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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跃马关东 第155节

  “云逸!”

  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女儿家的娇嗔。

  墨白也笑了,眉眼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

  他张开双臂,她便自然地投入他怀中,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感受着那坚实可靠的温暖。

  他也紧紧拥住她,像是要将这大半年分离的时光,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你可算来了……”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来了,”他低声道,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散发着桂花头油清香的发顶,“来娶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王雨萱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羞涩,只有纯粹的喜悦和坚定:“知道你会来。我爹娘都点头了,嫁妆也备好了,就等你来抬我!”

  “抬着我的新娘子回家,就是不能大张旗鼓明告天下,委屈你了。”

  墨白心里愧疚,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还偷偷摸摸。

  “日子长着呢,那一日的风光又抵得了什么!”

  王雨萱知晓这其中的风险。这么做也是对王家最大的保护。

  墨白下颏轻轻的蹭了蹭她的秀发。

  生命中的过客很多,一瞬一逝,点滴不留。而有些人,只在你生命中出现一刻钟,就注定在你心中永远地存在。

  “倒是你,一个人在京城,打理那么大一摊子事,辛苦你了。”

  王雨萱摇头:“不辛苦,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每次听到关外打仗的消息,我这心就揪着,生怕……”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傻丫头,”墨白心头滚烫,抚着她的背,“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

  王雨萱变了声调,多了几分调皮。

  “当然真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

  “那你去见文洁也会带着我吗?”

  王雨萱的声音温柔,还是带了几分幽怨,妻和妾都是墨白的女人,但在身份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徐文洁硬生生的抢走一半。

  “雨萱,对不……”

  “云逸,我不是怪你,文洁的美和洒脱个性都是你所喜欢的,如果是她先寻到的你,也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王雨萱还清晰记得徐文洁出场时,墨白那惊艳目光。

  “肯定是你前世借了我的东西没有还,今生来还债。”

  “用我的一生一世还!”

  温存了许久,王雨萱才从他怀里微微挣脱,理了理稍显凌乱的鬓发,

  她抬眼看他,眸光清亮,“你托我打理的票号,这大半年,还算争气。利用钱掌柜在南方的门路,票号已在京城、广州、上海开了三家分号。

  存银八十万两,放款近三十万。另外,按你信里的意思,收购了一家丹麦人的电报局。”

  墨白听得认真,眼中满是赞赏:“有你在,我省心太多。”

  王雨萱又扎进墨白怀里舒心的笑着,好似墨白这一句便抵了她经营票号的辛劳。

  “云逸,你和美国人购入的工厂产权归属于谁?”

  墨白愣了下,“他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王雨萱看他脸色便猜到了几分,“你与美国人的贷款主体是谁?”

  “是我。”墨白此时想到了一些事。

  王雨萱的神情收敛起那些情意,认真的说:“云逸,票号,是票号。工厂,是工厂。

  它们,是你的。

  而破虏军,是破虏军,是公器。

  破虏军需要钱,需要物资。票号可以贷款给破虏军,正常的本金利息,一分不能少,账目必须清楚。

  工厂生产的东西,也可以优先、优惠卖给破虏军,该纳的税,也一文不会少。

  但产权要明晰,公私分明!

  绝不能混为一谈,否则后患无穷,对你,对破虏军的声誉,都是隐患。你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墨白猛地一怔。

  他一直以来习惯于将所能调动的资源都视为一体,王雨萱这般清晰且极具远见的划分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只有产权清晰,商业行为独立,才能长久,才能避免授人以柄,也才能真正建立起现代意义上的治理体系。

第183章 成亲

  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新的认识。

  “我明白了!雨萱,你说得对!是该如此!公私分明,方能长久。以后这些事,你多提点我。”

  王雨萱见他从善如流,脸上重新绽开温柔的笑意,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出自商业世家,也就这点见识。”

  “很厉害了,起码比我这个糊涂蛋强。以后咱家的钱就是你管了。我就当个甩手掌柜。”

  王雨萱对这份信任、认可感到欣喜,如果做为正牌夫人没有掌家之权,那她在这个家中就毫无地位可言。

  “二哥一直在等你呢。”

  “等我这个毛脚女婿上门?”

