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11节

　　镇抚厅一处值房内，郑阳念着御史的奏本，心里感觉格外不舒服。

　　御史奏本有抄本，这东西本身就无法保密，何况是对北镇抚司保密。

　　看完之后，郑阳便问眼前的罗瑞：“人已抓了？”

　　“此人奏本中，明着是说咱们，实际暗讽陛下，东厂上午就把人抓了。”

　　“他们抓人，肯定是奉的上谕，但我猜测……此事只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作为镇抚厅百户，郑阳对如今朝局了解极深，知道朝臣对皇帝绕开正常司法程序，频繁用厂卫查办官员极度不满。

　　换言之，周贤背后肯定还有人，甚至有一帮人准备好了应对手段。

　　他们的目的是劝诫皇帝，但手段都会冲着厂卫来。

　　眼下，东厂先一步把人抓了，他们就成为矛盾焦点，而北镇抚司压力就会小些。

　　哪知就在这时，贾环急匆匆跑了过来，语气略带惊慌道：“大人，昭狱那边刚传来消息，东厂拿的那御史周贤，已被移交给他们拘押。”

　　“什么？”

　　听到这话，郑阳大感惊讶，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这帮混账！”

　　愤怒之间，郑阳照着茶几捶了一拳，后者直接被打得稀碎。

　　这一幕，看得罗瑞和几名校尉心惊胆战，这样的上官确实是极有压迫感。

　　“派人去昭狱，把情况问清楚……”

　　才吩咐完这句，郑阳便起身道：“罢了，我亲自去，派人去找张佥事，将此事禀告于他。”

　　北镇抚司，本就是给皇帝干脏活儿，抓一个御史虽说麻烦，可郑阳也不该如此慌张。

　　毕竟他们过往别说抓人，连打死官员的事也没少干。

　　之所以如此，还是郑阳基于整体朝局，判定此事会引出大风浪，为避开风险而不得不谨慎些。

　　众人领命后，便各按安排做事去了，郑阳本人则带着几名校尉，急匆匆往昭狱方向赶去。

　　看管昭狱的人，在编制上属于千户所级别，只不过实际人数没那多人，在职军籍只有两百来人。

　　郑阳来到昭狱，进了衙门就问周贤在何处，最后是当值的副千户来迎他，然后把他带到了关人的牢房。

　　诏狱的牢房有不少，关的有官员、大盗、敌虏、外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里面的环境比较差，还有血腥、屎尿混合的味道，郑阳进去都得皱眉，随行副千户则拿帕子捂住嘴。

　　一路往里走去，那副千户讲了东厂交接人犯的过程。

　　“陛下的旨意？”

　　郑阳琢磨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亲眼见了？”

　　“他们说是口谕，我又不能去问陛下，就只能把人先收下。”

　　副千户叫叶辉，今年已近四十，这辈子都在诏狱打转，可谓见惯朝局倾轧，官员起伏。

　　见郑阳如此郑重其事，他便问道：“莫非有麻烦？”

　　“这次的事不简单，恐怕风险小不了，否则东厂哪会把人送来？”

　　“这倒是了，他们一向喜欢办案立功，送这么快就不正常。”

　　这个时代的厂卫，整体职能都得到了扩张，不止北镇抚司能直接办案，东厂方面也有此职能。

　　只不过厂卫的办案职权，未得大明律认定，所以受到官员们抵制。

　　而这，也是皇权和臣权角力的过程，皇帝强势厂卫就凶悍。

　　一年前皇帝得以掌握大权，收敛好几年的厂卫便开始张牙舞爪，官员们到现在已忍无可忍了。

　　很快郑阳二人来到一处牢房，里面关的是已被革职的周贤。

　　此人官袍被褪去，发髻已经散乱，但身子坐得很正，就仿佛是在衙门升堂。

　　看到郑阳和叶辉这锦衣卫的头头，周贤眼中只有轻蔑和冷漠。

　　只看他这外表，郑阳一时是真分不清，此人是刚正不阿无惧生死，还是故作姿态以博直名。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海瑞，老道长都没亲眼见过此人，分辨不出就更正常了。

第439章 皇宫闹鬼

　　郑阳只看了几眼，就转身往牢房外走去。

　　他和周贤没什么可说，只是单纯来确定此人情况，并安排一些要紧的事。

　　出了牢房，与叶辉来到茶室，郑阳屏退了其余人。

　　“叶千户，你说得没错，我们不可能去问陛下，是不是下了口谕。”

　　“人已送了过来，最要紧的就是别砸手里，尤其不要出事。”

　　端起茶杯，叶辉笑呵呵道：“放心，出不了事，我给他选的牢房，已经是干净的了。”

　　昭狱的牢饭环境恶劣，对于养尊处优的官员，无疑是严酷的摧残。

　　叶辉让他住相对干净的牢房，便是对周贤很大的看顾。

　　“我的意思是，别让人把他害了，你我都知道……昭狱里不明不白死了，可算不得什么新闻。”

