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14节
对方既然敢截杀朝廷的信使,必然是有恃无恐,计划周全。
“立刻!再派人!从水路、从小路!放信鸽!点狼烟!无论如何,一定要将真实的消息,送出去!”温-仁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还没等那番子领命。
“报——!!”
又一名亲兵,神色更加惊惶地冲了进来,他的铠甲上甚至还沾着泥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大人!城外!城外有大批乱民!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南京城涌来!看旗号,足有十几路!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不计其数!他们……他们打的旗号是……是‘诛杀温酷吏,清君侧’!”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温体仁的脑中,轰然炸响!
截杀信使!
煽动民变!
“清君侧”!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对方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招招致命,环环相扣!
他们不但在舆论上,在朝堂上,要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更要在物理上,将自己,连同这小小的钦差行辕,彻底从世界上抹杀!
一股巨大的、沉重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愤怒,瞬间攫住了温体仁的心脏。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梨花木桌案,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桌案坚硬的棱角,深深地硌着他的手掌,传来阵阵剧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冷静!必须冷静!
温体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份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和绝望压下去。
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也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和组织能力!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煽动起如此大规模的民变,并且精准地掐断自己与京城的联系,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能量巨大、而且对朝廷运作和地方民情都了如指掌的集团在操控!
复社?几社?致仕的阁老?地方的豪绅?或许……他们全都是!
他们这是被逼到了墙角,彻底撕破脸,要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来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也是江南的安稳,更是大明的国运!
“召集所有人!许显忠!马凤仪!玄元真人!守中道长!让他们立刻到议事厅见我!”温体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而低沉。
很快,织造府那间宽大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温体仁将刚刚收到的两个致命坏消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在场的所有核心成员。
“……情况,就是如此。”
“截杀信使,是想断我等与京城的联系,让我们变成孤悬海外的瞎子、聋子,任由他们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
“煽动民变,是想用这滔天的所谓‘民意’,将我们,将圣上的旨意,彻底淹死在这南京城中!”
“他们,已经图穷匕见,不给我们,也不给陛下留任何活路了!”
温体仁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冰锥,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西厂千户许显忠,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绣春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一言不发,但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几乎要将空气割裂。
白杆兵副将马凤仪,这位随秦良玉在西南尸山血海中征战多年的女将,英气的脸上,满是凝重。她不像许显忠那样外露杀气,但紧蹙的眉头和警惕的眼神,表明她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玄元真人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紧紧的。这位醉心格物的老道士,此刻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脾气最火爆的守中道长更是直接,将他那根巨大的铁“降魔杵”,重重地顿在青石板铺就的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娘的!这帮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的杂碎,明着干不过,就来阴的!大人,您下令吧!贫道这就带人杀出去,把那什么狗屁‘义军’的头领,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不可!”马凤仪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充满了军人特有的果决。她快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南直隶堪舆图》前,沉声说道,“大人,诸位,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根据温大人的消息,此次乱民,来自四面八方,东路以太仓、嘉定乱民为主,南路则汇集了松江、湖州的流民,北路……北路甚至有从扬州、淮安那边过来的盐枭和乱兵!总人数,初步估计,不下十万!”
“十万?!”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叫嚣着要冲出去的守中道长。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手无寸铁的愚民,但蚁多咬死象!”马凤仪的脸色愈发凝重,“我们手中,可以动用的兵力,只有我带来的一千白杆兵,许千户麾下的数百名西厂番子,还有纯阳观的各位道长……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人!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牺牲!”
“更重要的是,”她语气沉重地指着地图上那雄伟的南京城轮廓,“南京城,乃我大明留都,城墙之高,壕沟之深,天下闻名。但承平已久,兵备废弛!城内那十几个卫所,都是些什么货色,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他们除了吃空饷、喝兵血、欺压百姓,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了!指望他们守城,简直是笑话!”
“而且,我们最致命的威胁,不在城外,而在城内!”马凤仪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南京城内的那片富庶区域,“一旦乱民大军兵临城下,城内那些与乱民暗中勾结的士绅官员,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里应外合!他们有钱,有势,有人脉!买通几个守城门的军官,打开一两个城门,简直易如反掌!届时,我等,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马凤仪的这番冷静而又残酷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十万乱民!
还有一群腐朽不堪的、随时可能倒戈的守城“友军”!
