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16节

　　“免礼。”皇帝道了一句。

　　当值千户方嘉带着两名百户赶来，却被康宁帝挥手后退下了。

　　“郑阳。”

　　“臣在。”

　　“之前我听人说过，你的武艺在我大明，堪为第一？”

　　跟在皇帝身后，郑阳答道：“陛下，我家总说，臣这是匹夫之勇，算不得什么。”

　　康宁帝难得露出笑容，遂道：“我总听皇后说，你家或是你夫人做主，如今看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郑阳答道：“她要聪明些，很多事比臣想得透澈，听她的准没错。”

　　“你是个实诚人。”

　　说完这句，康宁帝便回过头来，问道：“他们说你杀过很多人？有多少？”

　　“这……臣已记不清了，少说……也有上百了。”

　　这其实还说少了，郑阳是怕吓到了皇帝，才把数值压低了些。

　　但其实在皇帝这里，郑阳杀多少人只是个数字，所以很快他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杀了这么多人？你就不怕他们变成恶鬼找你索命？”

　　“臣是为陛下效忠，杀他们天经地义，即便他们不服……变成恶鬼，臣无非再把他们杀一遍。”

　　“这么说来，还是我杀了他们，所以他们找我索命来了。”

　　郑阳说这番话，原本是为表现忠心，哪知道皇帝会这样想。

　　“臣，臣绝无此意，臣……失言……望陛下惩处。”

　　他一直塑造蠢直的人设，此刻犯蠢其实恰到好处，皇帝并未往心里去。

　　接着皇帝又问道：“你老实告诉朕，今晚能否护朕安宁。”

　　这个问题，已是皇帝第二次问，可见他的心病很重，急切需要外部干预。

　　这个时候，再耍滑头已无意义，郑阳必须得说皇帝想听的话。

　　既然必须要说，于是郑阳决定说得干脆些，说得更有力一些。

　　只见他声音洪亮如钟：“陛下，臣能护您周全，臣会用手里这把刀，替陛下斩尽一切魑魅魍魉。”

　　既然认定机遇与挑战并存，那就更该把握好这机遇。

　　此刻，郑阳不但展现了“忠诚”本色，还强调了能力并凸显了决心。

　　望着郑阳挺直的脊背，听着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康宁帝心头慌乱竟平复了几分。

　　郑阳那沉稳坚毅的模样，像根定海神针插入他心中，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安全感。

　　而他求的也是安全感，现在有了自是心满意足，暗道自己没看错人。

　　点了点头，康宁帝笑道：“好！朕信你！”

　　随后，康宁帝又与郑阳聊了几句，然后他才进殿歇息去了。

　　说实话郑阳也比较紧张，倒不是怕所谓的鬼魅，而是担心皇帝又做噩梦。

　　眼下乾清宫换了伺候的人，宫里上下内外都检查了一遍，人祸已基本可以杜绝。

　　所以眼下关键在于皇帝内心，只要他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晚应该就能睡个好觉。

　　而这，不是郑阳所能左右，他能做的都做了。

　　夜色沉沉，烛火昏黄，乾清宫格外安静。

　　郑阳按刀立在殿外，耳畔只有风掠过的声音。

　　这般站了约莫半个时辰，殿内忽然传来轻响，紧接着总管太监袁喜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快步走到郑阳面前，压低声音道：“郑百户，陛下醒了，让你进殿，在寝殿外值守。”

　　郑阳一愣，随即拱手应道：“臣遵旨。”

　　刚要迈步，却被袁喜悄悄拉住了衣袖。

　　袁喜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郑重，语气带着几分提点：“郑百户，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殊荣？”

　　“自本朝太宗以降，从无侍卫带刀于陛下近身值夜，这可不是普通的护驾，是陛下把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这份信重，你可得好生把握，于你有好处无可估量。”

　　袁喜愿意说这么多，是觉得郑阳往后官途不会差，眼下提点就是算是投资了，不用本钱的事不做白不做。

　　“多谢公公提点。”郑阳答了一句。

　　点了点头，袁喜领着郑阳进殿，又吩咐道：“进去了，你站着就行，不用多言，只要陛下知道你在，他心里或能踏实些。”

　　“是！”

　　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阳跟着袁喜走进内殿。

　　寝宫的门帘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龙床，在袁喜指挥下郑阳于帘外站定，这里可以保证皇帝能看见他。

　　殿内无比安静，郑阳扫视了周围，只见有七八名宦官，各自低着头侍立原位。

　　皇帝的呼吸声，起初还有些急促，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这一夜很快过去，康宁帝睡了个整觉，这让郑阳悬着的心落下了。