　　郑阳说的是实话，他在直隶百户所的时候，其所辖案件就有人犯骤死。

　　“我明白。”叶辉放下茶杯。

　　不管怎么说，郑阳只是个百户，此刻说话语气生硬，便让叶辉心里很不舒服。

　　“叶千户，此事大意不得，不单是为镇抚司，也牵涉你的安危。”

　　能做到副千户，叶辉当然明白利害，所以即使心里不舒服，此刻也点头表示明白。

　　又多交待了几句，郑阳便往张府去了，他要跟张恺讲自己的看法。

　　一下午的时间，郑阳都在外奔走，太阳落山方才回到府里。

　　一下马，大牛就如往常那般迎出，从郑阳手中接过了缰绳。

　　而送郑阳回府的校尉，则在郑阳到府后告辞离去。

　　“大哥，您听说了吗？宫里闹鬼更严重了，昨晚还吓死了几个太监。”

　　“你这是听谁说的？”郑阳笑问。

　　“今日小厮们去闲逛，从市集上听说来的，人都说是冤魂索命。”

　　“别听他们胡说，你也别在外边儿议论此事。”

　　作为镇抚厅的百户，郑阳的消息最为全面灵通，对宫里的事也知道许多。

　　昨晚宫里确实闹鬼了，但只是吓晕了几个太监，但说吓死就以讹传讹了。

　　昨天发生的事，这么快就传到民间，可见皇宫也四处透风。

　　这其实不奇怪，宫里许多太监、侍卫要出入，他们就能把消息带出去。

　　他们跟家人邻居讲一句，后者就能编出十句往外讲，然后在传播中变得离谱。

　　才进府内，就见到石俊迎来，显然刚从外边儿回来。

　　为保证府里的安全，石俊和大牛这两个高手，至少有一个人要留府里。

　　为此他俩人还排了序，弄成了上班一样的模式。

　　当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这俩人基本都在府里，二人对练切磋武艺。

　　也是因为时常练武不懈，此二人武艺有了长足进步，在二等高手中已是佼佼者，已有成为一等高手的潜力。

　　这般厉害的两个人，只干护院的活儿实在可惜，郑阳也不是没想过要提携。

　　可大牛太单纯，石俊过于极端，都不是做官的料，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与这俩人闲话了一阵，郑阳方往中院里去了，饭厅就在中院东侧厢房。

　　郑家有三进院，所谓中院就是第二进，而内院则是第三进院儿，平时黛玉等人都在内院儿。

　　也只有吃饭的时候，几个女人才会到中院来。

　　“老三又没回来？”郑阳皱眉询问。

　　“下午回来了，说是千户临时有安排，这几天都不回来。”黛玉答道。

　　郑阳被安排进旗手卫，日常没有仪仗任务时，也承担卫戍皇城的任务，只是任务量比其他亲军卫小些。

　　郑阳与黛玉坐下，晴雯、英莲、紫鹃还有尤二姐，则和丫头们一起端盘布菜。

　　黛玉掌家极为和善，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在丫头们退出房间后，晴雯几人也都找了凳子坐下。

　　两个人吃饭太孤单，这么多人一起坐着，吃饭就非常热闹了。

　　郑阳刚拿起筷子，坐在他一侧的晴雯就按捺不住，凑到他身边：“爷，您今日从宫里回来，可听说宫里闹鬼的事？”

　　这话一出口，英莲、紫鹃也停下夹菜的手，一向安静的尤二姐也抬了头。

　　郑阳就跟没事人一样，夹菜动作毫无迟滞，问道:“你又听说了什么故事？”

　　“我听巷口张婆子说，前儿个夜里，有巡夜侍卫在冷宫墙下，见着个穿白衣服的影子飘着走！”

　　晴雯说得眼睛发亮，声音却不自觉压低：“那影子还没脚呢，飘到月亮底下时，脸白得跟纸似的，嘴里还念叨着‘还我命来’，吓得侍卫当场就瘫了。”

　　听到这些，屋子里气氛顿时凝重许多，而郑阳也忍不住笑了。

　　侍卫们被吓到是真，只不过到底看到了什么，撞鬼的侍卫所言都有不同。

　　这时英莲亦插话道：“我也听说了，宫里宦官值夜时，听见有处偏殿女人哭，推门进去却空无一人，只桌上的烛台亮着，还看到了一个鬼影闪出窗去……他们说是曾经含冤而死的宫女，出来索命呢！”

　　“还有更玄的……”

　　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玄乎，黛玉听得微微蹙眉却没插话。

　　等丫头们说得差不多了，郑阳才放下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们听来的这些，都是民间瞎传的闲话，当不得真。”

　　其实真相如何，郑阳也说不清楚。

　　此事是北城千户所在查，但没问出多少有用东西，但郑阳确定是有人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