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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从败类到功德加身 第13节

  话音顿了顿,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陈先生,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恳切:

  “但我愿写下婚书,与清月定下亲事。待他日掀翻这永熙王朝,天下安定之日,我必亲自备上十里红妆,以八抬大轿迎她过门。

  并于此立下誓言,一生一世与双人。绝不负她这些年的苦等。”

  “如若……”

  江锦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如若败了,烦请先生毁了婚书,就当从未有过此事。清月还年轻,总要为她另觅良缘,让她安稳过一生。”

  陈先生握着戒尺的手猛地一颤,竹片边缘在掌心硌出红痕。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还带着当年在学堂抄书时的温和,可肩背早已撑得起一方天地,连说出 “失败” 二字时,都带着不拖泥带水的决绝。

  怒火在胸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教过的学生里,江锦辞是最特别的一个,看似温润如水,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重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堪比万千诺言,陈先生沉默良久,戒尺忽而从掌心滑落,“啪” 地砸在案上。

  望着江锦辞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好。” 陈先生最终叹了口气,将戒尺重重拍在桌上,“我便信你这一回。婚书拿来,我替清月收着。”

  烛火摇曳,映着江锦辞提笔写下的 “婚约” 二字,笔画沉稳。

  窗外的月光淌进屋内,仿佛在为这场迟到了多年的承诺,铺下一层温柔的底色。

  陈先生看着婚书上的程清月而非陈清月时,愣了一会后,才将婚书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第16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6

  永熙朝平定东西起义军后,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歇兵戈休养生息。

  而南岳州这边,江锦辞与赵虎刚接手新余郡,尚未喘口气,便要着手安顿从东西战场逃来的流民。

  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黑压压挤满了晖阳郡的城门,哭喊声震得人心里发紧。

  与此同时,扩军备战的事也迫在眉睫。

  江锦辞知道,北上讨伐永熙朝只是时间问题,必须赶在朝廷缓过劲前,多练出几支能打硬仗的新军。

  连带着斥候、辎重、医营等新兵种都需要时间去扩充。

  这些年他耗费心神调教的赵康、王武、李金等人,如今已褪去当年的草莽气。

  当年守城门的络腮胡赵康,还有总爱咋咋呼呼的李将军、王将军,在几十场战役里滚过一遭。

  早已不是空有蛮力的武夫,都能独当一面领兵作战了。

  只是军阵之法仍嫌生涩,江锦辞瞧着天边渐沉的阴云,总觉得风雨欲来。

  便把众将拉到演武场,日夜不休地传授八阵图、却月阵的变化,沙盘推演时连一丝错漏都不肯放过。

  战事虽歇,江锦辞却比从前更忙。

  白日里不是扎在军帐议事,便是带着众将与江砚舟在演武场操练军阵,盔甲上的汗渍干了又湿;

  夜里回府,还得给江砚舟开小灶,从 “为官当清浊分明” 讲到 “领兵需恩威并施”,案头的烛火常常亮到天明。

  而江父江母这边初进江府时,还拘谨地端着些微架子,总怕言行失当给儿子丢脸。

  后来听管家说,府里的下人多是流民,要么是亲人死于战乱,要么是家乡被踏平,都是江锦辞收留培训的,便渐渐放了心。

  没几日,江母就找管家要了把镰刀,对着后院那片精心修剪的花圃下了手。

  园丁吓得脸都白了,飞奔着去报给江锦辞。

  而江母蹲在姹紫嫣红的月季丛里,镰刀挥舞得生风。

  嘴里还念叨:“这么肥的地种花多可惜,种点青菜萝卜才实在。”

  江锦辞听罢只是笑了笑,让园丁退下了。

  等他忙完一个通宵回府时,满园花圃已被翻成了黑黝黝的土地。

  江父正扛着锄头站在边上,见他回来便直起腰:“你娘非说要种豆角茄子,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上一手了。”

  江锦辞望着满地狼藉的残花,再看看父母眼里藏不住的期待,索性让管家搬来几担菜种。

  不过半月,后院竟换了天地:黄瓜藤顺着竹架爬得老高,紫莹莹的茄子挂在枝头,墙角的南瓜叶铺了半面墙,风一吹满院都是青生生的气。

  江母每日睡醒就是指挥着下人们浇水施肥,摘了顶鲜的蔬菜就往厨房跑。

  见厨子烧菜搁多了油,便叉着腰站在灶台边盯着:“多搁蒜末少放油,清清爽爽才下饭,省得你们天天吃荤腥腻着!”

  江父则在江锦辞另置的别院里搭了鸡棚,买了十几只鸡鸭,每日听着鸡叫鸭鸣,比在百家寨时还精神头足。

  府里的下人本就是农村出身,见主家这般,也没了拘谨,跟着江父江母一起打理菜园鸡棚,倒比从前更亲近了。

  江锦辞见父母有了打发时间的事做,心里也松快,几十年的生活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相比之下,江砚舟可就苦了。白日里天不亮就被江锦辞拽去军营,跟着学排兵布阵;

  下午刚喘口气,又被拉去看政务册子。

  江锦辞早江家一行人还没来时,就让人把晖阳城历届的户籍、赋税账册整理出来了。

  看着生无可恋的江砚舟,江锦辞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指着其中一本道:“你看这新余郡的人口账,去年报三万,今年只剩两万八,少的两千人去哪了?”

