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14节

　　几十人没命的往林子里跑！

　　“大娃！”

　　一个猎手悲呼一声，转身要冲向一个被罗刹兵打中后背的侄子。

　　那日勒一把拉住他，这时候如果他跑过去，两人都得死！

　　墨白猛地吹响三长两短的木哨，这是“化整为零“的暗号。

　　猎人们像受惊的鹌鹑般四散开来，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基里延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挥舞着马刀怒吼：“追！给我追！“

　　哥萨克骑兵们催动战马，却接连踩中了暗藏的捕兽夹。

　　战马惨烈的嘶鸣声中，墨白他已经跑没了影。

　　基里延科见追不上收拢队伍，又向码头急进，他知道清国人的软肋就在那里。

　　墨白带着主力迂回到了罗刹军队的侧翼，死死的缠住他们。

　　“放！“随着巴特尔一声令下，几十支羽箭从树冠中激射而出。

　　正在列队的罗刹步兵顿时倒下一片，队伍再次大乱。

　　那日勒蹲在一棵歪脖子松上，嘴里叼着箭尾，眯眼瞄准了正在叫嚷的基里延科。

第16章 任务完成

　　“嗖——“

　　箭矢擦着基里延科的耳廓呼啸而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旗杆，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这位身经百战的罗刹少校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今天他已经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第三次会怎样？

　　他不敢想……

　　“撤退！全军撤到开阔地！“

　　眼见罗刹军阵脚大乱，墨白“铮“的一声拔出七杀战刀。

　　寒光映照下，他面具后的双眼如狼般锐利：“兄弟们，让这些罗刹鬼知道，谁才是这山林真正的主人！“

　　猎人们爆发出震天怒吼。

　　箭雨倾泻，就连最年轻的猎手也红着眼射出了最后一支箭。

　　墨白冷静观察战场，发现几个罗刹兵正在慌乱地调整炮位，立刻吹响木哨。

　　“轰！“

　　预先埋设的炸药将林木碎石炸得粉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两门野战炮砸得东倒西歪。

　　“撤退！快撤！“

　　基里延科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墨白的身影动了。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下一刻，他如鬼魅般从草丛中暴起，七杀刀划出森冷弧光，两个罗刹兵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还未等尸体落地，他又闪电般扑向树后，两个正在装弹的士兵应声而倒。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的残影，打得树皮飞溅。

　　罗刹兵们瞪大眼睛：“人呢？“

　　话音未落，墨白已从他们身后闪现，一刀贯穿其中一人的胸膛。

　　尸体还未倒地，刀光又闪，剩下几人已成了刀下亡魂。

　　短短片刻，十几个罗刹兵就成了他刀下亡魂。

　　猎手们士气大振。

　　借着墨白制造的混乱，纷纷展开猎杀。

　　许多罗刹兵还没看清敌人，就被突然出现的猎刀夺去了性命。

　　恐惧……

　　如瘟疫般蔓延。

　　罗刹士兵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地往林外逃窜。

　　散乱的队形给了猎人们更大的猎杀空间，这场伏击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校尉，追吧？“

　　徐江抹了把脸上的血，兴奋地问道。

　　墨白摇摇头，摘下面具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穷寇莫追。“

　　他望向远处码头的狼烟，是百姓们完成登船的信号。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夕阳将江水染成血色，最后一艘渡船缓缓离岸。

　　猎人们站在山岗上，望着远去的亲人，既欣慰又释然——从此再无牵挂，他们将化身真正的山林幽灵。

　　巴特尔举起缴获的罗刹军旗，狠狠插在最高处的岩石上。

　　染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民族的倔强。

　　更是一个民族永不屈服的魂。

　　夜色渐浓，这支特殊的部队如雾气般消散在群山中。

　　山顶的巨石平台上，月光将数十瓶伏特加照得晶莹剔透。

　　树杈上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肉，油脂滴落在篝火里，爆起阵阵香气。

　　“校尉，这...这么多罗刹鬼的伏特加？“

　　徐江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比枪口还圆。

　　“都是从罗刹鬼那抢来的，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这些刚从血水里滚出来的汉子们，此刻都像饿狼见了肉般盯着酒瓶。

　　墨白默默数着人头。

　　出征时的三百二十六条好汉，如今只剩二百七十人。

　　他抄起一瓶酒，将酒瓶高高举起，“弟兄们！今夜就用罗刹鬼的酒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也为我们能活着到这里——庆贺！“

　　火焰映照着每一张沾满硝烟的脸。

　　巴特尔抽出猎刀，刀尖挑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肉：“老子替库尔班吃了！那小子最爱这口！“

　　说罢狠狠咬下一块，油星子溅了满脸，模糊了眼角滑落的泪水。

　　那日勒抓起酒瓶仰头就灌，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贺连，老哥替你喝了！“

　　有个年轻猎手突然哭出声来，他颤抖着举起酒瓶：“我哥临走前说……说让我替他多杀几个罗刹鬼……“

　　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墨白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巴哈布兄弟，你今天做到了，杀了四个罗刹鬼，是好样的！”

　　巴哈布切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嚼，“我哥他就好酒肉，酒我替他喝，肉我替他吃，罗刹鬼我替他杀！”

　　话未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墨白揽着他肩膀，举起手中酒。

　　“倒下的弟兄，用命给咱们挣来了喝酒的资格！我们举杯，敬这些卫国的英雄！敬我们的手足兄弟——“

　　“敬英雄、敬兄弟！“

　　二百多条嗓子吼得山鸣谷应。

　　酒瓶碰撞声此起彼伏。

　　墨白将酒瓶倾斜，烈酒浇在篝火上，“轰“地腾起一人多高的蓝色火焰，牛肉发出“滋滋”肉香！

　　“弟兄们，我要留在这里打罗刹鬼，想跟我一起干的就留下，不想就去找徐江跟他说一声，找机会下山，我们还是兄弟！”

　　“墨老大，我跟着你干！”那日勒第一个站出来。

　　徐江大声道：“算我一个！”

　　“还有我！”徐辉祖扬手。

　　巴特尔看眼族人站起来问：“墨老大，我们也想跟你干，有饷银吗？”

　　“有啊！”

　　墨白大声说：“就按戈什哈的例，每月都有，按月发放足额足饷！”

　　猎户们欢呼起来。

　　侍卫营的人却面现忧色……

　　酒精让气氛像篝火般炽烈。

　　有人开始用刀鞘敲击节拍，粗犷的达斡尔战歌渐渐响起。

　　歌声越传越远，飘到江山下的英灵那里。

　　篝火旁，徐江醉醺醺地搂着墨白的肩膀：“校尉，你说那些罗刹鬼现在在干啥？“

　　墨白望着山下罗刹军营的灯火呵呵一笑：“大概在写阵亡名单吧。“

　　“以后我们会走向何方？”

　　徐江那双朦胧醉眼望着墨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