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47节
他想起了孙承宗那封平淡的信,想起了李存忠的苦苦劝告。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弟兄们!是我朱国彦对不住你们!”他虎目含泪,举起了手中的开山大斧,“今日,唯有死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随我杀——!”
他带着最后的亲兵,发起了决死冲锋,但很快就被后金军的人海所淹没。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被围的明军阵中蔓延。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蓟州,节堂。
孙承宗正平静地擦拭着一柄陪伴了他多年的佩剑。这柄剑,是当年天启皇帝御赐,随他征战辽东,见证了他一生的荣辱。
一名信使飞奔而入,脸上带着惊惶之色:“报——!督师大人!喜峰口八百里加急!建奴大贝勒代善、莽古尔泰率镶红旗、正蓝旗主力,猛攻喜峰口!守将告急,请求援兵!”
堂内的所有将领,脸色皆为一变。
喜峰口,那是与古北口齐名的雄关,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孙承宗,等待着他下令发兵。
孙承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用一块柔软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
“慌什么。”他淡淡地说道。
“督师大人!”那信使急得快要哭出来,“真的很急啊!听说建奴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跟疯了似的!”
孙承宗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的巨幅地图,眼神锐利如鹰。
“代善、莽古尔泰……镶红旗、正蓝旗……”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喜峰口地势险要,城防坚固,我留了重兵,更有新铸的红夷大炮。他们想一天之内攻下来,痴人说梦。”
“攻势猛烈,状若疯狂,却不计伤亡,只求速战。这不像是攻坚,倒像是……”
他的目光,猛地从喜峰口,移到了大安口的位置。
“……在为另一路主力,争取时间。”
“声东击西。”他吐出了四个字,语气冰冷而笃定。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喜峰口守将,不必理会援兵。告诉他,死守三日!三日之内,若关城有失,我拿他全家是问!三日之后,若他还能守住,我保他官升三级!”
“命蓟州、三屯营、遵化三地守军,按兵不动,各守要隘,若无我的将令,一兵一卒也不得出城!”
“这……”堂上众将一片哗然。建奴主力猛攻喜峰口,督师大人非但不派援兵,反而将所有机动兵力都按在手里?这是何道理?
孙承宗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他站起身,走到了节堂之外。
院子里,阳光普照。但与这阳光同样耀眼的,是院中列阵以待的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约莫五千人。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与普通卫所兵截然不同的彪悍气息。他们身着的,是统一制式的玄黑色锁子甲,头戴精钢打造的凤翅盔。他们手中的武器,一半是加长了枪柄的锋利长矛,另一半,竟然是清一色的崭新鸟铳!在军阵的两翼,是数百门用骡马拖拽的轻型火炮,炮身闪烁着乌沉沉的金属光泽。
这,就是孙承宗用皇帝内帑拨下的巨款,秘密打造的,直属于他本人的蓟镇野战主力!
这支军队的士兵,全都是他从各卫所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的饷银,是普通士兵的三倍!他们的伙食,顿顿有肉!他们的统领,全都是当年跟随他在辽东血战过的嫡系将领!
这支军队,从成立之初,就不是为了守城而存在的。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野战!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点,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敌人的心脏!
这,才是孙承宗真正的底牌!也是他敢于配合皇帝,导演这场惊天大戏的最大底气!
“督师大人!”为首的一员大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此人正是孙承宗最倚重的部将,丘禾嘉。
“丘将军,”孙承宗将手中的佩剑,递到他的手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该你们上阵了。”
“请督师大人下令!末将和弟兄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丘禾嘉眼中战意熊熊。
孙承宗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抽出另一柄马刀,遥指着大安口的方向,声音如雷。
“皇太极以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等着朱国彦去钻。他错了。”
“他以为,他用代善和莽古尔泰,牵制住了我的主力。他又错了。”
“真正的猎人,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全军听令!目标,落马坡!我们去给皇太极,送一份他意想不到的大礼!”
