428章 郑佳的婚事
原本郑阳还想着,一会儿怎样跟黛玉解释,哪知人家主动致歉了。
看着黛玉眼眶湿润,郑阳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随后黛玉眼泪忍不住落了泪。
轻轻拍着她的背,郑阳声音柔和:“不怪你,不怪你,是我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我又何尝不是呢?”
说话间,郑阳伸手拭去黛玉脸上泪珠,笑着说道:“你看,若把眼睛都哭红了,岂不让我心疼。”
黛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郑阳:“我真不是故意伤你,只是一时太着急,所以就……”
“我都明白。”
郑阳打断她的话,将她搂得更紧:“这些年,我总想闯出一番天地,确实忽略了很多事。”
而当郑阳话音落下,黛玉亦开口道:“夫君对我,自然情深义重,所作所为皆是为咱们的家,这些我都明白。”
黛玉的这番话,着实说到郑阳心坎上,让他心中再无半分芥蒂。
而后郑阳将黛玉扶至跟前,微笑道:“你别想太多,我又岂会怪你,难道我跟你一样小肚鸡肠?”
说自己小肚鸡肠,黛玉当然不认可,但没等她反驳,郑阳已接着说道:“当年唐太宗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你就是我最好的镜子。”
握住她的手,郑阳目光温柔而坚定:“这两年,若非有你在我身边,时时警省直言不讳,我怕早就迷失了方向,连性命都不保了。”
伸手替她捋开散落的发丝,郑阳动作无比轻柔:“往后我会多听你的意见,只是下次莫要说得太重,至少……别随便说太重的话。”
“我知道了。”黛玉温声应下。
重归于好,二人感情更深,接下来的晚饭过程,他俩是你侬我侬。
晚饭之后,洗漱完毕,亦少不了深入交流,此不足为外人道也。
转眼来到次日,当郑阳安排人去找温平,老家却传来消息,说下午一家人会过来。
之所以要过来,主要是为郑佳的婚事,郑阳早说过他要瞧瞧。
如今婚事两家议定,到了准备婚礼的前夕,郑阳确实该见见高家人。
如果觉得不妥,这便是最后的反对机会,再之后反悔就有代价了。
关于高家的情况,郑阳已摸得非常清楚,老实说符合门当户对,算是不错的亲家。
最关键是,高家大郎长相脾气都不错,也不必担心郑佳去了受欺负。
下午时间,郑家众人到了京城,齐聚在郑阳的宅子里。
转眼来到次日,郑阳跟衙门里告了假,专程在家里见高家的人。
当然,他告假了事情却不少,衙门里分几批有校尉过来,跟他禀告今日上传和下发的各类事务。
高家今日来了有五人,除了预备新郎官高骏,还有他父亲和其他几位长辈。
高骏的父亲是千户,可在见郑阳这位百户时,心里却是一万个小心。
好在多数时候,郑阳都不在会客厅里,才让高家老爹放松了许多。
至于高骏,他老早听过未来大舅哥的事迹,虽说也有畏惧但心中更多的是崇敬。
今日有幸得见,他甚至还觉得幸运,只可惜未能当面请教。
“令郎可真是公务繁忙,如今便已是镇抚厅的百户,前途不可限量啊!”
高骏的父亲叫高荣,虽然是谈自家儿子婚事,可却是几句话不离郑阳。
其实这很正常,高家之所以跟郑家结亲,本就是看上了人家这一点。
“前途不敢奢望,只望他多为朝廷办些实事,就不枉陛下看重简拔了。”
郑诚显然是在装逼,毕竟能被皇帝看重简拔,本就是极为难得的事。
长辈们在正房谈话,郑梁在院子里跟大牛和石俊请教,他如今对功夫也很有兴致。
后两位都是二等高手,在武艺方面提点郑诚绰绰有余。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至于郑佳则是在内院,跟黛玉这位嫂子闲聊着。
黛玉看得出来,郑佳对高家大郎很满意,脸上的甜蜜怎么都掩盖不住。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最终两家人在一起吃过饭,便正式将亲事定下来了。
饭后高家的人刚走,郑阳还没来得及跟老爹说几句,这边温平就急匆匆过来了。
昨天郑阳就让人去喊温平来,可人家来了他却去了镇抚司,之后又进了皇城跟东厂汇报事务。
昨天错过,上午郑阳又忙得很,于是温平下午才过来。
温平是最早跟郑阳的校尉之一,之后的坎坷遭遇他也在,堪称是郑阳的生死兄弟。
当然,随着郑阳崛起,这位也成了小旗官,供职于西城千户所。
此刻,郑阳与温平在外书房说话,外面则是大牛和石俊守着。
跟郑阳这么久,很少见他这般“如临大敌”,所以温平知道谈的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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