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05节

　　“小弟错在行事不密，才让人抓住了把柄……”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接着又说道：“更不该私下去见柳湘莲，平白给大哥添了许多麻烦。”

　　听到这话，郑阳心头火气“噌”一下就窜上来，抬脚便是狠狠一踹，将蔡庆踹进了旁边雪堆里。

　　雪沫溅了蔡庆满身，他却半点不吭声，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依旧保持跪地姿势。

　　眼看郑阳又要上前，石俊吓得脸色一白，忙不迭招呼着大牛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他。

　　毕竟他们与蔡庆日久，以兄弟相称关系亲厚，哪里忍心看他受这般重罚。

　　被二人拽住，郑阳推了两下没推开，便指着蔡庆厉声呵斥：“给我添麻烦？你还知道给我添麻烦？你以为只是给我添了麻烦？”

　　气得额角青筋暴起，郑阳指着蔡庆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卫里升迁的事就在眼前，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盼着抓咱们的把柄。”

　　“你倒好，主动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这是怕人家太麻烦？”

　　拍了拍自己胸脯，郑阳接着说道：“我是你大哥，被你连累了，算我眼瞎错信了人，被杀被刮死不足惜！”

　　“可你想过没有，你这般莽撞害的可不止我一人？”

　　“那么多兄弟，他们的前程，他们的身家性命，若因你而招来大祸……你承担得起么？”

　　言罢，郑阳猛地挣开石俊和大牛，上前又是一脚踹向蔡庆，后者再次滚进了冰冷雪堆里。

　　而听到这番话的蔡庆，可以说是如遭雷击，此刻才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自以为“讲义气”，方才去狱里给柳湘莲送个行，却没想到这背后的巨大凶险。

　　先前他还觉得，自己有错却情有可原，如今只觉自己既愚蠢又可笑，满心都是对兄弟们的愧疚，对辜负大哥提携之恩的自责。

　　怔怔地跪在雪地里，蔡庆旋即猛地抬头，朝着郑阳大喊：“大哥，我真的知错了，我给你赔罪，给兄弟们赔罪！”

　　言罢，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朝着面前地板磕头，脑袋几乎是砸下去的。

　　地上虽有一层雪，却起不了多少缓冲作用，这一下直接磕得额头见了血。

　　可蔡庆浑不在意，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额头的血和雪水混在一起，很快染红了他跟前的地面。

　　石俊二人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去阻拦却被郑阳冷眼制止，两人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看着蔡庆一下下往死里磕。

　　一下，两下……五六七八……

　　就在蔡庆脸色惨白，身子晃悠着快晕过去时，紫鹃急匆匆从内院跑了出来，高声道：“爷，夫人说有急事，请您速速进去！”

　　“什么急事？”郑阳余怒未消，不耐烦地吼道。

　　紫鹃喘着气，急急回禀：“夫人受伤了。”

　　“什么？”

　　郑阳瞬间变了脸色，哪里还有半分怒意，只剩下满心的焦急。

　　狠狠剜了蔡庆一眼，再顾不得这边的事，拔腿就往内院赶去。

　　郑阳刚一走，石俊二人连忙上前，就将蔡庆给拉住了。

　　后者却虽语气虚弱，却仍喊着要给大哥赔罪。

第573章 生死兄弟们

　　“他晕过去了。”大牛带着几分慌急，朝着石俊喊道。

　　石俊连忙上前俯身查看，见蔡庆额头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已是彻底昏死过去。

　　“快，抬进去！”石俊喊道。

　　大牛便和他搭手，将蔡庆抬进旁边厢房，又立刻让小厮去搬火盆、取被褥和干净衣裳，同时派人去请大夫来。

　　且说另一边，郑阳脚下生风地了内院，没走几步却放缓了行速。

　　方才他教训蔡庆时，余光瞥见有小丫头躲垂花门处张望，分明是在跟内院传递消息。

　　所以郑阳知道，所谓的“夫人受伤”，是黛玉请他进内院的借口。

　　既然黛玉安然无恙，他自然没必要急着赶路。

　　很快，丫鬟引着他进了内院书房，便见黛玉端坐在窗边软榻上，手捧书卷神色安然，哪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看着进门的郑阳，黛玉轻哼一声：“你这慢悠悠的样子，倒好像你我夫妻情尽了。”

　　“怎么说？”郑阳语气平静。

　　“我受伤了，你倒不见半分急切。”黛玉放下手中书卷，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不是没受伤么？”

　　顺势坐在黛玉身侧榻上，郑阳取下头上的乌纱帽，递给迎来的晴雯后，便抬手揉了揉眉心。

　　“爷，喝茶。”英莲端上茶来。

　　看着郑阳未散的戾气，黛玉忍不住笑了笑，旋即转头认真望住他，轻声问道：“看来这次，你确实是格外气愤。”

　　“能否劳烦夫君，跟我说个明白？我记得那个蔡庆，可是你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不假。”

