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20节

第594章 盼君归来

　　宣旨太监次日辰时到了郑家，便让郑家更为热闹起来。

　　古北口大捷的消息，以及郑阳将获封赏的消息，昨天晚些就已经在京城上层传开，所以此刻郑家府内外已挤满了人。

　　郑家宗族亲眷们身着体面，贾家作为黛玉的“娘家”也派了人来，当然也少不了郑阳麾下的将领。

　　因郑阳远在古北口，旨意便由其父郑诚代领受。

　　廊下香案早已摆好，郑诚领着全族男丁接旨。

　　而到场的亲朋好友，在太监拿出旨意时，也都陆续跪在地上。

　　接着，宣旨太监清亮的嗓音响起，将皇帝对郑阳的嘉奖一一道出。

　　圣旨宣读完毕，郑诚叩首谢恩，接过圣旨高举头顶，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待宣旨太监离开，院中响起一片道贺声。

　　“郑老爷大喜！”

　　“令郎少年英雄，实乃大明之幸！”

　　场面热闹非凡，喜气溢满了整个郑家。

　　外院是男人们道贺寒暄，内院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三娘和黛玉婆媳，被一众女眷簇拥在正中，周围尽是各家女眷的道贺。

　　听到耳边各种奉承话，赵三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偏偏又得装出淡定的样子，看起来是格外奇怪。

　　而在一旁，探春挤到黛玉身侧，拉起她的手笑盈盈道：“林姐姐，姐夫他战功卓著，姐姐真是有福之人，否则怎得如此良人。”

　　这边话音刚落，王熙凤便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咱们林妹妹本就有福气，嫁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往后怕不是国公夫人的命，真真是羡煞旁人咯！”

　　王熙凤的夸奖依旧简单粗暴，却引得其他女眷跟着点头，接着又是一大堆夸奖的话。

　　黛玉只是笑了笑，看向探春道：“也贺你喜得良缘。”

　　探春近日也定下亲事，男方是京军的一位千户，官位虽不算显赫，却是郑阳一手提拔的亲信。

　　喜庆的氛围持续了一个时辰，然后各家才陆续告辞离去。

　　全程黛玉应对得妥帖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都觉得她沉稳大气。

　　待众人离去，黛玉又听婆婆一番唠叨，主要是说让黛玉写信，一则告诉他这些好消息，二则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尤其是第二点，赵三娘说了好一大堆，黛玉都一一听着应着，之后才返回了自己屋子。

　　进了房门，黛玉笑容便缓缓敛去，眉眼间漫上了一缕忧愁。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是郑阳领兵的方向。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但她却是纹丝未动。

　　昨日听到大捷消息，她自然是心中欢喜。

　　可欢喜是短暂的，对夫君的牵挂却日夜常在。

　　战场凶险刀箭无眼，纵使大获全胜，可前线始终是凶险之地。

　　郑阳领兵在外一日，她的心便始终落不了地。

　　那些旁人羡煞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不过身外之物，她不在乎夫君官至几品，不在乎家中有多少煊赫荣光。

　　她只愿丈夫平安，能早日回到这宅院中，与她相守相伴岁岁年年。

　　门轴便发出“吱呀”声，紫鹃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见黛玉独自立在窗前，半边身子露在穿堂风里，当即将热茶放在桌上，随后快步上前合上窗扇。

　　仔细扣好窗栓，紫鹃方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姑娘，这天儿多冷啊，窗开这么大，风都往屋里灌，仔细着凉了。”

　　伸手探了探黛玉的手背，体感微凉紫鹃更是皱起眉：“爷在边关拼杀，本就惦记着家里，若是知道您这般不爱惜自己，岂不是要分心？”

　　说着，紫鹃便又取披风给黛玉披上，可抬眼望见黛玉的神色，数落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了黛玉这么多年，紫鹃如何不知，姑娘又在思念爷了。

　　轻轻扶着黛玉的胳膊，紫鹃将她引到暖炉旁坐下，柔声开解：“姑娘，您别太忧心了，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黛玉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紫鹃，愁绪稍稍散了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难为你惦记，我只是……放心不下。”

　　这事真的不好再劝，因为忧愁就在那里，心病还得心药医。

　　让紫鹃庆幸的是，如今黛玉身子养好了，如此忧愁没发过病，早几年还不知什么样子呢。

　　闺房中的忧思暂不必说，郑家接了旨意后，便由郑诚谢恩去了。

　　也是在当天的中午，郑阳接到了皇帝旨意，得知将于后天出兵剿贼。

　　皇帝这般安排，着实太紧密了些，郑阳本人都难以接受，更别说下面的士兵了。

　　所以，他立即召了手下将领议事，众人听了中枢的作战命令，一个个都是愤愤不平。

　　打仗不是儿戏，这样频繁动用军队，下面人怨声载道，搞不好要出大事。

　　最后郑阳议定，以军队疲乏为由，暂且多拖个两日，并向朝廷上了奏本。

　　这种事，领兵将领多数做过，但被回驳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郑阳的奏本很委宛，说的是作战部署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他还是会调动军队，算是对中枢的一种安抚。

