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68节
“大哥,我今日是专程去寨子,去拜见青江大叔,向他提亲的。”
“真的?!”
青绝瞪大了眼睛,惊喜快要冒出泡泡了,他跟老爹日日都想把青璃嫁给姜惊鹊,可以前青璃不愿意,他们爷俩天天抓狂。
而现在姜惊鹊带着妹妹来提亲,这……这是妥了呀!
“后边是聘礼,婚礼就在青家寨办。”
“哎呦,快快快,走,回去,回去,喜事来了!”青绝喜的跳脚。
马上的青璃撇嘴,感觉哥哥的激动太显得丢人,好像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青家寨的!都出来!青璃出嫁了!姑爷来提亲了——!!!”
山谷里嗡嗡作响。
青绝好像发癫了似的,带着人就往寨子里奔,等姜惊鹊带着人进了寨子后,整个青家寨沸腾了起来。
不止青绝,全寨的人都希望青璃和姜惊鹊成亲,这样他们以后的生活才能一直稳定下去,有吃有喝,还有肉,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现在托姜惊鹊的酒坊,大伙都好起来了。
没了黑苗的欺压,更有娃娃都去社学读书了。
爷们在酒坊做事,娘们在家种田相夫教子,都拜姜惊鹊所赐。
吊脚楼的门一扇接一扇被猛地推开。男人、女人、老人、光着脚丫或只穿着单褂的孩童,像溪水从石头缝里涌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进寨的主路上。梯田上劳作的身影也丢下了农具,沿着田埂小跑下来。
“真的假的?青璃丫头肯哩?”
惊奇、兴奋、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姜惊鹊牵着马,青璃骑在另一匹马上。
青璃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瞪着她那兴奋过头的阿哥,但耳根子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红。姜惊鹊则面带微笑,对着涌过来的寨民点头致意。
众人的目光很快越过他们,被后面长长一溜车队吸住了。
矮马和牛拉着的板车上,堆得小山似的,粮食、布绢、酒肉、还有些箱子、匣子,不知装着什么。
“嗬!好厚的礼!”
“姜家郎君大气!”
“快看,那布够做多少衣裳……”
“酒!是风鸣的好酒!”
孩子们尖叫着在车队前后钻来钻去,被大人笑着呵斥拉到路边。女人们凑在一起,指着青璃和那堆聘礼,眼里全是羡慕和笑意,声音又尖又亮。
青绝还在吆喝,指挥着几个后生:“快!帮忙牵马!卸东西!小心点,别磕了酒坛!”他自己则像个陀螺,在车队和人群间打转,满脸通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就没合拢过。
就在这时,寨子高处那座最大的吊脚楼门开了。
青江出现在门口,看到了女儿青璃骑在马上,看到了姜惊鹊,看到了那长长的车队和喧闹的人群。
青江的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扶着门框的手滑落下来,背在身后,一步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喧闹声在他走近时也低了下去,大家都看着他。
青江走到姜惊鹊面前,站定。他先看了看女儿。青璃别开脸,下巴扬得老高。
“鹊哥儿,回来了。”
“来了,青江大叔。来提亲,按婚约,娶青璃。”
“好,好,好。”
他回头,对簇拥着的寨老和族人们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一切尽在不言中——成了。
“阿爹……”
青璃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复杂的情绪。
青江没回头看她,只是对姜惊鹊,也是对所有人说:“把东西卸下来。开祠堂,请族老。今日,定下吉日良辰。”
“明天就是吉日。”青绝大喊。
姜惊鹊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青璃被几个相熟的苗女笑嘻嘻地拉走了,她抿着嘴,脸上绷着,被簇拥着去了一座独立吊脚楼,那是当初重修寨子的时候,专门为青璃修的,姜惊鹊出的银子。
如今便是现成的婚房。
青璃一早就因为姜惊鹊说这个是婚房,大骂他狼子野心,早就想好了让自己住外面做小,最后姜惊鹊说出了在风鸣建新家,才平息了青璃的怒气。
整个白日,青家寨的空气都弥漫着忙碌与喜气。
婚房的门窗被擦得透亮,檐角挂上了新编的红绳和铃铛,女人们仔细地铺着床褥,挂上色彩鲜艳的苗绣门帘和帷帐。
楼外用竹篾和彩纸赶制着大婚用的灯笼和装饰。
日头西斜,将龙背山的褶皱染成暗红时,篝火坪中央巨大的柴堆被点燃了。
松枝燃烧的焦香、新开坛的浓烈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长条的木案在火堆旁摆开,上面很快堆满了大块的烤猪肉、烤得焦黄的糍粑、整箩筐的煮洋芋和苞谷、成坛的米酒。
牛角号沉闷地“呜”了一声,几个汉子敲起了皮鼓。
苗女拉着手,踩着鼓点,围着篝火跳了起来,裙裾飞扬。
第248章 护卫安排
青江、青绝、秦信和姜惊鹊围着靠近火堆的一个小火塘坐了下来。
青绝抱起一个酒坛,拍开泥封,也不倒进碗里,直接递给姜惊鹊:“妹夫!来!是汉子就抱着坛子吹!”他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满是兴奋和促狭。
姜惊鹊没推辞,笑着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又狠狠灌了两口才放下坛子,抹了把嘴:“够劲!”
