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26节
作为内五所千户级武官,外廷几乎所有地方郑阳都可通行,何况明天还是他轮值乾清宫。
他才到乾清门外,就看到自家老师铁青着脸,步伐飞快跑了过来。
即使见到郑阳,张恺也没多留半分,直接便往宫门里去了,可见此事确实十万火急。
但是,即便张恺再着急,到了乾清宫外也得等着,无召不得踏入宫殿。
郑阳进了乾清门时,便看到张恺站在御阶下,手中公函却已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宦官带进去了。
“师父……”
郑阳靠近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殿内传出咆哮声。
“欺天啦!”
“这些逆贼,朕出钱粮赈济他们,他们竟恩将仇报造反……”
听着这些声音,郑阳徐徐说道:“师父,此事……咱们会不会被牵联?”
北镇抚司主抓情报,且流民之事乃重点盯控,有人造逆当提前预警,从这一点说镇抚司有责任。
张恺神色冷淡,说道:“说不准,陛下的心思,谁都说不准。”
“这份奏报,只说了流民造逆,造逆之始末并未提及,只有等更多消息了。”
造逆的始末,就是引起造逆的原因,翻译过来就是谁有罪责,再说直白些该谁背锅。
对于此事,不光镇抚司的人,下面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司,乃至于巡抚衙门那边,都会有情况报告上来。
几乎可以料定,所有人都会把贼人往外推,真相到底如何很难说得清。
当然,等后续大量情况汇总过来,朝廷对此会有裁定,这将载于史书成为定论。
“陕甘有乱,朝廷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真要怪,就该怪调走驻军,可北方边防一样重要,不调一出事也要命得很,所以……这场大乱注定免不了。”
张恺说这些话,若是被殿内皇帝知道了,直接判他去死都有可能。
可他说的是事实,朝廷用钱用兵的地方太多,前几年二龙相争没出大事,反而是极其幸运的结果。
“师父,还是少说这些话,被人听去了是大麻烦。”
张恺看向郑阳,笑道:“你不说,谁会去说?”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离得最近的太监也在两丈外,就不可能被外人听见。
过了一会儿,宫里出来几名宦官,越过郑阳二人匆匆去了。
而张恺本人,并未得到皇帝召见,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毕竟进去了就必然挨骂。
但张恺也不敢走,于是就郑阳去了侍卫们的内值房,今日当值的是副千户余清。
只坐了一会儿,就有高官陆续赶来,三位内阁大臣和兵部官员先到,过了一会儿便是五军都督府几位大佬。
这种级别的议事,郑阳和张恺没资格旁听,于是他俩就在房间里等着。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便有小宦官找到张恺传旨,皇帝让他立刻安排人手去查。
显然,派驻地方的百户所,并不得皇帝的信任,所以要另外派人去查。
皇帝有了旨意,张恺就可以离开了,郑阳送他到了大明门,一路上他俩说了很多。
而最主要聊的如今局势,内忧极有可能导致外患,关外女真和蒙古人,更有可能会大举犯境。
郑阳是小人物,如今左右不了这些大局,只能是做好本职差事。
转眼来到次日,陕西那边又有消息传来,贼人确有围困省城的架势,地方官府已在动员青壮守城。
夜幕,郑阳入住内值房,绕着乾清宫内走了一圈,又检查了侍卫们的站姿和武器装备。
“郑阳?”
听到这个声音,郑阳立马转身下拜:“叩见陛下。”
接着皇帝冲郑阳招了招手,郑阳立马跑到了廊下,准备聆听皇帝的训示。
“方才你在做什么?”
“回陛下,臣巡视了一圈,然后又检查侍卫们,是否按例携带兵器。”
康宁地遂笑道:“若天下臣工,都如你这般尽忠职守,朕便可高枕无忧了。”
第460章 我也有一帮兄弟
皇帝是因陕西之乱有感而发,然郑阳却不敢乱接话。
“陛下,臣只知做好本职。”
康宁帝笑了笑,遂又问道:“陕西有人造逆,想必你已知道了。”
郑阳答道:“回陛下,臣听说了,贼人乌合之众,官军定能迅速平定。”
皇帝长叹一声,看向夜空道:“但愿吧!”
