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45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吼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大人,督师他……他到底说了什么?”副将李存忠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什么?”朱国彦一把抓起信纸,像是抓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他让老子跑!让老子当缩头乌龟!把大安口拱手让给建奴,然后去三屯营领那个什么狗屁的‘诱敌之功’!”
众将闻言,一片哗然。
“这……这岂有此理!”
“孙督师是老糊涂了吗?咱们大安口的弟兄,哪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还没打就让咱们跑?”
“大人,末将不服!末将愿为先锋,与建奴决一死战!”
朱国彦听着手下们的鼓噪,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都别嚷嚷了。”他重新拿起那封信,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首功一件”那几个字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孙承宗看不起他,也知道这封信背后没那么简单。但是,这封信的字里行间,却给了他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一个让他既能遵守军令,又能建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你们再仔细看看,”朱国彦将信纸递给副将李存忠,“督师大人说,‘若敌势过大,不可力敌’,才可撤退。可建奴的‘势’到底大不大,谁说了算?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还不是我这个主将说了算?”
李存忠眼前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督师还说,‘切勿贪恋眼前之战果’。”朱国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反过来说,就是承认咱们能取得‘战果’!他只是怕咱们打赢了以后,不肯走,坏了他的大计。呵呵,他把咱们当成什么人了?没脑子的莽夫吗?”
“最关键的是这句,‘若能将建奴主力诱至此地,使我大军聚而歼之,汝部便是首功一件!’”朱国彦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弟兄们,看明白了吗?‘首功’!这才是督师大人真正想让我们干的!跑路,那只是给无能之辈准备的退路。而我们,是要拿首功的!”
他的一番歪解,如同给一群饿狼扔进了一块血淋淋的鲜肉,所有将领的眼睛都亮了。
“大人英明!”
“说的是啊!督师大人这是在考验咱们呢!”
“咱们要怎么才能把这‘诱敌’的戏,演成‘首功’?”
朱国彦站起身,志得意满地走到地图前,胸中早已有了全盘计划。
“很简单。”他沉声道,“咱们阳奉阴违!”
“对外,咱们严格执行督师的命令。从明天起,就开始打包辎重,做出准备撤退的样子。城墙上的防务,也搞得松懈一点,让建奴的探子觉得咱们心虚胆怯,马上就要跑路了。”
“暗地里,”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把咱们最精锐的三个营,我亲领的家丁营,李副将你的骑兵营,还有张参将的火器营,全都给我拉到关外的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是建奴入关的必经之路。咱们在那里设下埋伏!”
“等建奴的大队人马以为咱们要跑,放松警惕,大摇大摆地过来时,咱们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先用火器营的火炮和鸟铳打乱他们的阵脚,然后我带家丁营正面冲杀,你带骑兵营两翼包抄!”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斩他几百上千个人头!抢他几十面大旗!等咱们大胜之后,再从容不迫地撤回大安口,然后上报督师:‘建奴前锋凶猛,末将奉命迎敌,小挫其锋,现已将其成功‘诱’至关前!’”
“你们说,这功劳,他孙承宗是给还是不给?这封信,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妙啊!大人此计,简直是天衣无缝!”李存忠抚掌大赞。
“如此一来,咱们既遵守了‘诱敌’的军令,又实实在在地立下了战功!到时候,捷报传到京城,陛下都会知道咱们大安口朱总兵的大名!”
朱国彦听着恭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刃敌将,威震九边的场景。他要让孙承宗,让袁崇焕,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朱国彦,才是大明朝真正的擎天玉柱!
于是,一场诡异的备战,在大安口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明面上,关城内一片“慌乱”。士兵们懒洋洋地收拾着行囊,军官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抱怨着督师的怯懦。城头上的守军也稀稀拉拉,甚至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起了瞌睡。辎重车辆在城内来来回回,看似在装载物资,实则大多是空车,只是为了制造一种即将总退却的假象。
暗地里,黑风口两侧的山林中,三千名大安口最精锐的士兵,正屏息凝神,磨刀霍霍。朱国彦将他压箱底的二十门“神机大炮”都偷偷运到了这里,炮口用树枝和伪装网遮盖,黑洞洞地瞄准了下方的谷道。他的五百家丁,人人身披双层甲,手持长柄战斧,杀气腾腾。
朱国彦的这场“阳奉阴违”的大戏,演得惟妙惟肖。
而这一切,都通过无孔不入的暗线,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了蓟州节堂孙承宗的案头。
“呵呵,这条鱼,不仅咬了钩,还自己把自己给捆上了。”孙承宗看着密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朱国彦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不仅仅是大安口的“败”,更是一场让皇太极深信不疑的“溃败”。一场由明军将领的“无能”和“内讧”导致的溃败,远比单纯的兵力不济,更具说服力。
朱国彦的自作聪明,恰恰为这场戏,增添了最画龙点睛的一笔。
在朱国彦精心导演着自己的功成名就大梦时,孙承宗这位真正的总导演,正在以一种近乎冷血的效率,布置着更为宏大的舞台。
“坚壁清野”的命令,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被送往蓟镇防线前的数百个村庄。
在遵化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叫“石门寨”的地方,蓟镇游击将军李三疤,正率领着他的“清野队”,执行着这道残酷的军令。
村庄里哭声震天。士兵们强行将村民从屋里拖拽出来,逼着他们带上仅有的一点口粮,踏上前往遵化卫城的逃难之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死死抱着自家的门框,哭得撕心裂肺:“这是我家的根啊!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你们这些天杀的,建奴还没来,你们倒先来抄我们的家了!”
