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26节
角度刁钻,分明是要封死退路,一网打尽!
“小心!”姜惊鹊只来得及嘶喊一声。
青绝反应已是极快,猛力向崖壁一侧翻滚,避开了致命的箭矢,但仍有一支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带起一蓬血花。他身后一名苗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惨嚎一声,大腿被利箭贯穿,栽倒在地。另一人虽然避过要害,肩头也被射中。
“敌袭!是黑苗狗!”青绝忍痛厉喝,他太熟悉了,射箭偷袭的手法就是陈蒙烂。
没有回应,只有更密集的箭雨从前方和上方的山壁阴影中泼洒下来!狭窄的山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苗寨众人被迫向岩壁紧贴,寻找掩体,道言手中的弓箭也瞬间开始反击,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入黑暗。
伏击者显形。
拐角后方和岩壁上方的阴影里,涌出数十条黑影,清一色短打扮束,黑布蒙头,正是黑苗!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提一根沉重的狼牙棒,在昏暗的光线下,脸上那道斜贯半张脸的陈旧刀疤如同蜈蚣般狰狞。
他身边,紧随着一个身形瘦削矫健的苗女,手持两柄月牙状的弯刀,眼神冷酷如冰,仿佛不带丝毫感情,脖子上戴银质项圈。
“青江在否!”刀疤狞笑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随着他说话,黑苗退后潜藏起来,刀兵之声暂熄。
“张烈血,是你狗日的又来!”
青绝破口大骂。
“你是青绝?归附我们,就是兄弟,否则不用我们下手,官军来了,你们青家寨就要死光……哈哈。”
归附?
姜惊鹊皱眉,近日之事在脑中如电光火石般划过。
他忽然浑身一震。
“张烈血,西古村的人是你们杀的?”
“哈哈哈,对,就是老子做的,来……莫娅,说两句给对面的朋友听。”张烈血得意大笑。
瘦削矫健的苗女闻言开口:“你们村中可有叫张道言的。”
声音竟与青璃毫无二致。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啊!”青绝眼睛通红,拎刀就要往前冲。
姜惊鹊一把拽住他:“等等。”接着他继续向张烈血喊道:“你们是要造反?”
“你是谁?”张烈血死死的盯住姜惊鹊,但看不真切。
姜惊鹊鼓掌:“啧啧,果然是要造反,真是好大的胆子,好算计,逼迫青家寨归顺,鹰嘴岩要道就归属了你们黑苗,而青家寨成为合江方向,一夫当关的屏障。”
“拿下凤鸣村则既是你们外围的屏障,又是军资的保障,还能打好掩护,又因此处地界是两省交界,四川不会有大动作,而又属于贵州的偏地,十有八九也不管。”
“你们造反自立,从此不受杨县丞盐道挟制,完全关起门来自己过土皇帝的日子,对同族兄弟予取予得。”
族中谋划瞬间被人看通透,张烈血再也不淡定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狼牙棒,凝神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被你害的,大冬天跑到山里挨冻首恶的大好人,你算计我凤鸣村不说,西古村何辜?竟然丧尽天良,屠杀了人家全村!”
姜惊鹊攥紧了手中的刀,他穿越过来最恨的就是此人,如果没有他,没有社学打架,自己不会坐牢,祖父不会受责,青璃不会对自己喊打喊杀,于家姑娘更不会被劫持,现在生死不明。
尤其是西古村更不会被灭门,让他的心时刻都在遭受煎熬。
都是因为这个狗东西,否则自己夜宿温暖被窝,白日读书练字,享受一个正常十四岁少年的惬意求学生活。
“记住,老子姜惊鹊——杀!”
随着他这一声爆喝,青绝带人拉弓就向对面射去,同时抄刀就往上冲。
“杀!”
张烈血同时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姜惊鹊干掉。
很快短兵相接,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混杂着怒吼和惨叫。
张烈血指挥身边几个弓手专门招呼姜惊鹊。姜惊鹊被三支箭逼得狼狈躲闪,滚落进一块稍大的岩石后。他气息微喘,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四周是怒吼、惨叫、利刃破风、箭矢钉入石壁的声响,混乱到了极致,血腥味和汗味充斥鼻腔。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心脏狂跳,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奇异的……悸动。
脑海中莫名闪过秦信说的“混元桩”口诀,竟在这生死搏杀的喧嚣中变得清晰无比。
在这极度的动乱、极致的危险逼迫下,过去怎么也抓不住的那一丝静意,竟隐隐有了轮廓!
就在两个黑苗凶徒发现了他藏身的大石,狞笑着持刀左右包抄过来时,姜惊鹊动了。他如同从蛰伏中惊醒的豹子,动作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与预判。
左边一刀劈来,他重心微微一沉,腰胯带动身体侧拧,避开锋芒的同时,右手握着牛耳尖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向上撩向对方持刀手腕,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惨叫,那黑苗手腕喷血,钢刀脱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边的刀已经到了肋侧!姜惊鹊左脚为轴,身体微旋,顺势一蹬,借力如游鱼般滑开,让那摔倒的黑苗恰好挡住了射来的冷箭!
