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5节
不仅武艺超群,而且相貌周正,不像奸邪之人。含笑拱手回礼。
副都统凤翔更是爽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墨白肩膀。
“好小子!改日咱俩过过招,我可是边防营第一勇士,现在营里这些家伙说你才最厉害,我可有点不服气啊!”
墨白喜欢这个家伙的直爽:“好啊,我这个人手重,别再伤到你。”
“走,吃饭去,饱食过后再比不迟!”寿山热情地招呼。
伙房里,桌上已摆好了稀粥、贴饼子,还有一小碟黝黑发亮的咸菜。
墨白看着桌上简陋的吃食,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堂堂将军的早膳竟也如此清简?
这与前世丰盛多样的早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不如自己去树林里找点肉食来吃。
身边的那日勒在他愣神的功夫,已将四五个贴饼子囫囵吞了下去。
墨白看他吃的香也有了几分食欲,拿起一块贴饼子,学着众人的样子,就着咸菜啃了起来。
粗粝的口感划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咸味。
程德全在主桌上小口啜粥,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墨白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少年勇士,面对如此粗粝饭食,虽稍露难色。
且相貌清俊,举止间那份从容气度,绝非寻常子弟。
凤翔则毫不在意,呼噜噜灌下一大口粥,嚼着咸菜疙瘩含糊道:
“嘿,这玩意儿下饭最是好!墨小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搭搭手!”
寿山将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也拿起碗筷:“非常之时,军需艰难,委屈诸位了。
但将士同心,粗茶淡饭亦是甘饴。快用吧,今日恐有硬仗要打。”
就在众人低头用饭之际,一名传令兵急匆匆闯入伙房,单膝跪地:
“报——将军!对岸罗刹军有异动,一队士兵打着白旗,正乘小船渡江而来!为首者打着格里布斯基将军的旗号!”
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咀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寿山。
寿山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
“哼,果然来了!咆哮兴师问罪?还是……来下最后通牒?”
他目光扫过程德全、凤翔,最后落在墨白脸上。
“云逸,你昨夜所见所行,便是今日之因。他们必是冲着此事而来!凤翔,程大人,随我出帐相迎!
墨白,你也跟着,听听这些罗刹鬼如何颠倒黑白!”
凤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轻响:“怕他个鸟!敢龇牙,老子先剁了他使者的狗头下酒!”
程德全则眉头紧锁,低声道:“将军,来者打着白旗,按例当以礼相待,先观其来意再作区处。切莫冲动,授人以柄。”
第6章 危机现端倪
寿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凤翔的躁动:“程大人所言有理。走!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手按腰刀,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程德全、凤翔紧随其后。
墨白咽下口中最后一点贴饼子,那咸菜梗还硬硬地卡在喉头。
他起身与几位亲卫一同,紧随三位将领之后。
江风带着凉意卷过江岸。
寿山一行人站在营门外,紧盯着江心那几艘正破浪而来的小船。
船上罗刹骑兵的红蓝制服在灰蒙蒙的江面上异常刺眼,那面象征暂时休战的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白站在寿山侧后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几位将领紧绷的气息。
凤翔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程德全则面色沉静,眼神扫视着来船,猜测着对方意图。
寿山将军身姿笔挺,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手,青筋暴起。
小船靠岸。
为首的罗刹军官身材高大,肩章闪亮,他仰着头踏上江岸,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神情倨傲、挎着步枪的卫兵。
安德烈耶夫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清军,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最后定格在为首的寿山身上,用带着怪异口音的中文开口:
“尊敬的寿山将军!
格里布斯基将军对贵军昨日深夜,在黑龙江我方一侧,悍然袭击并残忍杀害我帝国三十七名英勇巡逻士兵的暴行,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最严厉的谴责!”
此言一出,空气冻结。
凤翔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腮帮子气得鼓起。
程德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墨白心头冷笑,果然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安德烈耶夫无视清军将领们瞬间燃起的怒火,继续傲慢地大声宣告:
“这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是清国军队对我罗刹陛下北方领土的公然侵犯!
是对伟大罗刹帝国不可饶恕的宣战行为!格里布斯基将军命令我,代表帝国向贵方提出最后通牒!
第一,立刻交出昨夜行凶的凶手!所有参与者,必须由我方审判并处决!
第二,贵军所有部队,必须于今日日落之前,无条件撤出黑龙江沿岸所有据点,后退一百里!
第三,赔偿我帝国士兵生命损失及抚恤金,白银一百万两!”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寿山面前,唾沫星子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若贵方胆敢拒绝任何一条,或是在日落前未能完全履行,格里布斯基将军将视为清国放弃和平的最后努力!
伟大罗刹帝国军队,将立刻发起全面进攻!用你们清国人的鲜血和城市,来祭奠我们牺牲的勇士!”
这杀气腾腾的话语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清军将士的心头。
安德烈耶夫说完,昂着头环视一圈,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的屈服或毁灭。
清冷的江风,似乎也带上了血腥的气息。
寿山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贵方的条件,需报朝廷定夺。日落前绝难送达,至少需半个月方能得朝廷召令。”
“三天!”
安德烈耶夫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只给你三天,6月14日。过时一秒,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他已将通告甩下,转身就走。
“妈了巴子的罗刹,欺人太甚!”
凤翔双眼赤红,一声低吼,抓起通告狠狠撕碎!
安德烈耶夫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凤翔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随即大步离去。
寿山死死拉住暴怒欲追的凤翔,“不可冲动!先回营帐,商议对策要紧!”
一行人匆匆返回营帐。
压抑着怒火,开始盘点可用之兵与粮秣军械。
帐内气氛凝重。
阳光映照着几张紧绷的脸。
凤翔焦躁地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大人!老毛子就是耍无赖!
三天?三天连信都送不到盛京,摆明了是要逼我们就范!
咱们手上还有几营精兵,豁出去跟他们拼了!”
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是啊将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坐等屈辱,不如……”
寿山端坐主位,面色沉郁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案。
他何尝不想拍案而起?
但身负守土之责,岂能意气用事?
他缓缓抬手,止住帐内的喧哗:“拼?拿什么拼?罗刹兵精炮利,早有预谋。我等仓促应战,无异以卵击石。
逞一时之快,葬送的是这千里河山和万千将士百姓的性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
“撕碎一纸文书容易,可这背后的刀兵,谁来挡?
这失地的罪责,谁来担?”
眼下唯有两途:
其一:尽一切可能,飞马加急,将沙俄通牒与我们的急报呈送朝廷,并力陈利害,恳请圣裁。
通告盛京的增祺将军、吉林长顺将军,恳请他们出兵救援。
其二:即刻整顿军备,加固城防。并派人再去与安德烈耶夫周旋,哪怕再争取几日时间也好。
传令:八百里加急,即刻出发!
各部,按战时戒备,人不解甲,马不离鞍!另外,备一份厚礼,选个能言善辩的,再去会会那位罗刹将军。”
他望向帐外江岸,远处似乎隐隐传来罗刹士兵粗犷的呼喝声。
“我们得做好战与和的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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