　　郑阳的努力没有白费，中枢同意了他的建议，只是告诫他要速战速决。

　　按康宁帝的意思，必须要尽快结束古北口战事，然后他们快速支援喜峰口方向。

　　然而，郑阳的部署还未落实，困在古北口内敌军，就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趁着自己机动能力强，在郑阳率军修整第二天的夜里，就直接弃了阵地往东逃了。

　　当然，他们布置了疑兵，所以直到次日中午，郑阳才确定他们到底往哪儿逃。

　　于是就是追击，但郑阳这边才要撤走，中枢那边的旨意又到了。

　　旨意内容，让他率精兵出关，绕后攻击喜峰口。

　　至于逃走的敌军，有宣府镇和辽东援兵处理，已经不需要他来处理。

　　皇帝的最新指令，着实让郑阳叫苦不迭，原因在于出关作战，对他后勤要求非常高。

　　这也就罢了，关外有敌人大军在，存在被人偷袭的风险。

　　然而，这是中枢的决策，郑阳虽讲了难处，可皇帝还是要他执行。

　　没有办法，他只能说服手下，按照旨意去完成任务。

第595章 归家

　　带着大军，郑阳出关而去，这其中的凶险艰难，实在是难用言语描述。

　　正因为太难，当他带军队完成这项任务，不但把这帮京军锻造成虎狼，更确立了自己超绝权威。

　　二月底，在与东路军会师喜峰口后，所有仗便算是打完了。

　　三月初，郑阳仍旧统领西路军，按照兵部部署返回防区，承担京城以北的拱卫任务。

　　之后事情还没完，因为他还有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皇帝安抚住手下军队。

　　此番作战，死伤了不少人，朝廷财政枯竭，抚恤什么的发不下来，极有可能闹出乱子来。

　　直到三月下旬，离家近两个月的郑阳，方才得以回京。

　　郑家上下早已忙活起来，天一亮下人便开始清理宅院。

　　这是康宁帝新赐的宅院，是五进外加一个跨院的格局，配得上如今郑阳伯爵身份。

　　以前的三进院，比起这个还是差了许多，他们一家才搬进来不久。

　　宅院被清扫得格外干净，门檐下挂起了大红绸缎，远远的就能看出喜庆。

　　郑诚穿着华服，与小儿子郑梁一道，接待着前来道贺的亲戚，其中当然少不了贾家人，今日是贾赦代表贾家前来。

　　女眷们都在内宅，此刻是由郑佳和宝琴陪着，尤二姐抱着女儿郑悦，被大家逗得咯咯直笑。

　　至于黛玉则和赵三娘在里屋，只因郑辉这小子又在哭闹。

　　两岁的男孩儿好动，今天不许他到处乱跑，他就不高兴哭闹起来。

　　赵三娘亲自安抚着，反倒黛玉安静坐在一旁，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她的心思早越了院墙，飞到了街口盼着那道身影出现。

　　她心里清楚，夫君回京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入宫面圣复命。

　　一通流程走下来，到家怕是要等到中午了，可她还是压不住心底思念。

　　“您这孩子，你爹今天回来了，不高高兴兴的，怎么总是哭呢？”

　　“看看这个，若你不哭，祖母就给你如何？”

　　赵三娘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木雕，拿给郑辉后这小子立马不哭了。

　　见此情形，黛玉虽觉得不妥，可想到自己平时管得严，偶尔放开一下也没什么，于是就当没看见了。

　　看着孙儿笑开颜，赵三娘遂看向黛玉，问道：“对了，方才那些来道贺的，看着像是军中的将领，想来是来给你夫君道贺，怎么都被你派人回绝了？”

　　黛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娘，夫君刚立了大功，眼下本就惹眼，陛下虽重赏了他，可朝堂上最忌功高。”

　　“这些将领此刻扎堆上门，动静太大难免落人口实，若被人说夫君结党营私，反倒给他添了麻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并非是不让他们来，只是得缓一缓，等过几日风头过了，他们再来也不迟。”

　　赵三娘闻言点头，她其实不太懂里边儿的弯弯绕，可看黛玉眼神清明语气笃定，便知儿媳妇心里有数。

　　既如此，她也就不再多问，只笑着点头：“你说得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屋内屋外，女眷们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本是很欢快的场景，可黛玉只觉时间格外缓慢。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门外才进来个小丫头，禀告说：“夫人，外面传话说，老爷就回来了！”

　　黛玉混身一僵，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愁绪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