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53节
墨白勒住马,翻身下来,上前扶起老汉:“老人家不必惊慌。请问,张家的庄园在何处?”
老汉颤抖着指向身后被浓密晨雾笼罩的山腰:“那边半山腰上的大宅子便是。”
“多谢老丈!”
墨白翻身上马,一声呼啸,率众驰入雾中。
队伍沿着崎岖山道奔行,不久,一片颇为庞大的建筑群冲破雾霭,映入眼帘。
绿瓦红墙,气派不凡,朱红大门上高悬黑底金字的匾额——张府。
徐江上前叩响门环。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探出头,看门外这群煞气腾腾的骑士,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各……各位好汉,我家老爷可是张统领!”
“统领个屁!”
那日勒嘿嘿一笑,一把将他拎起来,大声告诉他,“现在,这儿归我们了!”
“朱二,外头何人喧哗?!”
门内传来一声呵斥。
“刘总管!有、有人来抢地盘了!”
家丁带着哭腔喊道。
“大胆!谁敢来张府撒野!”
一个身着青布棉衫的中年胖子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当他看清门外阵势时,气焰瞬间消了,腿肚子直打颤——这是出大事了!
“你就是总管?”
墨白端坐马上,目光冷冽地打量着他。
“是……是小人刘长发!”刘总管声音发颤。
“去把庄里所有佃户和仆役都召集过来,我有事宣布。”
墨白说完,一抖缰绳,骑着马直接进了大门。
绕过影壁,是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庭院,正面一间气派正房,左右厢房对称,假山花坛布置精巧,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矗立院中,更添几分底蕴。
刘总管小跑着跟上,壮着胆子低声问:“这位爷,您给小人交个底,各位究竟是哪路贵客?
来张府所为何事啊?”
宋莲儿策马上前,将一叠地契与文书亮在他眼前:“看清楚了。这里所有的地,如今不再姓张,而是姓墨!”
刘总管凑近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嘴里不住念叨:“这、这不可能啊!这片山地,我家老爷前前后后投了七八万两银子,怎么可能只作价五万两就卖了?”
“你们老爷欠了我们巨额赌债,拿这处产业抵债,只作价五万两,已是看在张统领面子,格外厚道了!
速去召集所有佃户,前来拜见新东家!”
刘总管彻底懵了,转身跌跌撞撞跑向内院。
不一会儿,他搀着一个小脚女人快步出来。那妇人虽面露惧色,却仍强撑着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骗子!我家老爷就快回来了!”
“张得胜回不来了!”
墨白失去耐心,挥手道,“给你们一个时辰,收拾东西立刻滚蛋!否则,别怪我把你们直接扔出去!”
小脚女人吓得躲到刘总管身后,又不甘心地探头喊道:“我要去报官!”
“哈哈哈哈哈……”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放声大笑。
墨白故意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官呐?哎哟,我好怕哟!”
第60章 立足之基
他那搞怪的模样,让那日勒等一众见惯他冷面的部下们,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刘总管倒是清醒,连忙拉着妇人往后院跑——如今盛京都被罗刹人占着,哪还有什么王法官府!
他赶紧又跑去将庄子里所有的佃户和仆役都召集到前院。
当墨白和他的手下们出现在这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农户面前时,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跪倒一片。
不知这位新东家将带来怎样的命运?
墨白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都起来说话。从今日起,七星山方圆四万亩山林田地,尽归我墨白所有!”
站起来的人群一阵骚动。
“以前,你们交多少租子?”墨白问道。
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回了句:“七成。”
“倒是挺高。”墨白皱了皱眉。
刘管家连忙躬身接话:“回爷的话,那种子、肥料,都是主家出的。若是他们自己出本钱,便是五五分成。”
墨白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税负?”
“收成以后,官府还要抽一成税。”
“那落到他们手里,还剩什么?”墨白喝问。
“是不剩什么了,所以每年开春青黄不接时,他们大多都要向主家借粮度日……
这么利滚利算下来,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欠着主家千八百斤粮食呢!”
刘管家小心翼翼地补充。
“你们他妈的还真够黑的!”墨白横了刘管家一眼。
刘管家吓得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啊!
这十里八乡,家家都是这个规矩,我们好歹还肯借粮给他们渡过难关,有些心狠的主家,根本不借。
逼得人只能卖儿卖女…一个孩子也不过两千大子儿……”
墨白冷哼一声,年年借新债还旧债,这辈子都还不完,只能在地里苦熬。
如此牲畜日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他转头向佃户们发问,“刘管家说的是实情吗?”
佃户们一声不吭。
墨白也不逼佃户们表态,有些人配得上他受的苦难。
“既然是我当家,规矩就要重新定。
第一条,所有欠债一律清空,不用还了。”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沉重的欠债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墨老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早上拾柴的老汉仗着胆子问。
“千真万确!”
“噢!谢谢墨老爷!”
“祝墨老爷公侯万代……”
小脚女人在刘总管身后狠劲拧他,“哥,他凭什么把我们的粮食抹平了!”
“妹呀,你没看那些士兵吗,一个个的都是悍卒,咱们哪惹的起啊?”
墨白压了压手掌,继续说道:“第二条,以往所有苛捐杂税,一概废除!在我这里只交田租即可!”
佃户们又是一阵欢呼,仅这两样就能让他们明年省下几百斤粮食。
墨白说道:“第三条,明年的种子、肥料、耕牛都由我承担,地租五五分成!”
关于佃户们最关心的问题落地,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呆立片刻后……
猛的爆发出混杂着惊喜与感激的呜咽声,许多人激动得再次跪倒,连连叩头:“谢东主恩典!谢东主恩典!”
“愿意留下耕作者,我墨白保你们安居乐业,想离开的,现在就可以走,绝不阻拦!”
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傻子才想走呢,几百佃户没一个人走。
墨白让宋莲儿带人清点庄园库房、登记造册,盘点资产。
一粒粮食都没让张得胜的小妾带走。
他溜达进那栋最大的主宅。
屋子内陈设奢华却积了薄灰,显是张家兄弟不常在此居住。
推开沉重的花梨木窗,凛冽而清新的山风瞬间涌入。
他凭窗远眺,远处七座山峰在朝阳下勾勒出雄浑的剪影,山下那片广阔而肥沃的土地,此刻尽收眼底。
“还真是片好地方啊!”
墨白感叹:“张得胜,我谢谢你啊!”
大家忙乎一整天,暂时安置下来。
厨子们杀猪宰羊,脚不沾地,备好了百余桌丰盛的席面。
夜幕降临,灯笼火把将庄园照得通明,晚宴正式开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墨白站起身,高举酒杯,朗声道:
“这第一杯酒,敬所有牺牲的战友!他们的英魂不灭。我们就在这七星山下,为他们树碑立传,愿他们在这片我们用血汗守护的土地上,得以安息!”
众人肃然,默默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以祭英灵。
墨白再次斟满酒,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这第二杯,敬在座的每一位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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