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95节
咔嗒。
击锤扳动的轻响,在他耳中如同惊雷。
“我说!我说!”
他崩溃地大叫,“辽西的绺子……他们已经在罗刹人的支持下联合起来了,正要攻打七星山!”
他急促地说完,抬头渴望地望向墨白,期盼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能换来生机。
墨白却只是轻嗤一声。罗刹人,被他打怕了的怂货,如今也只能撺掇这些乌合之众了。
“还有吗?”
“还、还有……帝国正在和你们的朝廷谈判,要出兵帮你们驱逐罗刹……”
“呵呵,”墨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名之火在胸膛里升腾,两个强盗在抢掠自己的家,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墨白扣动了扳机,在薄益三愕然悲愤的眼神中打爆了他的脑袋。
“收工!”
墨白翻身上马,声音传遍战场。
战士们迅速行动,清扫战场。
缴获的明治三十式大盖超过三千支,子弹四十万发,另有粮食等物资几十大车,战果颇丰。
初升的朝阳笼罩着已成废墟的天鬼巢穴,温暖的日光试图稀释弥漫的血色,却化不开那股浓重的硝烟与死亡气息。
与此同时,特战小队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队,逆着光,向辽西方向疾驰而去。
七星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春日暖阳中加速苏醒,山间回荡的铿锵的金铁之音与鼎沸人声更胜往昔。
山里山外,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加速运转。
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新老兵士的汗水浸透了衣裳。
无论是拼刺、射击还是体力训练,强度都几倍于往常。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每个人都明白,罗刹人卷土重来时,绝不会只是小打小闹。
一纸招工令将辽东各地的能工巧匠尽数吸引而来。
五万两雪花银洒出,换回的是川流不息的车马拉着无数的石料、巨木进山。
七星山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工匠们在其间忙碌,依着山势,构建起一道道隐蔽而坚固的防御工事。
墨白的意图很明确——将未来的战场,尽可能推离山的核心,拒敌于山门之外。
步步为营。
工匠与商队的云集,意外地催生了山脚下的繁华。
临时搭建的街市上,小吃摊热气腾腾,客栈住满了人,就连新开的戏院也夜夜喧嚣,仿佛乱世中的一片畸形乐土。
这一日,墨白正在巡视延伸至山口的工事,徐江引着一人匆匆赶来。
“军长,这位是赵安赵仲之,光绪二十四年的秀才,亏得有他鼎力相助,把这工地调度得宜,未出纰漏。”
徐江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墨白转身,微笑拱手:“仲之兄,幸会!”
赵安虽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却毫无寒酸之态,他恭敬还礼,眉宇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墨军长威名远播,今日得见,是赵某之幸。”
“事务繁杂,千头万绪,劳烦仲之兄了。”墨白诚恳道。
“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赵安从容应答,“既食君禄,自当忠君之事。”
墨白赞赏地点头,对徐江道:“老徐,日后便该如此,要多延揽像仲之兄这般的人才。众人拾柴,火焰方能高炽。”
徐江连忙称是,他素来谨慎,若非墨白首肯,绝不敢擅自用人。
正说着,几匹快马溅起雪泥,疾驰入山。为首者是奉天的情报员侯玉,她飞身下马,疾步至墨白身前敬礼。
墨白还礼,“奉天有情况?”
侯玉道:“从旅顺口又开进五万罗刹兵进奉天,后续还有十万之众!
他们的首要任务,仍是修复被我们破坏的中东铁路。还有就是防范日本人。”
墨白冷哼一声,沙皇尼古拉二世这个神经病是真要疯了吗?
“老徐,收购铁轨的价钱,每斤再提五文……不,十文!”
徐江面露忧色:“军长,我们已经收了价值五万多两银子的铁轨了,还收?”
“收!他们有兵,我们还有人民的汪洋大海呢,再来百万兵铁路也修不好!”
他要的不只是破坏,还要拖垮罗刹帝国的财政,何况这些铁轨,将来也有用武之地。
“现在无数百姓靠扒铁轨补贴家用,除了罗刹军营附近,扒的差不多了!”
徐江呵呵笑,这招是挺好,就是费银子。
“我们想让铁路瘫痪,百姓想挣钱,双赢!”