  江砚舟盯着册子皱眉:“莫非是逃荒去了?”

  “不全是。” 江锦辞又抽出一本粮册,指尖点在数字上。

  “你再看这里,粮仓入库数比往年多三成,农户手里的余粮却少了。要么是官吏虚报,要么是粮价被人操控了。”

  他一边说一边举例,从 “瞒报人口可偷税” 讲到 “囤积居奇能获利”,末了索性带江砚舟去晖阳城转。

  一路走一路讲,把枯燥的账册变成了活生生的学问。

  夜里,江砚舟趴在灯下核账,江母端着碗补汤进来:“歇会再忙,你哥说你最近老是熬到半夜,担心你扛不住,让人给你煲的。”

  见江砚舟不说话只是对着册子叹气,江母皱了皱眉又道:“你哥是有大出息的人,你可得好好学,别总唉声叹气的。

  就你这样,将来怎么帮你哥?他忙得脚不沾地,有时两天两夜不合眼,都抽出时间教你,你要是偷奸耍滑,我让你爹揍你。”

  江砚舟抬头苦笑道:“娘,我哪敢啊?小时候还没上学堂,哥就教我四书五经,他对我有多严您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挨揍,还轮不到爹呢。”

  说着撸起袖子,胳膊上几道浅浅的鞭痕还在。

  “只是哥太急了,我哪有他那脑子?怎么追得上他的进度?换成陈先生学堂的那些人,他早被气死了。

  我这十五岁的秀才都跟不上,他还天天嫌我笨,偏教导赵康他们时又那么耐心,嘴上说是什么‘因材施教’….”

  “你这傻小子。”

  江母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哥自有打算,他的眼光哪是你能懂的?照着做就是,他还能坑你不成?”

  “我知道哥是为我好,” 江砚舟叹了口气。

  “就是压力大,总觉得他这么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心里没底。”

  “亏你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 江母坐下帮他扇扇子。

  “你哥敢把咱们接来,就有本事护着咱们。想那么多干嘛?赶紧长本事,给你哥分担才是正经事。

  你哥老熬通宵,我都担心他身体扛不住,你可得替娘劝劝。”

  “娘您怎么不劝?”

  “我又不懂你们当官打仗的事,” 江母叹了口气,“怕说错话耽误事。你天天跟在他身边,说句贴心话总没事。”

  “好吧,我试试。” 江砚舟挠挠头,“不过我觉得…… 他多半不听。”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江砚舟处理起政务来愈发得心应手,连陈先生见了都夸他。

  有时江锦辞忙到深夜回府,穿过月亮门时,总能看见院里的池边亮着一盏灯笼。

  橘黄的光晕透过竹篾罩子漫出来,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池边的两个人影上。

  江父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旱烟杆,江母挨着他的肩膀,手里摇着蒲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明日该给黄瓜架松松土了,这几日雨多,别沤烂了根。”

  “鸡棚后日得扫,昨儿看那几只母鸡总往草堆里钻,怕是要抱窝。”

  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混着池边柳树上的蝉鸣,还有远处隐约的更鼓声,竟透着几分乱世里难得的惬意。

  江锦辞就站在廊下看着,廊柱的阴影遮住他半边身子。

  白日里军阵推演的紧绷、政务缠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灯火与絮语熨帖了,一点点散在风里。

  他站了没一会儿,江父江母便收拾着起身往回走。

  看见廊下的人影,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江母的蒲扇都忘了摇:“阿辞回来了?怎么站在这儿不出声?”

  她伸手想摸儿子的胳膊,又想起自己刚从池边回来沾了寒气,手在半空停了停。

  转而道:“今日让厨房炖了补汤。你快回房沐浴,我让婆子去温着,等你洗漱完正好喝,喝完就睡,别再熬着了。”

  “娘、爹。” 江锦辞声音微哑,目光落在两人头顶。

  “夜露重,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么?万一半夜我不回,或是要熬通宵,你们这般等下去,反倒休息不好。”

  “哎,大夏天的,夜露凉不到哪儿去。”

  江父把旱烟杆别在腰后,声音粗声粗气的,却透着暖意。

  “我和你娘在这儿吹吹风,正好解解乏。再说了,每天这个时辰你没回,我们就回去睡了,哪能真等一整夜?”

  他拍了拍江锦辞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别操心我们,赶紧去洗漱。昨儿你就没回府,今儿再熬,身子该扛不住了。”

  “好。” 江锦辞应着,看着父母相携往内院走的背影。

  江母走得慢,江父便刻意放慢脚步,手里还替她拿着那把蒲扇,灯笼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江锦辞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原来这乱世里最坚实的铠甲,从不是铁甲长矛,而是这一盏灯,一碗汤,还有家人盼归的眼神。

  永康四十一年八月底,安定王协同辅佐江锦辞,挥师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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