站在上方的张烈血看得眼中凶光暴涨,指着姜惊鹊对身边的莫娅低吼:“去!死活不论!”
莫娅面无表情,动作极快,双手弯刀舞动,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巧,快、准、狠!
逼得姜惊鹊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青家寨的儿郎们!杀贼!!”青江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青家寨后续的精壮汉子终于冲了上来。
“少主!他们人多了!”一个黑苗头目急忙朝张烈血喊道。
张烈血眼看己方反而陷入不利境地,明白今日怕是无功而返了,但姜惊鹊不能放过,否则大计不成,灭族的危险就在眼前。
“姓姜的!你出来,否则老子去屠了你们凤鸣村!”
第31章 丧犬必追
“哈哈哈,凤鸣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入瓮,否则你以为老子为什么在青家寨?”
张烈血一愣:“您不是救于景安……”
“你是在给老子设局!”
姜惊鹊见他被唬住,敌人气势变弱,再次爆喝:“杀!”
张烈血最终还是珍惜自己的性命,来不及细细思考,大声喊道:“撤!”
这却犯了兵家大忌,把屁股晾给了敌人,尤其他拢共百余人,青家有两百人,场面顿时变成了一边倒,张烈血的人被追杀。
不断地有黑苗惨叫倒下,青江带来的生力军更是生龙活虎,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
对黑苗刻骨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
莫娅攻势骤然一收,双刀一错荡开姜惊鹊的牛耳尖刀,身体如同滑溜的泥鳅就要融入黑暗撤退。
“想走?!”
姜惊鹊等的就是她撤退这一瞬间心神稍分的“空隙”!这是敌人由极动转为退意的微妙时刻!守静捕捉到的战机!
他身体猛然向前压进,并非一味猛冲,脚下步伐如同缩地,犹如那日秦信扔出酒坛子,再次抓到手里。
左手探出,刀身狠狠拍向莫娅紧握弯刀的左手腕!
啪!莫娅的左手腕被刀身带着自身冲势拍中,剧痛之下弯刀顿时脱手!与此同时,姜惊鹊扭住她的手臂、猛按脖颈、重重地掼倒在地!
牛耳尖刀冰冷的锋刃瞬间贴在了她的咽喉上。
“动就死!”姜惊鹊喘着粗气,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张烈血看到自己的女人被擒,眼珠子都红了:“姜惊鹊!!”
“少掌寨快走!”亲随死命拉住暴怒的张烈血。
张烈血狠狠剜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莫娅:“莫娅,你什么都不许说,否则你娘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又瞪了一眼姜惊鹊,眼中满是怨毒:“好!好得很!姜惊鹊,山水有相逢!我们走!”
他跺跺脚,带着残余的十余名黑苗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中。
“我去追,来二十个人!”张道言大声喊道。
青岩道:“穷寇莫追。”
“你懂个屁?一堆烂计!”张道言说完就快速冲出去。
四周的青家人大笑起来,他们无法不开心,一场复仇的大胜。
姜惊鹊也笑:“他们人少,不是穷寇,是丧家之犬,追!”
“我跟你去。”青绝带着人跟上张道言。
现场只剩下喘息的众人、伤者的呻吟、熊熊燃烧的火把,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姜惊鹊低头看向脚下被死死制住的莫娅,冷酷苗女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
“张烈血冒险夜袭鹰嘴岩,绝不只是为了逼迫青家归附,”姜惊鹊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冷静,“他的目标是什么?你!说!”他膝盖微微用力,压迫着莫娅的脊椎。
莫娅痛哼一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就是不开口。
姜惊鹊冷哼一声,毫不怜香惜玉,一脚踩住她完好的右臂,俯身开始搜查。很快,他从莫娅紧身劲装的贴身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用厚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撕开油纸,里面并非什么毒药暗器,竟是几张崭新的……银票!
姜惊鹊就着火光迅速数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整整一千两!面额全是百两一张的龙头大票!
巨款!
凭票在秦人盐商的钱庄,可以随时支取银子。
姜惊鹊摁住莫娅的后颈,从脚边捡起个树枝,随后就捅进莫娅的鼻孔里,这一下苗女撑不住了,鼻涕眼泪,加上酸痛恐惧。
剧烈的扭动身体,但被姜惊鹊死死的压住。
“我稍稍使劲,就捅进你的脑子里,现在我问你答,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
“你……能保证我,不再落在少主手中么?”莫娅冷冽的声音,竟然充满了祈求与恐惧。
姜惊鹊笑了,莫娅的话暴露了张烈血对她只有压迫和残忍,自己稍稍逼迫,就开始反噬,真是没想到张烈血这个阴险残忍的家伙,竟然只会粗暴的手段带兵。
“他不出十日必死!”
“那我说,这是杨县丞给的,让少……张烈血索要县尊家的小姐,如果青家不给,就拿银子买。”
“杨县丞要买?”
“买回去作甚?”
“好像是送还于小姐归家,因为来传话的人一再嘱咐,不得让于家小姐受半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