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150节
“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午。”
胡老六神情自若。
“陈家被人灭了门,你们知道吗?”
“啊,怎么会这样呢?”
胡老六一脸震惊。
“还要赶路呢……”墨白掀开布帘,不高兴的说:“有什么可查的!”
一锭五两银子的元宝扔给夏奇。
夏奇扫见歪躺在俏丫鬟腿上的墨白,立刻把他定义为纨绔子弟,接过银子用手掂了掂,“我们这么多弟兄是不是少了点?”
墨白又扔出去一个。
夏奇满意的咧嘴一笑,“收队!”就在他拨马的时候,眼神扫过行痴胸口,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行痴低头一看,是块未洗净的血渍。“这个是……吃东西的油渍。”
夏奇见行痴含糊其辞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大喝,“是血渍,你们是凶手!”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其他士兵都举起了枪。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马车里飞了出来,夏奇张大的嘴还没闭上,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僵直地骑在马上,颈腔里的热血喷泉般冲天而起。
“噗通!”
尸身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些北洋兵们脸上的凶狠还没褪去,就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呆若木鸡。
他们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一时竟忘了动作。
墨白足尖在喷血的马鞍上轻轻一点,身形毫不停滞,杀进惊呆的马队之中。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北洋兵们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试图瞄准。
但已经太晚了!
墨白的身影在他们中间飘忽不定,七杀刀化作一团死亡的旋风。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伴随着战马的惊嘶和士兵临死的惨嚎。
他出刀狠辣刁钻,专挑咽喉、心窝等要害,绝无一招多余,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行痴也动了!
他猛地从车辕上跃起,那钵盂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接砸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骑兵。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士兵连人带枪被砸飞出去,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块。
胡老六则如同幽灵般滑下马车,旱烟杆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把窄细的腰刀。
虽然只有一只胳膊,但他身法诡异飘忽,专拣墨白和行痴之间的漏洞。
刀光闪过就有一人丢了性命。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墨白三人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这些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的北洋兵,哪里见过这等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星?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小队北洋兵连同他们的哨官夏奇,便已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黄土官道。
墨白站在尸骸中间,七杀刀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
“清理干净,赶路。”
他淡淡吩咐一句,收刀归鞘,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无关。
行痴和胡老六默不作声地开始行动,将尸体、马尸拖到路旁的沟渠里掩埋。
菱心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修罗场般的景象。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但却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
她知道,这就是跟着墨白必须要面对的世界。
很快,官道上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远方驶去。但车上已没有了人,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你个笨蛋,不会换件衣服?”胡老六骑在马上,手中的烟杆猛敲行痴。
行痴自知做错了事也不还手,“我就这一件衣服,怎么换?”
“你他娘的一个月三十块银元,多买几件。”
“哼,供上我肚子还勉勉强强,哪有闲钱买衣服?”
“我草,你天天吃食堂还不够?”
“王寡妇的大肉包子,朱老板的红烧肘子、红烧鱼,还有曹大娘的肉饼……啧啧,香啊!”
行痴说着望向远方咽了咽唾沫。
第177章 掉脚
“你个吃货!”胡老六完全想象不到,他是怎么吃掉三十银元的饭菜?
自己一家十几口也用不了十块钱。
菱心依偎在墨白怀里,望着路边飞快向后掠过的景色,整颗心也在跟着飞扬。
“他们是北洋新军吗?”
“是的。”
“直隶总督袁大人的麾下的军队,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
墨白听出了菱心的忧虑,轻松的说:“别担心,我和袁项城交过手也有交情,如果他知道是我动的手,一定会躲远远的。”
菱心松了口气,墨白的从容淡定让她放下悬着的心门,尽情享受这无比珍贵的甜蜜时光。
等北洋兵找到案发现场,尹学祥打开银库时已是三天后,墨白四人骑着马进了永平府。
街上的格局还是明时卫所的模样,方正正,横平竖直,只是那城墙老了,墙头缺牙豁口,像掉了牙的老太太。
“热乎的——油炸鬼儿咧!”
“豆——腐!”
吆喝声带着浓重的口音,拖得老长,像还没睡醒。
街两旁的建筑,多是青砖灰瓦的平房,屋檐低矮。
有些讲究的人家,门楼上有简单的砖雕,刻着“福”、“寿”字样,但也蒙了厚厚的尘。
窗户多是木棂糊纸,难得见到几扇洋式的玻璃窗,那必是极体面的人家。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穿着北洋军灰扑扑制服的军官骑马疾驰而过,百姓们纷纷躲避。
一间尖顶的教堂突兀的出现在街上,与周遭的中式建筑格格不入。
路过那里的百姓,往往加快脚步,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是排斥还是神秘的神色。
胡老六撇了撇嘴,“咱们那也有洋鬼子在盖这个鸟玩意。瞅着心里就犯膈应!”
墨白不以为意,谁愿望信啥就信啥,主打一个随便。
“又不违法,你膈应他们干啥?”
胡老六嘿嘿笑,“老大,你天天把法挂嘴边,法比你还大?”
墨白理所当然,“当然比我大。”
胡老六看不明白,“打个比方,你哪天违了法,法官也判你蹲大牢?”
“是啊。”
“那这帮老兄弟还不毙了他。”
“哪个敢这么干我踹他!”
墨白拍了拍胡老六的肩膀,郑重的说:“在法治社会,只要你不触犯法律,无需向任何人屈服。
而在人治社会,无论你触不触犯法律,必须要向权力屈服。
所以,法治国家的人是站着的,人治国家的人是跪着的。
我希望所有人都是站着的,而不是低头哈腰!”
胡老六叼着烟嘴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社会还分法制、人制。
幻想着那幅场景好一会,他蹦出一句话:“老大,你太牛逼了!”
“别崇拜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墨白的表情很装逼。
四人大大咧咧的进了家酒楼,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坠了几个人。
一向警觉的胡老六被墨白侃得晕头转向,警惕之心大减。
“大人,那四个可疑的人进了福泰酒楼。”
永平知府董时祥听到属下汇报激动的站起来,终于摸到这几个人了。怎么也得把自己那四十万两银子抠出来。
“马上去请张管带!多备些银两!”
师爷领命而去。
不一会,北洋新军管带张敬尧被师爷领了进来。
“府台大人何事如此急切?”
董时祥笑脸相迎,现在不比前几年,协统在他面前也要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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