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19节
知道郑阳今日要来,贾政便准备了宴席,专门招待他这样的贵客。
其实这也说明,贾家如今是有多落魄,郑阳这样的都能算贵客。
“环兄弟,这几天镇抚司不忙?你还能在家里待着?”
“忙倒是忙,但想着年节休息,罗总旗安排的事,前两天我熬夜弄完了,这两天才得闲。”
“郑大哥亲自到府,怎么也得挤出时间陪你。”
贾政坐在一旁,听着贾环圆滑世故之语,心情却越发复杂。
此刻想起了宝玉,这小子书没读个名堂,整日只知与丫鬟们厮混,眼下看起来似乎都被贾环比过了。
这般对比,让贾政心里不是滋味。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问贾环道:“宝玉到了没?”
贾环答道:“二哥说是不舒服,所以没来。”
是不是不舒服,贾政心里明白,只是他没有深究,就怕宝玉又闹幺蛾子。
这样一想,贾政更觉宝玉不成器,无奈的再度叹气。
接着贾政站起身,对郑阳笑道:“贤婿,咱们也过去吧,族里人可都盼着你。”
郑阳点头起身,与贾政并肩往外走,贾环跟在二人身后。
此番宴会,摆在宁国府荟芳园,一共有四张桌子,被布置在一处阁楼内。
贾家的老少爷们儿们,此刻正说说笑笑,见郑阳二人现身纷纷围了过来。
“郑大哥,早就等着你来了,去年见时还是百户,眼下你已高升千户,且还得陛下看重,当真可喜可贺。”
迎上前来说话的人,和贾环的年纪差不多,或许还要大那么一些,正是大房贾赦之子贾琮。
“琮兄弟客气了,无论做什么官儿,都是替陛下效力嘛。”
随后其他人与郑阳打招呼,随后一行人陆续就坐。
“为何不见大舅舅?”郑阳低声问贾政。
贾政答道:“他今天有事要议,是二丫头的婚事。”
“迎春妹子的婚事?”郑阳问道。
“是。”贾政点头。
“谁家这么好的福分。”郑阳笑问。
这时陪坐的贾琮答道:“是家里曾经的门人,其后人名叫孙绍祖,如今是京营神武左卫指挥佥事。”
虽然郑阳对红楼梦原著不熟,却知这孙绍祖跟迎春成婚之事,而且还知道这是桩悲剧的婚姻。
要不要干涉?
郑阳心里盘算着,心里却也浮现出,那个文弱姑娘的身影。
别人家事我不便插手,何况世上这么多不平事,难道我都要一一的去管?
郑阳叹了口气,可就在他将做出决断时,远处却来了几个人。
他定睛一看,正是贾赦带着孙绍祖来,看样子二人谈得还不错。
和贾家结亲,其实孙绍祖不太情愿,他更愿娶王家的女儿,王家是他的背景靠山。
可惜王家没有适龄女子,加之贾家这边让帮忙寻觅夫婿,然后王家就撮合了孙绍祖和迎春。
贾史王薛四家,王家能起来全靠贾家,如今安排婚事也算不忘旧情。
贾赦看出孙绍祖对婚事冷淡,但他不愿放弃这军中新贵,于是就拉孙绍祖来贾家宴席,打算在酒桌上先稳住他。
对贾赦来说,孙绍祖这样的贤婿,是万万不能错过。
此时孙绍祖心里很纠结,婚事乃是王家的安排,拒绝只怕让老东家不高兴,所以他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
孙绍祖被引上阁楼,因郑阳是背对着楼梯,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贾赦跟众人介绍孙绍祖,在场贾家男丁一一跟他见礼,孙绍祖则是不冷不淡回礼。
“孙将军,我们又见面了。”郑阳笑着看向孙绍祖。
在这里遇见郑阳,孙绍祖比吃了屎还难受。
孙绍祖心中生出了惧意,虽然他的案子已结束,可面对郑阳总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虎豹凶兽。
迅速做好心理建设,孙绍祖靠近了两步,拱手说道:“郑千户,确实是许久未见了。”
第450章 孙绍祖:这婚不能成
前阵子宫里闹鬼,郑阳入值乾清宫的事,在京城内外早已经传开了。
他本就是个传奇人物,如今又真能震慑鬼神,便军中及民间津津乐道,孙绍祖又怎会不知这些事。
所以,他开口称的是郑千户,而不是上次见面的百户。
虽然孙绍祖惧怕郑阳,但同时心里也羡慕得很。
对孙绍祖来说,郑阳的人生经历,替换给他就完美得很了。
他孙绍祖找王家当靠山,郑阳的靠山则是皇帝,这其中当真是天差地别。
故而他虽品级更高,但见了郑阳仍无比谦恭。
“来来,孙将军就坐这里,你我也可好好聊聊。”
待孙绍祖入席,贾政遂举杯道:“这是节庆,又是家宴,孙公子不必拘谨,多喝几杯。”
显然连贾政的水平,都看出孙绍祖的拘束,但他以为是因为贾家的原故。
“今年冬日,倒是比往年冷些,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接着众人喝了一杯,暖酒入腹确实很舒坦。
接着几人聊着年节琐事,孙绍祖却总觉得坐立不安。
目光落在郑阳身上,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孙绍祖笑着开口:“郑副千户近来可是京城红人,前些日子宫里不安生,全靠您护着陛下,来……我敬你一杯。”
很难说,孙绍祖这不是在讨好郑阳,后者也很给面子与他碰了杯。
虽然孙绍祖不是好人,可联想到自己也不算干净,郑阳倒也没瞧不起人家。
接着,郑阳又与孙绍祖闲聊了几句,很快就扯到了边事。
“孙将军久在边镇,对边关情形也多有了解,我在镇抚司时收到许多情报,就有提及边关军卒逃亡之事,都孙将军可知晓?”