郑阳本以为皇帝要多问一些,然而对方此刻只是在感慨,并未有咨询他看法的趋势。
这其实很正常,庙堂之上高官武将们,有比他更专业更精妙意见,皇帝岂会问计于小小千户。
手扶围栏,康宁地静静站着,望着远处不知想着什么,郑阳则安静守在一侧。
好一会儿后,还是总管太监袁喜前来提醒,才把康宁地请回了殿内。
看着犯愁的皇帝,郑阳只觉得感慨,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夜深时,郑阳回了值房睡下,夜里排班和巡视的事,他都已经安排了下去。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锦衣中所六天轮值时间结束,交班完成后郑阳下令解散,然后便急匆匆回了府去。
许久未见黛玉,他自然是想念得很。
他回家休息去,陕西也有更多消息传来,乱贼果然已围了西安府,而且还大肆攻略周边府县。
截止二月初,已有一府十一县被拿下,要命的是乱军规模还扩大了,已经直逼二十万去了。
周边卫所已在调兵驰援,陕西镇和甘肃镇也抽调了精兵,这是要全力一击快速击垮贼兵。
相比于流民裹胁而成的军队,朝廷官军战斗力要强得多,所以官军虽不过五万,但对上二十万贼兵胜算仍然很高。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数值,问题是现实存在各种风险,结果如何还是要打了才知道。
而朝廷的部署需要时间落实,这段时间对西安府来说尤其危险。
然而,陕西民变的事实,对京城的影响不大,也就是有人议论而已。
除皇帝和朝中高官忧心,百姓们继续为生活奔波,权贵们玩乐嬉戏照常不误,真可谓是一个世界两个天地。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关于民变形成的原因,朝中也有了基本定论。
郑家外客厅,坐在主位椅子上,面前是镇抚司的罗瑞。
“凤翔府官吏贪墨赈济粮,继而导致民变……这个说法可真行。”郑阳忍不住讥讽。
罗瑞答道:“人都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用来担罪正合适。”
思索之后,郑阳说道:“此事怕还要追究,肯定还要处置人。”
罗瑞道:“此为大案,陛下已派了钦差去查,东厂和咱们的人随行,看传回来的消息……陕西布政司一个参政,按察司一名副使已被下狱,后边儿要牵联多少人,眼下还说不清楚。”
点了点头,郑阳说道:“至少西安守住了,这帮人总算有些功劳,想来不会掉脑袋。”
“这倒是,但也难说。”罗瑞并不确定。
接着郑阳又问:“贼首的消息可曾查清?”
罗瑞答道:“暂时并无定论,各处消息都有,期间差别极大。”
“咱们的人潜入贼兵之中,查到贼首是个逃亡军卒,姓黎,三十多岁。”
这是仅有的消息,且未必保证准确,所以听了没听差不多。
沉默几息后,郑阳又问:“官军进剿情况如何?”
“面子上说,官军节节胜利,实际么……推进缓慢,还未解西安之围。”
简单来说,官军并未取得重大战果,这其实也很正常。
一则他们是劳师远征,粮草什么的供应比较困难,二则是贼兵规模又扩大了。
短短半个来月,已逼近三十万规模。
这些贼兵,到处烧杀抢掠,将良民都逼着从了贼,规模跟滚雪球一样扩大。
“陕西总兵牛继宗打算稳扎稳打,并不急于用兵剿贼,陛下却连连催促其出兵,这可真是……”
看着流贼规模壮大,皇帝希望迅速平乱可以理解,郑阳却觉得牛继宗是对的。
流贼规模虽大,但核心实力不强,就是要做好充分准备,直接歼灭其中坚力量方才能迅速将其击垮。
若按皇帝的意思,频繁出兵除了消耗人力物力,杀一些无关紧要的“从贼”,并不能起到实质性作用。
可在皇帝接连旨意下,那位镇国公府当家人,一等伯牛继宗能否顶得住,决定着战局接下来的走向。
皇帝心急的脾气,使郑阳联想到前世历史上的崇祯,这让他对大明朝的前景感到悲观,因此他的野心被放大了。
接下来,郑阳与罗瑞又聊了一些,然后便让这位回衙门办差去了。
作为内五所的副千户,将镇抚厅主管情报的总旗叫来问话,在锦衣卫历史上也算独一份儿。
罗瑞离开后,郑阳便漫步走进内院,接着在庭院内来回踱步。
如果康宁帝真是崇祯,大明这艘破船就待不得了,他必须要尽早设法自保。
郑阳思索间,身后传来声音:“爷,夫人请你去一趟。”
回头一看,是尤二姐在,郑阳便问:“何事?”
尤二姐道:“没说,但方才张家老夫人遣了人来,大抵跟此事有关。”
这里的张老夫人,便是张恺之妻江氏,平日她跟黛玉来往不少。
郑阳走到内院书房,却见黛玉一人在内,英莲晴雯等人都在别处。
“我听他们说,你一个人在外边儿来回走,看起来心事重重……还在为陕西的事忧心?”
找了椅子坐下,郑阳叹道:“不忧心不行啊,陕西的事处置不好,便可能导致天下大变,你我都在局中……不得不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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