相比之下,辽西那群土匪联军则显得可笑又可怜。
罗刹人许诺的五千支步枪拖了一个月才勉强到位,各部土匪又为集结扯皮一个月,紧接着为如何分枪吵吵嚷嚷了半个多月才消停。
接到特战队送回的情报,墨白只轻蔑一笑。
奉天集结那八万罗刹正规军才是心腹大患,这群乌合之众,不过是被推出来送死的炮灰罢了。
山中,破虏军也在蜕变。
一千二百名新兵完成训练,被补充至各营,原有的老兵骨干则晋升为连排长。
丁义真和刘双来凭借优异的毕业成绩,也成为了新任连长,手下虽只百余人,但其装备与战力,早已远超他们过去称霸一方的整个绺子。
特战队选拔最为严苛,仅有两人入选。
整军三千,进入了新一轮的磨合期。
清晨,曦光微露。
山腰平台上,墨白引领着十六名残疾侍卫、宋莲儿以及新加入的少林弟子行痴,一同练习十二形意拳。
十八人的内息鼓荡交融,引得晨雾如潮汐般翻涌。
墨白没有门户之见,将七杀空间中诸多秘籍的精要择出传授。
骑兵的七杀刀术、步兵的刺枪技法、特战与特工队员的潜行暗杀之术,皆源于此。
第110章 经世书院
行痴天赋最高,练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加之天生神力,进境神速。
军中唯有戴上面具的墨白才能与之抗衡。
练功完毕,墨白正洗漱,袁寿仪拿着一份请柬跑来,小脸上满是好奇:“云逸哥哥,这位姐姐好生奇怪?”
墨白笑着接过:“如何奇怪?”
“生得那般漂亮贵气,怎会要去唱二人转?”袁寿仪歪着头,很是不解。
墨白打开请柬,只见上面一行工整楷书:“妹遵承诺首演二人转,敬请光临。”下面却是一行七扭八歪、力透纸背的草字:“你要不来是小狗!——余双双”
他愣住,这是谁啊?
他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个女孩?还跟二人转有关——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京城路上那个明媚飒爽、言行无忌的绝色身影。
难道是她?
“余双双——双人徐,徐文洁!”
墨白轻声念叨着,王雨萱在信里提到过她。
他将请柬收好,拍了拍袁寿仪的肩膀:“走吧,今日书院开学,莫要迟了。”
“好嘞!”袁寿仪背好绣着“经世书院”字样的书包,雀跃地跟上墨白的脚步。
今日是“经世书院”开学的日子。
墨白自任唯一教员,书院不仅免学费,还供应三餐、发放校服书包文具,更有一条惊世骇俗的规定:男女同收。
告示一出,报名者云集,一下子便来了四百多个孩子。
墨白来者不拒,他渴望在这些稚嫩的心灵中播下种子,让他们能窥见世界的本质,而非浑浑噩噩,重复父辈的命运。
墨白考虑过后。经世书院没设在华丽的楼阁之中,而是依着山势,用原木和青石搭建而成。
它质朴、粗犷,甚至带着几分军营的肃整,与这辽东的山林气息浑然一体。
书院的大门是两根未经雕琢的松木立柱,顶上横着一块宽大木板,墨白亲手题写“经世书院”四个大字。
字迹铁画银钩,遍布金戈之气,全然没有学府的文雅之气。
入门就是一片开阔的沙土广场,学生们平时在这里集合、操练。
广场尽头,依序排列一间宽广的大屋。学堂的窗户开得极大,装着昂贵的玻璃——
这是墨白特意要求,只为了让冬日稀薄的阳光能尽可能多地洒入屋内。
学堂内部极为简朴:刨光的原木长桌、长凳,前方一块用墨汁涂黑的木板作教学之用。
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唯独悬挂着墨白亲书的几条训言:“格物致知”、“实事求是”、“学以致用”。
空气中弥漫着新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书院没有高墙深院,与山林雪野相接,视野广阔。
站在书院广场,抬头可见七星山嶙峋的主峰,低头可望见山下蜿蜒的道路与日渐兴盛的集市。
读书声、操练声、山风声、市井声在此处交融。
这也是墨白所希望的,他的书院绝不是闭门造车、皓首穷经的空谈,而是要与这纷乱冰冷的现实世界紧密相连。
书院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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