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03节

　　陈遥可是知道，如今郑阳鲜花着锦不假，可暗地里记恨他的人也多，难保不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说郑阳是贼喊捉贼，自己给自己刷救驾之功，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陈遥强压着怒意，低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无凭无据随便怀疑同僚，没有上官允许就敢拘人，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把人放了。”陈遥看向不远处的校尉。

　　陈遥是副千户，是徐清的上级，现在他已不想多扯，直接用官阶压人达成目的。

　　“放人。”陈遥怒斥。

　　徐清手下的人胆战心惊，立马开门将蔡庆放出来。

　　这时有一校尉从外边儿进来，在陈遥耳边低声告知，指挥佥事郑阳在等他。

　　陈遥会意，随后就让其他人先出去，他单独把徐清留下。

　　陈遥平息了怒火，看着眼前稍有惊慌的徐清，冷冷说道：“你刚调到京里来，对京城里的门道，各方的干系不清楚，一味横冲直撞，迟早是要出事。”

　　“这次的事，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到我这里就算完了，别再给我没事找事。”

　　言罢，陈遥便要转身离去，这时徐清开口问道：“大人，莫非这蔡庆，有什么来头？”

　　瞧着徐清认真的模样，陈遥此刻气极反笑，盯着他反问：“你当真不知道蔡庆是谁？”

　　徐清皱眉摇头，非但没听出陈遥话里的警示，反倒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热切：“大人，若他背后真有什么大人物，那卑职觉得更该查一查了！”

　　“南司本就监管北司，真要是能从他身上查出什么大案，对您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看着徐清认真的样子，陈遥只觉这人想上位到疯了，为了立功连风险都不顾了。

　　“给我住嘴，你想死别拉着我，我再警告你一遍，这次的事不许再提，否则……你就给我滚回辽东去。”

　　耗费许多心力，花费许多银两，还兑现了杀敌的功劳，徐清才从辽东百户所调回京城，还被升为了百户。

　　如果被从京城赶回去，徐清将会一无所有。

　　陈遥的这句话，属实是拿捏到他的命脉。

　　当陈遥离开后，徐清方才呆坐到椅子上，细细一想他才知道莽撞了。

　　这里不是辽东，人际关系更复杂，做事情要更谨慎才对。

第570章 郑阳：哑住了？

　　且说蔡庆被放出来，他正打算去见郑阳，却被校尉拦住了，并传话让他去家里等。

　　蔡庆无奈，却也只得离开，知道这次是闯大祸了。

　　几息之后，陈遥出现在郑阳面前，并以下级拜见上级的姿态行礼。

　　如今的郑阳，官阶比陈遥高出两级，按理说受得起对方的礼，可他还是起身把他扶住。

　　“自家兄弟，要这些虚礼作甚？”郑阳笑道。

　　“大人，今天的事……”

　　“都说了，是自家兄弟，什么大人小人？以往如何称呼，以后就还是怎样。”

　　这话让陈遥心中一暖，暗道自己没看错人，郑阳没有看不起旧兄弟。

　　只用几年时间，从普通军士冲到锦衣卫堂官，易地而处陈遥扪心自问，或许做不到郑阳这般谦逊。

　　可再一想，郑阳本就是非同寻常之人，才能得到军中有为者尊崇，这份本事本就得天独厚。

　　“大哥，这次的事，是个误会。”

　　“怎么回事，说说看。”郑阳平静道。

　　于是二人在值房里，由陈遥把相关情况讲了一遍，全程郑阳面无表情凝神思索。

　　待陈遥讲完，郑阳方问道：“说说这个徐清。”

　　“徐清前不久从辽东调回，这厮在前两个月的战场上，杀了十一个女真蛮子，被提拔成了百户。”

　　“辽东做百户，就是地方上的头儿，为何会进了京，还到了南司？”

　　北司派驻地方的人马，全都是百户所的编制，但辽东这种地方人手需求多，校尉有一百四十多名。

　　在辽东做百户，监督地方威慑百官，显然是不错的选择，进京来到处是大官儿，日子过得可不太自在。

　　“大哥有所不知，自打袁嘉荣到任辽东，北司的兄弟可不好过，也得亲到关外探知敌情，乃至随军充当斥候。”

　　郑阳不在北镇抚司，加之这些事和他无利害关系，所以下面人没跟他说，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也就是说，在辽东危险，不如调进京来。”

