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46节
“是不是那伙鬼军来了?”
一个官差看向四周小心翼翼的说。那感觉像是鬼军随时会出现。
其他三人也被恐惧情绪感染,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
“这几天大伙都小心点吧,鬼军那帮人可是心狠手辣,连太后家的亲戚都给宰了,一百多旗兵……”
墨白面色如常,夹起一块九转大肠送入口中,酸甜咸香在舌尖化开,滋味醇正。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那五个土匪和七个练家子。
土匪那桌显然也听到了官差的话,几人交换眼神的动作更快了些。
角落那七个练家子,依旧沉默用餐,仿佛周遭一切与他们无关。
然而,这份镇定,在这种环境下,本身就成了破绽。
他们的手稳得出奇,吃饭时肩背依旧挺拔,视线低垂,时刻保持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警戒范围。
这时棉布帘子被掀开,一股冷风灌入。黑纱罩面的宋莲儿走了进来。她眼神飞快掠过饭堂。
目光扫见墨白神情一松。迈步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我能坐这里吗?”
墨白心中惊疑,这个女密探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随意。”
伙计见墨白没意见,笑着向宋莲儿推荐菜品。
“来碗素烩面就行。”
“好嘞!”
“素烩面一碗~”伙计哟喝着去忙乎。
墨白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菜,这年月能独自行走的女人都是强者。
能不招惹绝不招惹!
门帘又被掀开,七八个穿着官服、腰挎腰刀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班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堂内喧闹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
跑堂的赶忙迎上,却被班头一把推开。
他的视线在那五个土匪打扮的人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微皱,最终却落在了那七个练家子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冷声问:“几位面生得很。打哪儿来?到吉林府所为何事?路引拿出来查验。”
堂内空气凝固。
所有食客都屏住了呼吸,连那桌咋呼的官差也噤了声。
被问话的七人中,一个看似为首的中年汉子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官爷辛苦!”
他声音平稳,是京城口音。
“我等自京中来,奉了内务府的差遣,为王爷遴选些关外的皮货。这是我们的关防路引,请您过目。”
班头接过文书,仔细查验上面的朱红大印,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退。
墨白低头喝了口酸辣汤,热气氤氲中,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嘲。
内务府?
王爷的皮货商?
那中年汉子递文书时,虎口厚厚的老茧,以及袖口一闪而过的劲装纹样——那可不是商人该有的痕迹。
这小小的“鲁味斋”,当真是卧虎藏龙,越来越有趣了。
那班头验过路引,虽未见纰漏,但多年办案的直觉让他对那七名精悍的皮货商仍心存疑虑。
他冷哼一声,将路引递回,目光又转向旁边那五个神色稍显紧张的汉子身上。
班头喝道,“看你们这打扮模样,不像本地人!路引拿出来?”
五个土匪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陪着笑,哆哆嗦嗦地伸手入怀,似要掏文书。
冷不防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班头小腹!
“官爷小心!”
同桌另一土匪猛地端起一盆热菜,扣在身边一个官差脸上,烫的他哇哇大叫!
另一个土匪猛的掀翻桌子,碗碟菜肴砸在一个官差身上,他顺势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惊变瞬间发生,饭堂内顿时大乱,食客惊叫奔逃,桌椅撞倒一片。
几名官差拔出腰刀与土匪边打边大声呼叫屋外同伴,吃饭的四名官差也加入进去。
没想到这几个亡命之徒动作迅捷,出手狠辣,招招都往要命的地方捅。
一时间竟凭着一股亡命之气将官差逼得手忙脚乱。
那班头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土匪们呼喝着抓起什么东西就扔什么,直到一个土匪要拿内务府那桌的一壶酒,冷眼旁观的中年汉子动了。
他一下按住酒壶,“兄弟,这是我的。”
已经打上头的土匪眼里凶光一盛,手中匕首向那个中年汉子捅去。
中年汉子稳稳的拿住土匪手腕,反手一拧匕首落地,抬脚踢在他两腿间。
土匪嗷的一声,捂着裆部蜷在地上抽搐。
“老大!”
其余四匪眼睛红了,嚎叫着奔向那中年汉子。
内务府这伙人中,一人沉声道:“拿下。”
声音未落,六人如离弦之箭窜出去,动作迅捷无比,丝毫不受混乱环境影响。
两人封堵门口,断其去路,其余四人直扑战团。
他们出手与土匪的野路子截然不同。标准的擒拿术,简单、高效!
一人侧身避开劈来的板凳,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土匪持刀的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匕首当即落地。
手臂顺势圈住土匪脖子,把他搂倒在地掐住脖子。
另一人矮身扫腿,将欲扑向窗口的土匪绊倒,没等他起来,脚尖猛踢在他太阳穴上,哼都没哼就昏死过去。
一人面对挥来的条凳不闪不避,近步贴身,双臂如铁钳般绞住对方脖颈,一个干脆利落的旋转摔投,将那百多斤的壮汉重重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之间,五个凶悍的土匪就被这几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制服,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
官差们持刀愣在原地,满脸惊愕,甚至忘了上前锁人。
墨白端坐原地,嘴里嚼着海参咯吱吱响。
第52章 密探来投
他看似对四周不在意。
但那七人出手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军中的路子,而且是精锐!
击打关节、要害的精准狠辣,绝非普通江湖门派或护院家丁所能有。
尤其是那擒拿摔投的手法,分明是战场上用来快速解除敌人武装的技巧。
这七个自称皮货商的人,绝对是行伍出身的高手,而且来头恐怕不小。
那为首的汉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对惊魂未定的班头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官爷,这些匪类还是尽快押回衙门审讯为好。”
班头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瘫软的土匪,又看看这七个气度不凡的商人,抱拳还礼:“多谢几位好汉出手相助!不知……”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等还要赶路,告辞。”
那为首汉子不等班头说完,便微微一笑,带着其余六人,在一片狼藉中从容离去,留下满堂惊疑的目光。
墨白将焦脆的锅贴送入口中,嚼得咯嘣作响,与对面小口细嚼、姿态文静的宋莲儿截然不同。
官差押着瘫软的土匪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哭丧着脸收拾残局的小伙计。
“禁卫军出身,果然不一样。”
宋莲儿若无其事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墨白抬眼看向她,自己对这个真实又残酷世界的了解,太少也太太浅薄。
“你怎么知道?”
宋莲儿见他搭话,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不止知道这个,还知道很多事呢。”
“你知道我从何处来?”
墨白问她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知道你单人独骑端了罗刹军营,又在县城解决了形意门那几人,最后来了这里。”
她语气轻快,眸中透着几分得意。
墨白翻个白眼,谁问这个了?
“你跟踪我?”
宋莲儿摇头。
“县城里统共就一家客栈,那夜只有你一人半夜投宿,不是你还能是谁?
形意门人身上的伤口,和罗刹兵营中的如出一辙。更何况……”
她微微前倾,一缕幽香飘过来。
“我可是见过你真容的。纵使你易容精妙,骨相里的那份气度,终究难藏。”
“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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