“哈哈!痛快!”青绝大笑,自己也抱起一坛,咕咚咕咚喝起来。
秦信倒满了酒,端起来对着青江:“青江寨首,大喜!这门亲事,天作之合!我秦信先干为敬!”
“好,哈哈哈!”青江也一碗灌了下去。
姜惊鹊再次敬了一碗酒:“大叔,秦大哥,我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被热气卷着向上飘散,映照着围坐几人的脸庞。青江和秦信放下酒碗,看向姜惊鹊,等着他的下文。青绝也竖起耳朵。
姜惊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拢在膝盖上:“头一件,我想把酒坊的名字改了。”
秦信一愣,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改名?赤水密酿不是挺好?刚打出点名气。”
“不是不好,”姜惊鹊摇摇头,声音清晰,“我想把酒坊的名字改成‘状元酒坊’,咱们的酒可以根据不同的阶段取不同的名字,比如现在的叫赤水密酿,重阳下沙后,明年出的更好的酒就要取新名字,卖的更贵。”
“有理。”秦信点头。
“状元?”青绝瞪大了眼,“这名字……大气!听着就带劲儿!”
“一是寓意好,”姜惊鹊迎着他们的目光,“酿的是酒,图的也是个彩头。咱们风鸣多出几个读书种子,考个状元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福泽乡里。”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二来,这酒坊本就是当初因为社学的事件,才搞起来的,咱们后面跟黑苗斗,也有保住它的原因,改叫状元酒坊,时时提醒咱们不忘开始的艰难,也鼓励后来的娃子们好好读书。”
“是啊,黑苗填进去了三千人命。”青江又想起了那天的大火。
秦信咧开嘴笑:“这名字改得好!有根脚,有念想!老子第一个赞成!以后酿出来的就是状元酒,喝了它,保不齐真能中状元!”
青绝也用力点头:“以后咱们寨子里的娃,都得送去社学!”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姜惊鹊点点头,随即正色道,“第二件,是关于护卫队。”
秦信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这才是要紧事。
“秦大哥,青江大叔,”姜惊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想着,酒坊的护卫队,得再扩。”
“扩多少?”
“五百人。”姜惊鹊吐出这个数字。
“五百?!要那么多?”
五百人,这规模远超酒坊目前所需。
秦信放下酒碗,碗底磕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发出闷响:“鹊哥儿,现在二百人都多了,五百人?养这么多人,光是口粮、饷银、刀枪衣甲,就是金山银海往里填!酒坊挣的银子,怕是供不起!”
“银子的事,我来。”
姜惊鹊早就盘算过,现在酒坊有十个人就够用,合江进士楼泸州进士楼各二十人,成都两座楼要放五十人,这就是一百,接下来控制成都市井,漕运,各地再开进士楼,五百人也不够用。
这次追朱承熵,如果身边有十个护卫在,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这是一万两。”姜惊鹊的手指在那叠银票上点了点,“酒坊正常护卫的开销,走酒坊的公账,按规矩来。这五百人里,超出正常护卫所需、专为我办事的那部分人,他们的花费——饷银、安家、吃穿用度、兵刃马匹、伤药抚恤,全从这里出。”
他目光转向青江:“大叔,这些人手,我想请您帮忙,从苗寨里招。”
“鹊哥儿,你要这么多人,做啥子?不是光看酒坊吧?”
“咱们的进士楼,往后越开越多,这些人还不一定够用,这回我带一百人走,先留下七十。”
秦信捡起那叠银票:“一百人跟你走……路上吃喝拉撒、住宿,都是开销。进了成都府,人多眼杂,安顿在何处?总不能都塞进士楼。”
“我自有安排。”姜惊鹊没有细说。
“行,就这么定。”
秦信也不再多问。
“妹夫,算我一个!我也跟你去成都府耍耍!”
姜惊鹊撇了他一眼:“你走了,谁看酒坊?你总不能让大叔看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将来我带你去京城耍耍?”
“那,那好吧。”
篝火燃得更旺了,火星子噼啪炸开。
第二天一大早。
姜百年拄着拐,在姜惊阳和张氏的搀扶下,踏着露水进了寨门。
青璃的吊脚楼门窗紧闭。楼下,七八位苗家阿嫂、阿妹排开阵势,个个身着盛装,头戴繁复银饰,脸上带着促狭又认真的笑意。
“姜家郎君,想接走我们青家的金凤凰,可没那么容易!”
姜惊鹊今日也换上了崭新的靛蓝棉布长衫,闻言一笑,抱拳:“阿朵嫂子,请划下道来。”
“第一道,唱山歌!唱得我们青璃妹子心花开,才放你过!”阿朵话音一落,身后的女人们便哄笑起来。
姜惊鹊清了清嗓子,目光望向紧闭的二楼窗户,用苗语唱了起来,老调子,词却是他自己改的。
“龙背山高水又长,赤水河畔酒飘香。惊鹊踏露寻凰来,莫叫阿哥心发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