　　陈遥点头道：“杀十一个蛮子，也是九死一生了。”

　　沉默了一阵，郑阳问道：“你觉得，这个人干不干净？真是无心之失？”

　　“应该是干净的，他来京城不久，摸不清情况，才铸此大错。”

　　起身来回踱步后，郑阳方道：“把人叫来，我问问他。”

　　“是。”陈遥应道。

　　接着陈遥出门去，很快找到了徐清，这厮还坐在值房里发楞。

　　“拜见陈千户。”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见到陈遥这位副千户，众人连忙朝向他行礼。

　　徐清也下意识起身，然后抱拳跟他行礼。

　　“徐清，你出来。”陈遥声音冷硬。

　　徐清心中一颤，接着缓缓迈步，跟着徐清走了出去。

　　刚才跟屋内同僚闲聊，他才知道自己所抓的蔡庆，乃是新任堂官郑阳的小弟。

　　郑阳是谁？锦衣卫内最炽手可热的人，圣眷可谓是无以复加，连指挥使都得让三分的人。

　　可他徐清，一个小小的百户，竟得罪了这样的人。

　　刚才他还得知，这位郑指挥已到南司，他猜测大概是这位要见自己。

　　三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个小小总旗，到京城做百户还不到一个月，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要被打落深渊，这让徐清深感愤懑且憋屈。

　　当然他还有后悔，自己不该着急立功，否则不至于犯下这般大错。

　　也怪自己没交好手下人，否则当时有个人提醒一句，也不会犯下这般大错……

　　徐清心情复杂，被陈遥带到了值房外，并让他先等在门外。

　　几息之后，陈遥从屋子里出来，把徐清带进了屋子。

　　陈遥不敢耽搁，忙引着徐清快步进了值房。

　　屋内光线沉敛，郑阳端坐主位太师椅上，正红色的飞鱼服穿在身上，给他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郑阳静静望着门口，不见半分多余的动作，却让徐清感觉到，前方似有座山岳压了过来。

　　但凡有几分本事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自负，徐清也不例外。

　　他虽听过郑阳威名，却总觉得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徐清自认武艺高强，在辽东时杀女真蛮子如砍瓜切菜，自觉不过缺了几分时运，否则未必不能如郑阳这般。

　　可此刻亲眼见到郑阳，他的自负被碾得粉碎。

　　对面那人威压自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让徐清连抬头直视都觉得费力。

　　徐清定了定神，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卑职徐清，参见大人。”

　　“你就是徐清？听说你才升的百户，又从辽东调了回来，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听到这话，徐清腿肚子在打颤。

　　自己才动了郑阳的人，眼下他本不该跟自己道谢，所以这肯定是话里有话。

　　是警告我不该乱来？否则好日子难长久？

　　面对郑阳这等人物，徐清毫不怀疑，这位有让自己难熬的法子，甚至让自己死都没问题。

　　“扑通”一声，徐清直接跪地，然后叩头道：“大人，卑职莽撞了，抓错了人，还望大人宽恕。”

　　徐清这人识时务，知道惹不起立刻认错，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着想。

　　但他这般行径，却让郑阳颇为惊讶，暗叹自己竟这般吓人？

　　接着郑阳看向陈遥，后者也是面露无奈。

　　看向徐清，郑阳接着问道：“今天你抓了蔡庆？”

　　“是！”徐清答道。

　　“为何？”

　　“是卑职抓错了人，卑职有错。”

　　“抓错也该有原因？比如有什么证据？亦或谁打过招呼？再或者是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与其去猜，郑阳干脆把话挑明，一则试试徐清的斤两，并伺机诈出些情况来。

　　徐清确实被吓住了，因为他听懂了这番话。

　　要么是蔡庆有罪，要么是有人指使自己这么干，要么是自己想栽赃。

　　这是郑阳给他的三种选择，后两种绝不能承认，当然也确实不是事实。

　　可第一条就能说吗？如果蔡庆真的有罪，是不是下一步就该牵扯郑指挥？

　　此时徐清五内如焚，暗叹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抓一个人就可能牵扯一片。

　　徐清正焦急时，郑阳语气越发冷漠：“哑住了？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第571章 先下手为强

　　郑阳的声音不高，却像巨石压在徐清心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