  王雨萱抿唇摇头,笑说:“你是乘龙快婿啊!”

  墨白看她的红唇在玉白牙齿中涌动,忍不住凑了上去,轻轻含住。

  王雨萱低呼一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夕阳终于沉下了西山的最后一抹余晖,暮色四合,鼓楼上的风更凉了。

  但相拥的两人,心中却充满了火热的希望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家国天下,儿女情长,在这一刻,奇妙而又和谐地交织在了一起。

  月光静静照在王家一处别院终日紧闭的朱漆侧门上。

  几片梧桐叶落在石阶前,无人清扫,风吹过哗啦啦得干脆的子响。

  门内,厅堂清寂。

  王逸与墨白对坐,中间是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关外苦寒,兵戈凶险,雨萱此去,非比寻常。

  我王家不求你封侯拜相,只望你记得,她身后尚有滇南千里,亦是你一方退路。”

  这话是提醒,也是嫁妆之外的、更为厚重的支撑承诺。

  墨白迎着他的目光,神色郑重:“二哥肺腑之言,墨白铭记。

  关外虽险,却是我与雨萱共同的家业。”

  他没有豪言壮语,但“共同”一出,王逸眼中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化为淡淡的释然。

  两人举杯,以茶代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逸把装着庚贴的紫檀木盒推给墨白,同时接过墨白递过来的木盒……

  场面话交待完,程序走完,王逸松了口气。

  “云逸,你们破虏军的马帮生意发展的也太快了,短短半年时间就垄断了关外货物运输,厉害!”

  “缴获罗刹的马车数不胜数,关里移民万千,人手充足,大股土匪被清剿后道路通畅,发展当然迅速。”

  王逸富含深意一笑,“我看破虏军马帮令行禁止,若战事起便是一支军伍。”

  墨白举杯相和,“二哥慧眼,他们确是预备兵员。”

  王逸担心的说:“你们和罗刹国杀得血流成河,但以一隅孤军而敌一个庞大的帝国,前路难行啊!”

  墨白对罗刹并不担心,他们如今和罗刹是两种战争模式,绝对是降维打击。

  “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完,罗刹补给困难,趁此机会我要把关外的罗刹军全部赶走。”

  “哦……”

  王逸惊呼出声,面露惧色,“那可是十几万罗刹军,万一破虏军战败,朝廷不会放过你们!”

  “我可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锦州、奉天、四平、长春、哈尔滨将会一战而下,大门关上。

  待兵精粮足——齐市、呼伦贝尔、海兰泡、海参崴、外东北等地是第二场战役。”

  墨白虽然说的平常,但那股舍我其谁的万丈豪情却在他所讲述的金戈铁马,万里边疆之中翻涌。

  王逸听得是热血澎湃,猛的拍下桌子站了起来,高声大吼:“此乃封狼居胥之举,大丈夫当如是也!”

  墨白微微一笑,说:“二哥,中华大地几千年来英雄辈出,汉有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匈奴远遁——

  唐有李靖、李勣的犁庭扫穴,灭国擒王!明有徐达、蓝玉的驱除胡元,肃清沙漠。

  他们为中华民族打下一份辽阔无垠的彊域,这份荣耀,穿越千年,至今依然是我们民族记忆中最为激昂的乐章。

  我墨白不才,却愿效仿先辈功绩,率领破虏军在中华文明面对外部挑战时,上演一场最为昂扬、最为强硬的史诗……”

  “云逸,你军中可还缺人,我要弃商从戎!”

  王逸激动的大厅中踱步大喊。

  “二哥!”

  王雨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嗔怪的喊了声他。

  这个不靠谱的二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净说那些不着四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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