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26节
“慢!”
隘口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官大声喝止住要开门的士兵。
墨白定睛细看,不认识。
“我乃边防营右翼统领张得功,来人下马报名!”
墨白怔了怔,目光扫过,没有发现凤翔的身影。
他跳下马道:“我是从军校墨白。”
“为何不坚守瑷珲城?”张得功大声喝问。
墨白心头火起,扫了张得功一眼。
冷声道:“城破突围!”
“如何证明你没有投敌?”
“张得功,你个匹夫,吾等杀敌无数,何用证明?”
那日勒指着山隘大骂!
张得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墨白拱手,“上边的兄弟,敢问凤翔统领何在。”
隘口忽然一片死寂。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城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
才有个哽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墨校尉,凤翔大人身中七弹……殉国了!“
墨白红了眼圈。
他缓缓走向粗木大门,沉声道:“开门!”
守卫抬头望向张得功。
“开门!”
呛啷一声,七杀刀出鞘。
他身后的士兵同时举起了步枪,齐声吼道:“开门!”
迫人的杀气惊得守卫连连后退。
“开门吧!”张得功挥挥手。
墨白迈步进去,“凤翔统领的遗体在哪?”
守卫指了指大帐方向。
墨白疾步走过去,几个士兵过来,前方引路。
中军大帐素幔低垂,凤翔的遗体静静躺在松木棺中。
烛火摇曳间,那张总是带着豪爽笑意的脸如今苍白如纸,胸前七个弹孔处的血渍已经发黑。
亲兵捧着染血的军装哽咽道,“大人一直念叨,等打完这仗,定要跟您痛饮三天...“
墨白接过徐辉祖递来的伏特加,拇指顶开瓶塞。
酒液倾洒在棺前,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整个营帐。
“第一杯,敬同袍之义。“
清冽的酒线在空中划出弧光,溅湿了凤翔交叠的双手。
那双手曾与他同握一张地图,共策守城方略。
“第二杯,敬将军忠勇。“
第二股酒液渗入棺木,墨白眼前浮现出那个永远站在最前线的身影——炮弹落下时推开士兵,城门告急时亲自扛沙袋……
瓶底还剩最后一口,他仰头饮尽。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使他脸色泛红。
“最后一杯……“
墨白将空瓶轻轻放在棺椁上,沉声道:“待我斩尽罗刹,再与统领共醉!“
第29章 弃守
凤翔的亲兵已泣不成声。
墨白身后诸人也是眼眶泛红强忍悲痛。
这时。
帐外传来的喧嚣打破了大帐里的悲伤。
墨白走出大帐,见手下正与人厮打。
“怎么回事?”
“校尉,他们要抢我们装备!”新入伙的清兵张成大声向墨白告状。
“妈了个巴子的,敢抢老子的东西!”那日勒和巴哈布骂骂咧咧的冲上去,挥拳便把四五个清兵打倒。
“大胆,谁敢在营前闹事?”
张德功在一群士兵簇拥下走了过来。眼睛落在墨白头上骤然一亮。
指着墨白大喝,“来人,把他拿下!”
他身后立即涌出十几个士兵奔向墨白。
“哪个敢动!”那日勒、徐江一帮站在墨白身边大喝。
墨白瞥了张得功一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抵抗罗刹只是个人好恶。
可不会愚忠满清。
更不会留那根让人恶心的猪尾巴。
“张大人这是为何?”
张得功拱手举到耳前大声喝道:“大清律,成年男子一律蓄发留辫,否则处以极刑!墨校尉何故明知故问,难道是想要造反?”
墨白摸摸头发咧嘴轻笑。
已经长了不少,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托尼老师。
“战火焚烧掉了,不可以吗?”
“谁能证明?”
“我等能证明!”
三百多弟兄毫不犹豫大喊。
张得功恼火的挥了挥手,让手下退回去。
“既然墨校尉是情有可原,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整编之事。”
墨白呵呵一笑,“将军手令拿来我看。”
张得功挺胸向前,“何需手令,这里我职位最高。墨校尉可知违抗上命是要下狱的?”
墨白懒得理他,这人丝毫没有凤翔统领的勇武,反倒是一身令人恶心的官油子味道。
和他并肩作战,肯定会被坑死!
手指在唇边打个口哨,大黑马唏溜一声跑了过来。
墨白飞身上马,“走啦,你自己在这玩吧!”
“大胆墨白,你敢不遵上令,临阵脱逃?”
张得功伸出双手拦在马前。
墨白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回去。
张得功被亲兵一把拉住,黑马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墨白你大胆至极,谋害上司,临阵脱逃,我看你就是罗刹奸细!”
墨白回头冷冷看他一眼,这才是那个腐朽大清朝的味道。
那日勒等人翻身上马,跟在墨白身后一溜烟的跑了。
“竖子无法无天,某必参你一本!”
张得功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校尉,气得浑身发抖。
墨白可不会在意他一个小统领的看法,纵马飞驰出了额尔雨山口,直奔齐市而去。
徐辉祖忧心。
“大人,万一那张得功参你一本,到了将军那里也不好说。”
“我本就不是军营里的人,到地我就溜了,参他奶奶个腿!”
墨白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天下之大,何处不任他遨游?
那日勒大笑附和,“老大,我可是跟定你了!”
徐江跟上,“还有我!”
“不能少了我!”巴哈布打马到墨白身边。
“还有我!”
“还有我!”
所有人都表明态度,要跟着墨白混。
墨白摆了摆手,自己这一身的秘密,还是别跟着他们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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