　　郑阳的声音沉了几分：“所以稍有闪失，就可能伤筋动骨。”

　　往夫君身边挪了挪身子，黛玉眼中带着关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竟让你动这么大的火气。”

　　接着，郑阳便将蔡庆私探柳湘莲、被南镇抚司拿获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黛玉听完，轻轻蹙起眉头，感慨道：“如此说来，他确实错得离谱。”

　　往郑阳身边又凑近了些，黛玉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此事若真有人揪着不放做文章，说你暗中勾结贼人，亦或是知情不报，致使陛下遇险，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垂眸看着茶杯，郑阳沉默不语，显然默认了这番话。

　　可这些话，绝不能对外人说起，甚至私下里都不能提，传出去就可能招致大祸。

　　屋内静了一阵，黛玉抬眼看向郑阳，又问：“南镇抚司那边，真的已经没事了？可不能掉以轻心。”

　　在黛玉看来，把南司的后续料理好，比处置蔡庆更为重要。

　　“陈遥会一直盯着他，应该不会再出差错。”郑阳声音低沉。

　　黛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蔡庆又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真让他以死谢罪？”

　　郑阳看向黛玉，面露无奈道：“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他谢罪？”

　　“还有什么？”黛玉心头微动，连忙追问。

　　看着黛玉，郑阳语气沉了几分：“蔡庆做了这样的事，我生气……旁人生不生气？”

　　“那自然是气的。”黛玉颔首。

　　“此事牵涉着身家性命，我都有杀他的心思，跟着一起求活路的兄弟们，大概也会有怨气。”

　　指尖敲了敲桌面，郑阳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所以，必须要严惩他，才能让旁人心里气顺，他也才能继续跟大家做兄弟。”

　　黛玉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是啊，人心似水，说不清道不明。”

　　“蔡庆铸此大错，非得吃点儿苦头，才能让众人谅解。”

　　“还有一个。”

　　郑阳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现在兄弟们变多了，也分个亲疏远近。”

　　“蔡庆他们这些人，如你所说是我的左膀右臂，是跟我从血和火里闯出来的人，我对他们自然要严苛一些。”

　　顿了顿，郑阳目光如炬：“正因为我信任他们，他们就越不能出事。”

　　喝了一口茶，郑阳突然拉起黛玉的手，徐徐说道：“有关柳湘莲的事，此前我就责问过他，他还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柳湘莲绝对没问题。”

　　声音冷了几分，郑阳接着说道：“可柳湘莲还是出事了。”

　　“这就罢了，偏偏他又一错再错，非要去见柳湘莲，你说说……我能不好好的收拾他？”

　　他们正说着，外面传来紫鹃的声音：“爷，刘虎和另两位北司的总旗，在外头求见。”

　　“怕是来求情的。”黛玉说道。

　　郑阳闻言，对黛玉道：“刘虎来了，相熟的那些兄弟们，怕是也该陆续地来了。”

　　“你这般确定？”黛玉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我那二十来个生死兄弟，当年跟着我从底层摸爬滚打，若知晓蔡庆犯了错被我严惩，能来的一个都不会落下。”郑阳语气笃定，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

　　这二十个人，是郑阳职位低微时，就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一起执行最凶险的任务，一起闯过九死一生的险地，一起蹲过暗无天日的大狱，早就把性命都交托给了彼此，是郑阳此生最信任的人。

　　“能来的，都会来。”郑阳又重复了一遍。

　　黛玉见状，便问道：“那你不出去见见？”

　　“等等吧！”

　　郑阳摇了摇头：“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再去见也不迟，正好我也有话跟他们说。”

　　“兄弟们都上门来了，你还躲着不见？这怕是不妥？”黛玉又问了一句。

　　低笑一声，郑阳伸手便将黛玉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不是夫人受伤了么，我得在这儿陪着你，多耽搁些时间，又有何妨？”

　　黛玉被他这话逗笑，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嗔道：“那看来，我又得被你利用了。”

　　夫妻二人正情深义重时，外院的厢房里，刘虎守看着昏迷不醒的蔡庆，眉头拧紧神色焦急。

　　他已知晓蔡庆闯了祸，也如郑阳所料那般，起初气得直骂蔡庆犯蠢，在这节骨眼上捅娄子。

　　但此刻，瞧见蔡庆额头伤痕，他的怨气便散得干干净净，心里只剩下了担心。

　　“石兄弟，请了大夫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石俊，刘虎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请了，还在路上。”石俊应道，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担忧。

　　这时，屋里的一名总旗忍不住开口：“蔡兄这次，怕是真的触怒了大哥，咱们得想办法……让他过了这一关才是。”

　　“刘大哥，你拿个主意吧！”另一名总旗也跟着附和。

　　诚如郑阳所言，大家都是好兄弟，过了命的交情，自然是要相互帮衬。

　　望着床上人事不知的蔡庆，刘虎重重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