以及潜伏在城内,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从背后捅刀子的,不知道多少的内应!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看不到任何生机的死局。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守中道长,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股绝望的气氛即将蔓延到顶点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体仁,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他笑得很平静,很从容,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崩溃的死局,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盘稍微棘手一些的棋局而已。
“各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安定人心的力量,“慌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从许显忠的狰狞,到马凤仪的凝重,再到道爷们的茫然。
“我温体仁,何许人也?不过一介书生,半个酷吏。若说朝堂争斗,党同伐异,我尚有几分心得。但这行军打仗,守土卫国,却非我所长。如今,大军压境,内外皆敌,我……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这番坦诚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等危急时刻,温体仁竟然先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但紧接着,温体仁的语气,却陡然一变,变得无比坚定,无比锋利!
“但是!”他提高了音量,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温体仁不懂兵法,但我懂人性!我不知道如何以少胜多,但我知道,当一个人,一个集团,被逼到绝路,为了活下去,能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力量!”
“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所以,我们,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他走到那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座孤城——南京。
“他们以为,截断了官道,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吗?”
“他们以为,煽动了十万愚民,就能用人海战术,将我们淹死吗?”
“他们,太小看我们了!也太小看……这座城了!”
温体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南京城那厚重的城墙之上。
“南京,是何地?太祖高皇帝龙兴之地,大明两京之一!城墙之坚,储备之丰,非寻常州府可比!只要我们能守住城墙,那十万乱民,便是一盘散沙!他们没有重型攻城器械,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稳定的后勤!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但这人多,在坚城之下,反而是他们最大的劣势!”
“十万人,人吃马喂,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他们能围城多久?三天?五天?一旦他们攻城不下,士气耗尽,饥饿与猜忌,就会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内部蔓延!届时,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温体仁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如同在黑暗的绝境中,点燃了一支火把,驱散了众人心中的迷茫与恐惧。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出去跟他们拼命,也不是坐以待毙!而是——”
“守!死守南京城!”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开始下达一道道清晰无比的命令。
“马凤仪将军!”
“末将在!”马凤仪昂首挺胸,大声应道。她已经被温体仁这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所感染。
“从此刻起,我以钦差总督之名,命你部白杆兵,全面接管南京城防!从正阳门,到通济门,再到聚宝门!所有城门,由你的人,亲自守卫!南京守备,以及各卫所的官兵,全部编为辅兵,负责搬运滚石擂木、烧制金汁,胆敢有喧哗鼓噪、不听号令者,依军法从事,杀无赦!”
“末将遵命!”马凤衣锵然领命。
“玄元真人!”
“贫道在。”玄元真人抚须应道。
“你那新制的‘三昧真火油’,还有多少?”
“回大人,日夜赶制,足有五百余罐!”
“好!”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不要多,你给我三百罐,分发到各处城墙之上!另外,把你所有的‘霹雳震天雷’,都给我拿出来!我不管它造价多贵,现在,就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守中道长!”
“贫道在!大人您吩咐!”守中道长扛着他的“降魔杵”,兴奋地吼道。
“我命你,带领靖妖司五十名精锐,组成一支‘督战队’!在城墙上巡视!凡是发现守城官兵,有畏战不前者、临阵脱逃者、甚至企图勾结城外乱民者……”温体仁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不用审!不用问!当场格杀,以儆效尤!你这根‘降魔杵’,今天,就是军法!”
“得令!”守中道长眼中凶光大盛,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场面。
“最后,许显忠!”温体仁的目光,落在了他最信任的爪牙身上。
“卑职在!”
“你的任务,最重!”温体仁死死地盯着他,“外面的敌人,不过是癣疥之疾。城内的敌人,才是心腹大患!我命你,亲率所有西厂番子,还有守真、守墨两位道长,去做一件事——”
“抄家!”
“把我们那张名单上的人,挨家挨户,都给我抄了!不要怕惊动任何人!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祸临头了!”
“抄出来的金银,全部充作军饷,犒赏守城将士!抄出来的粮食,全部分发给城中百姓,安抚民心!”
“抄出来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士绅老爷们……”
温体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把他们,都给我绑了!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全都给本官押上城墙!”
“告诉他们!乱民退,他们活!乱民进城,他们,就第一个,给这座城,陪葬!!”
“这……”许显忠闻言,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把整个南京城内的士绅集团,都当成人质,逼着他们去跟城外的乱民,狗咬狗啊!
“大人英明!”许显忠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拜服在地,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温体仁。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派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来办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为这个人的心里,住着一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疯子!
“诸位,”温体仁环视众人,做出了最后的战前动员,“此战,是死战,是绝户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我们守住南京,将来犯之敌,斩尽杀绝!将那些敢于反抗皇权的跳梁小丑,连根拔起!让陛下知道,他没有信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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