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08节
别人自然都走了,但张恺一系的心腹们,包括郑阳在内的七八人则留下。
在场都是百户,下面的总旗小旗没来,只因为级别差了些。
会客厅内,张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他走到现在的位置何等不易。
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也属人之常情,众人少不了一阵吹捧。
之后又耽搁了半个时辰,张恺才让众人各自散去,然后自己回卧室休息去了。
太阳快落下时,郑阳回到了府里,满身的酒气让黛玉皱眉。
当然,黛玉也知应酬不得不如此,于是招呼晴雯几人给他收拾,主要是洗澡更衣之类的事。
又是半个时辰后,郑阳闭着眼躺在床上,歇息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
黛玉坐在床边,挥退其余的人后,忍不住挖苦:“说什么北镇抚司离不开你,看你现在这醉醺醺的模样,我看离了你还是天下太平。”
郑阳没心思跟黛玉斗嘴,此刻只想歇息一会儿。
他不接话,黛玉也觉无趣,接下来就没多说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郑阳躺在床上歇着,黛玉走到了一旁去,拿起书册翻阅起来。
屋内极为安静,只有不时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郑阳轻浅的呼吸声。
夕阳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缕光落在黛玉发间,将她整个人映出一层暖芒。
郑阳睁开眼时,恰好看到这一情形,便让他感到极强的治愈感。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黛玉忽然抬眼望过来,见他醒来便露出笑意。
“醒了?要不要喝口茶?”
“正好口渴了。”
屋子里只有黛玉,于是她便起身倒茶,然后递到了郑阳手中。
郑阳望着黛玉,忽然觉得心里很满足,此刻他只觉无比安宁。
“总盯着我作甚?难不成多喝了酒,竟认不得我了?”
郑阳喝下了茶,却答道:“不是不认得,而是看不够。”
虽然这情话不高级,却还是听得黛玉心中甜蜜,但她嘴上却不饶人:“你的意思是,想尽早看够,便可跟我相敬如宾,然后再敬而远之?”
看了黛玉一眼,郑阳没有接这话,在眼下这温馨的时刻,让他想起张家宴会前的忧虑。
“今天张家宴会很热闹,府里设了几十桌酒席,高朋满座贺礼贵重,戏班的乐曲欢快也很欢快……”
郑阳突然提起这些,黛玉不明其意,于是她安静的听着。
“我坐在席间,看着祥和升腾之景,却突然觉得……忧虑不安,仿佛下一步将坠入深渊。”
“你说这是为何?”郑阳抬头问道。
黛玉想了想,遂道:“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夜的烟花?”
理了理鬓间细发,黛玉接着说道:“烟花绚烂热闹,可在短暂璀璨后,夜空归于冷清漆黑。”
“张家几十桌酒席、满座高朋,还有那些贵重贺礼,看似是风光,可‘盛极必衰’的道理,你我都该懂。”
这道理郑阳确实懂,他的忧虑不安便来源于此。
“你在锦衣卫当差,这样的事应该见得多了,例如你们的许镇抚、再比如伯爵顾家、许家,甚至当年我爹……都是风光时骤然得祸,随后风光转眼成泡影。”
见郑阳眉头微蹙,黛玉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暖意:“你怕的不是热闹,是其背后藏着的‘危险’。”
“常言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如今张家风头太盛,难免引来旁人眼热和谋害,往后若有变故……今日的贺客,就会变成明日的看客。”
郑阳点头,接话道:“更有可能落井下石。”
叹了口气,郑阳说道:“我和他荣辱与共,他若倒了……咱家也必然大祸临头。”
听到这话,黛玉却笑了,看得郑阳不解。
“夫人因何发笑?”
指尖轻轻点着郑阳手背,黛玉笑声带着几分嗔怪:“我笑百户无谋,也笑阎王少智。”
郑百户,活阎王,都是郑阳的称号。
见郑阳眉头拧得更紧,她才捂嘴收起笑容,语气渐渐郑重起来。
“说正经的。”
接着黛玉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其一,你在张家生出忧虑,这是‘居安思危’的念头。”
“许多人便栽在风光里,就是因为眼里只看得见热闹,看不见藏在暗处的风险。”
停下踱步,黛玉看着郑阳,说道:“你既已有这份警惕,往后便会多留点心,若真有苗头不对,你总能比旁人先察觉,早早做打算,不至于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难道不是好事?”
郑阳一想也有道理,随后问道:“其二呢?”