　　在天亮时，因到了皇帝起身的时候，郑阳才被袁喜请出宫殿。

　　他一出门，当值的千户就迎了上来，询问他昨晚发生的事。

　　看得出来，方嘉对郑阳的态度有了极大转变，这源于于郑阳郑阳进殿护卫。

　　方嘉拉着郑阳套近乎，这边已替他预备了早餐。

　　郑阳正吃时，前来换岗的侍卫到了，几十号人完成了岗位交接，方嘉本人却没离去。

　　这样关键的时候，当守在皇帝身边，无疑更有性价比。

　　而此刻在乾清宫内，洗漱完毕的皇帝，对袁喜说道：“这个郑阳，是朕的虎将。”

　　皇帝极少这样夸人，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可袁喜亦知郑阳将平步青云。

　　“叫他进来。”康宁帝又吩咐了一句。

第446章 张恺：让他们给你挪位置

　　昨夜郑阳守在寝室外，让康宁帝睡得格外安稳。

　　所以趁着眼下吃饭有空，康宁帝要褒奖郑阳几句，并给这位忠臣一个恩典。

　　在郑阳进殿时，郑阳早膳已布置完成，却是很简单的几个菜，可见康宁帝比较节俭。

　　郑阳来到御前，刚要躬身行礼，就被皇帝笑着抬手拦住：“免礼免礼。”

　　吃了一口粥，康宁帝面露微笑：“昨夜若不非是你在殿外值守，朕可睡不得这么安稳？”

　　“陛下，此非臣一人之功，列位公公和外面的侍卫，都有功劳在，臣其实站着什么都没做。”

　　这个时候还推辞功劳，倒把康宁帝整得一愣，于是他看向袁喜说道：“都说他蠢直，你看他说这些话，倒显得圆滑了。”

　　袁喜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谁知郑阳却道：“陛下，臣是实话实说，臣确实没做什么，反倒喝了宫里几壶好茶。”

　　说这话时，郑阳还尴尬挠头，那简直是“蠢直”到家了。

　　康宁帝就喜欢这样的人，于是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其实昨晚，朕又梦见了恶鬼，但在梦里是你现身，宛如神兵天将，把恶鬼打得魂飞魄散，朕才能安寝整夜。”

　　“可见杨诚说得没错，你这个活阎王，真能克制鬼魅。”

　　皇帝的梦，是皇帝心中所思所想，和郑阳有关系但确实不大。

　　勾着腰，郑阳答道：“臣若真是阎王，那陛下就是玉皇大帝了。”

　　“哈哈哈……朕可不敢做玉皇啊！”

　　虽然嘴上推辞，可这种话从蠢直的人口中道出，还是让康宁帝心中很舒服。

　　袁喜站在一旁，从郑阳前后应对，他已看出此人有几分圆滑，却不如传说中那般“赤诚”。

　　北镇抚司混出来的人，能坐稳直隶百户所、镇抚厅这种位置，又怎么可能是头脑简单的人。

　　只不过这些话，袁喜不可能跟皇帝说，毕竟眼下这位圣眷正隆。

　　最关键的是，朝中上下哪个都是演技派，一个个表面上都忠厚无比，又怎能苛求郑阳就不能演。

　　其实再多想一些，袁喜认为皇帝也明白这些道理，眼下找郑阳来说这些话，无非是让这人更忠心罢了。

　　即便是演的，只要能演一辈子，这人就是绝对的忠臣。

　　袁喜正想着，这边康宁帝已吩咐道：“我记得宫里，收有一柄玉斧，你去取来……朕要赐与郑阳。”

　　袁喜连忙应下，随即就遣人去取，没一会小宦官捧着锦盒返回。

　　锦盒被递到郑阳手中，当郑阳下拜谢恩之时，康宁帝又道：“你在直隶任百户时，就已立过不少功，可却因为一些原故，未能受赏反倒受了委屈。”

　　“朕讨厌这种事，今日就给你做主，讨回个公道。”

　　言罢，康宁帝吩咐道：“传旨，擢郑阳为副千户，往后在内五所任职，让邓福生务必安排好。”

　　皇帝的一句话，不但打乱了张恺部署，也改变了郑阳的人生轨迹。

　　副千户，这是很难迈出的一关，每个位置都有许多人盯着。

　　这个很多人不只包含下面百户，还有那些未领实职的百户和千户，领锦衣卫官衔的人确实太多。

　　虽然内五所副千户，含金量比北镇抚司低一些，可跨入千户级那就是进步。

　　何况是皇帝信重亲自提拔，给郑阳的副千户添了不少含金量。

　　郑阳闻言，当即再拜，语气恳切：“陛下，臣两年内已从校尉升至百户，每一次提拔都是陛下的隆恩，臣心中早已感激不尽。”

　　“如今又晋副千户，实为逾格之赏，臣惶恐……”

　　不管心里有多愿意，嘴上还得推辞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