孙绍祖岂止是知道,相关的经历缘由他都明白,最关键这是无解的问题。
“这个……或有一些,但我麾下未曾有过。”孙绍祖答道。
他是个谨慎的人,意识到自己每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所以哪怕是酒桌上的闲聊,他也不会什么都往外说。
“孙将军不必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郑阳还真就是随便问问,目的是为掌握更真实的边关情况,评估一下大明走到了哪一步。
可孙绍祖跟他毫无信任,又怎么可能不多想。
“这个……实在不敢妄言。”
看着他紧绷的模样,郑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孙将军别担心,先前龙门关的案子,镇抚司已经查清楚,与你无关,案子早就结了。”
顿了顿,郑阳目光平和:“我今日问这些,只为了解边关情形,不牵涉任何案件。”
叹了口气,郑阳说道:“边镇安稳关乎社稷安危,士兵逃亡、军饷被克扣,这些事若不查清,怕是要出大问题。”
听到这些话,孙绍祖心中不免冷笑。
几个边镇那摊烂账,别说郑阳一个副千户,即便是北镇抚司的头儿,也不可能把事查得清。
下面的大小将领,哪一个经得起查?
即便是皇帝,这段时间整饬军队,也只是抓几个典型,涉及根本的事就没提。
“郑副千户,我跟您交个底,我在边镇不久,对这些事了解不多,答不了你的话。”
“哈哈哈,好好好……吃菜吃菜。”
见孙绍祖守口如瓶,防自己跟防贼似的,郑阳心里也很无语。
接着是贾赦开口,讲了些自己对边镇事的耳闻,算是化解了方才的尴尬。
可没一会儿,郑阳又揪住孙绍祖问:“近日有消息说,女真和蒙古一部作战,看情形是要解决后顾之忧。”
“孙将军以为,蒙古部族战力如何?能否挡住女真铁骑?”
见孙绍祖还有犹豫,郑阳笑着说道:“边镇的事不便谈,莫非关外的事也不能谈?”
挪动身子,和孙绍祖离得更近些后,郑阳说道:“其实我很想跟孙兄交朋友,孙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岂敢岂敢。”孙绍祖拱手回礼。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是该说点儿什么,否则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关内的事说了得罪人,关外的说说却也无妨。
于是孙绍祖说道:“郑兄,蒙古诸部一盘散沙,且内部战乱不断,实力着实有限得很……”
孙绍祖这人虽不是好人,可在军事上见解却不俗,分析起来鞭辟入里。
说了一阵后,他做出总结:“依我之见,若等女真压服蒙古,我大明要保边疆之安,可就不容易了。”
这时郑阳叹道:“若趁女真攻伐蒙古,朝廷出兵断其后路,局面就能有所改观了。”
孙绍祖下意识嬉笑道:“郑兄,边镇之军,出关作战?哪有这个本事,能维持防线不失,已是谢天谢地了。”
这话一出,孙绍祖就意识到说错了话,毕竟经过皇帝一年的整饬,朝廷上下公认官军实力陡增,他这样说等于否定皇帝的政绩。
孙绍祖会犯这个错误,完全是因为大意了,人总会有大意或失误的时候。
孙绍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郑阳看的目光。
郑阳没说话,只是握着酒杯,眼神平静看着他。
事实上,郑阳在思索国际局势,却被孙绍祖误会是警告他,让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郑阳的目光,像两柄无形的刀,直直扎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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