负手走在屋内,黛玉昂着头,接着说道:“其二,张大人能升指挥佥事,靠的不只是资历和立下的功,更关键是陛下对他多有信重。”
“陛下既然信重,而依你之前所言,他对这点很清楚,也惯于讨陛下的欢心。”
“所以只要他圣眷不衰,就断然不会出事,你往后随他办事,时不时的提醒几句,便不会出大的岔子。”
这些郑阳其实能想到,可倾诉的主要价值在于,能有人帮他分担这份忧虑。
黛玉所言句句在理,且都有可行性,这让他已心安许多。
接着他又问道:“还有其三?”
此刻发问的他,再度让黛玉噗嗤一笑,后者眼中自家夫君像个“傻瓜”。
第435章 八月
“别笑了,快说!”郑阳确定,黛玉话没说完。
重新走到郑阳面前,黛玉眼神格外认真:“其三,你与张大人亲近是真,但你终究是你,不是他。”
郑阳没有回应,这话他不喜欢听。
黛玉也不避嫌,打算把话说透一些:“和他一样,你首先是陛下的臣子,作为臣子……要恪守忠孝之道。”
这些话,黛玉其实也不想说,可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谋身求存顾不得那么多。
当然,黛玉不是抛弃清高,而是抛掉了表面的、无用的清高。
从始至终她都恪守本心良善,所以此前她才劝谏郑阳别贪赃枉法,才有心思去管恶霸害人那些事。
重新坐到郑阳面前,黛玉轻声道:“只守住‘忠孝’二字,当然要紧的是得让陛下看到。”
黛玉看问题确实深刻,只有忠孝完全不行,还必须得让皇帝看到才行。
叹了口气,她替郑阳理了衣领,又说道:“如此,哪怕将来真有个万一,陛下也分得清你是忠于他,还是单和张家绑在一起。”
对皇帝忠孝,受前世影响的他,从没有过这念头。
“夫人此言,拨云见日啊!”
“然其难点,便在于让陛下知晓,想给陛下表忠的太多了。”
“所以……该如何脱颖而出?”郑阳摆出求教模样。
黛玉想了想,说道:“我么,不时能受召入宫,脸皮厚些自己也能去,到时替你说些话便是了。”
“可关键在于,你得做出实绩,尤其是陛下不方便做的事,可这又牵扯到揣摩圣意……”
望着黛玉清亮的眼眸,郑阳心里的郁结渐渐散了。
没等黛玉把话说完,他便伸手将其揽入怀中。
“还是夫人看得通透,倒让我白愁了半日。”
靠在他肩头,黛玉轻笑:“往后遇事,咱们一起琢磨,总不会错的。”
“看来我还是得称你军师。”
“不……”撑开郑阳,黛玉一本正经道:“请称我乡君大人。”
“好的,乡君大人,让卑职看看您有多香。”
言罢,郑阳便将黛玉横抱,显然这是要办事了。
变故骤至,黛玉慌得不行,与郑阳打闹嬉乐起来。
…………
张恺做了指挥佥事,对郑阳来说影响很大,具体到每天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镇抚司重点要盯的事,上面安排下的特殊差遣,全都靠他来上传下达,居中协调。
好在他干了这么久,再加上底下人给力,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到了郑家嫁女儿的时候。
吉日选择八月二十六,彼时已经过了中秋,天气已带有些寒意。
妹妹出嫁是大事,郑阳提前跟张恺告了假,提前两天和黛玉回了乡里。
他已许久没回来,如今到了方才发现,情况比上次来有大为不同。
简单来说,郑家规模变大了,家里的下人变多了,屋子里的陈设更讲究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土地变多了。
虽然地位关键的百户,可回到家他便是兄长,要替妹妹出嫁的事奔走。
要准备的事确实多,即使只是发号施令,也让郑阳忙得不可开交。
偏偏在他忙的时候,族中不断有人来拜会他,更是让他没一刻停歇。
八月二十六,便是郑佳出嫁当日。
郑佳闺房里,作为长嫂的黛玉,和赵三娘一起替他打扮着,另有郑佳几位婶子和舅母。
需要提到的是,郑佳的几位舅母之中,就包括赵国基之妻丁氏。
赵三娘坐在妆凳旁,手里捏着件水红绣袄,指尖反复摩挲着领口的鸳鸯刺绣,眼眶已经饱含泪水。
拿着女儿嫁衣,她想起了女儿小时穿着小花鞋,跌跌撞撞扑进自己怀里的模样,可如今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
时间过得,未免太快了些。
上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下一篇: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