李三疤骑在马上,脸上的刀疤在寒风中微微抽动。他看着那个老妪,想起了自己在辽东失陷的老家,想起了自己那死在建奴刀下的母亲。
他翻身下马,走到老妪面前,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老妪磕了一个响头。
“大娘,”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们。我们不是人,是畜生。”
全村的哭声都为之一顿,错愕地看着这个煞神般的军官。
“但是大娘,您听我说。”李三疤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老家是铁岭的。当年建奴破城,我爹,我哥,都死在城墙上。我娘,就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那几亩地,没跟着大军走,结果……结果被建奴抓了去……等我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哽咽着,一个铁打的汉子,泪水混着尘土,在满是风霜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现在不走,家就是坟!现在不烧,这些粮食,这些房子,就全都是资敌!你们的命,会变成建奴攻城的力气!你们的婆娘闺女,会变成他们晚上泄欲的工具!”
“我李三疤今天给您跪下,求求您,跟我们走吧!到了遵化城,有粥喝,有地方住!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家没了,以后还能再建!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他又是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那老妪浑浊的泪眼看着李三疤,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起来吧……我们走……”
一场血腥的强制命令,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悲壮的集体迁徙。村民们擦干眼泪,默默地搀扶着,跟着清野队,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当最后一户人家离开村口,李三疤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对着手下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点火。”
冲天的火焰,将整个石门寨吞噬。这火焰,烧掉的是百姓的家园,点燃的,却是孙承宗为皇太极准备的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较量,也在蒙古草原的边缘展开。
喀喇沁部的营帐里,汗王善巴台吉听完了使者的回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双倍补给牛羊?大明皇帝这次,手笔这么大?”他摩挲着手中的银质酒杯,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
“是的,大汗。”使者恭敬地回答,“孙承宗还说……科尔沁草原,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
善巴台吉心中一凛。他与科尔沁部素来不睦,但也知道科尔沁是皇太极最铁的盟友。如果大明真的敢动科尔沁,那说明……这个新皇帝,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皇太极那边,已经派人来了三次了。让我们出兵五千,合攻喜峰口。”一个部落的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再拖下去,怕是不好交代。”
善巴台吉冷笑一声:“交代?每次帮他打仗,死的都是我们的勇士,抢来的东西,大头都被他们八旗拿走!凭什么?”
他想起了孙承宗给的那些空白令票,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牛羊和粮食!
“传我命令!”善巴台吉下定了决心,“告诉皇太极的使者,就说我们部落的草场,最近闹了瘟疫,马匹大批病倒,实在无力出征。不过为了表示诚意,我愿意派出我最勇猛的儿子,率领五百勇士,前去‘助战’!”
“大汗英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派出五百人,既给了皇太极面子,又保存了实力。而且这五百人到了战场上,是真打还是假打,是往前冲还是往后缩,还不是自己人一句话的事?
类似的场景,在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落中,纷纷上演。孙承宗撒下的银弹和威胁,成功地在皇太极的蒙古盟友中,制造了巨大的离心力。
几天后,后金大军的先锋,出现在了大安口关外的群山之中。
领军的是皇太极的亲弟,悍勇无双的阿济格。他率领着三千正白旗的精锐铁骑,作为全军的尖刀,前来叩关。
他们的探马很快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报告主子!明军防线,百里无人!所有的村庄都被烧成了白地!看样子,明军是被我们吓破了胆,搞什么坚壁清野!”
“报告主子!大安口关城之上,守军懈怠,旌旗不整,似乎随时准备弃关而逃!”
阿济格听着回报,发出了张狂的大笑:“哈哈哈!什么孙承宗,什么蓟镇防线,都是一群没胆的尼堪!看来父汗说得没错,南朝的男人,早就没了骨头!”
但随军的汉军旗谋士,一个叫鲍承先的降臣,却皱起了眉头。
“王爷,事有反常即为妖。明军坚壁清野,说明他们早有准备。为何独独这大安口,防备如此松懈?会不会有诈?”
阿济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诈?孙承宗那老家伙,肯定是想把兵力都集中在蓟州、遵化那样的大城。这种小关口,他早就放弃了!守在这里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罢了!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我要在大安口的城楼上喝酒!”
“喳!”
三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向着大安口席卷而去。
当他们进入黑风口谷道时,鲍承先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这地形,太适合打埋伏了!
“王爷,小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侧的山林中,突然火光大盛!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滚烫的铁弹和炽热的铁砂,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砸进了密集行军的后金骑兵队列中。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后金骑兵,连人带马被撕成了碎片!
阿济格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埋伏!
“稳住!稳住!结阵!是明军的火炮!”他嘶吼着,试图稳住混乱的军队。
但朱国彦等的就是这一刻!
“杀——!”
山林中,喊杀声震天。朱国彦身披重甲,手持开山大斧,一马当先,率领着五百名最精锐的家丁,如猛虎下山般,从正面直冲后金军的中军!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弟兄们,跟我冲!”
与此同时,副将李存忠率领的千余骑兵,从山谷两侧包抄而出,截断了后金军的退路。
一场完美的伏击战!
后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大乱。朱国彦勇不可当,他手中的开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人头滚滚,残肢断臂横飞。他的家丁们也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死死地缠住了后金的中军。
阿济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帮看似不堪一击的明军,竟然敢主动出击,而且打法如此凶悍!
“迎战!给我杀了这帮尼堪!”他拔出佩刀,亲自带队冲了上去。
双方在狭窄的谷道中,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后金军虽然精锐,但在突袭和地形的双重劣势下,损失惨重。阿济格的胳膊也被流矢擦伤,鲜血直流。
眼看伏击的目的已经达到,朱国彦心中狂喜。他估算了一下,此战至少斩杀了五百名以上的真奴!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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