“为陛下尽忠!为大明尽忠!”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支幽灵般的军队,在孙承宗的亲自率领下,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只有本地老猎户才知道的深山密径,如同一条潜行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个皇太极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猎场。
落马坡的血,已经流成了溪。
两个时辰,对于置身事外的人而言,不过是午后小憩的一场梦。但对于被困在谷底的朱国彦和他麾下的残兵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掰着手腕。
后金军的攻势,就像一架冷酷而精准的战争机器。他们并不急于总攻,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残忍的“凌迟”战术。一波又一波的巴牙喇精骑,如同嗜血的鲨群,围绕着明军的圆阵游弋。他们不靠近,只是在百步之外,用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骑射,一箭一箭地,收割着生命。
箭矢如蝗,发出“咻咻”的尖啸,精准地钻进明军甲胄的缝隙,钻进士兵们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时不时,一队重甲的白甲兵会发出一声怒吼,如同铁锤般砸向明军阵列的某个薄弱点,撕开一道口子,然后迅速退开,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更大的混乱。
朱国彦的圆阵,就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礁石,在一点一点地被磨损,被瓦解。
他已经麻木了。
开山大斧的刃口上,布满了豁口,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让斧柄变得湿滑粘腻。他身边的亲兵,倒下了一个又一个。不久前还在庆功宴上对他高呼“大人神威”的鲜活面孔,此刻都已成了脚下冰冷的尸体。
他机械地挥舞着战斧,砍倒一个冲到近前的后金兵,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他的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冰冷的绝望。
他想起了孙承宗那封信,那句“好自为之”,此刻听来,不再是警告,而是早已写就的判词。他想起了副将李存忠的苦劝,那焦急的眼神,如同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是个蠢货。一个自以为是的、被功名利禄蒙蔽了双眼的、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不仅葬送了自己,更葬送了这三千信任他,跟随他冲出关城,本该在蓟镇防线上建功立业的精锐弟兄。他们的家小,还在大安口,还在蓟镇,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可他们,却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异乡的乱山之中,成为他朱国彦愚蠢的陪葬品。
“督师大人……我对不住你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一名年轻的旗官,小腿中了一箭,半跪在地上,用旗杆支撑着身体,依旧死死地护卫在朱国彦身侧。他看着主将失魂落魄的样子,咬着牙,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大人!别泄气!咱们跟他们拼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醒了朱国彦。
他环顾四周,残存的士兵,不足千人。他们背靠着背,围成最后几个摇摇欲坠的小圈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但他们的眼神中,还有一丝属于大明军人的倔强。他们没有溃散,没有投降,还在用生命,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一股血气,猛地从朱国彦的胸腔中涌起,冲散了绝望。
他是主将!他可以死,但不能像个懦夫一样,在悔恨中死去!
“弟兄们!”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开山大斧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是我朱国彦,瞎了狗眼,带你们走上了这条死路!我朱国彦,到了阎王殿,给你们一个个磕头赔罪!”
“但是!咱们是大明的兵!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身后!今天,就算是死,咱们也要挺着腰杆死!让这帮建奴鞑子看看,我大明,没有孬种!”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随我——杀!”
最后的血勇,被彻底点燃。残存的明军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们放弃了防御,用血肉之躯,向着四面八方的敌人,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一次冲锋。
山坡之上,皇太极端坐于马扎之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温着一壶马奶酒。他就像一个坐在剧院包厢里的贵族,冷漠而优雅地欣赏着下方那场血腥的演出。
这场胜利,对他而言,太过完美。
他不仅用一场巧妙的诈败,将大安口这颗最碍事的钉子连根拔起,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朱国彦的“贪功冒进”,验证了自己对明军内部的判断——号令不一,将帅失和。这是一个比攻下一座城池,重要百倍的情报。
孙承宗?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老朽罢了。他或许能修好城墙,能整肃军纪,但他无法整合那些盘根错节的将门之心。大明的病,已经深入骨髓,非一剂汤药可医。
“汗王,”阿济格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残忍,“这群尼堪疯了!看来是撑到头了。请汗王下令,让儿郎们发起总攻,将他们彻底碾碎,一个不留!”
皇太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正要开口,享受这献祭上来的胜利果实。
就在这一刹那,天地间,响起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不是炮声,炮声沉闷而厚重。这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呼啸,仿佛是无数条毒蛇在同时吐信。
紧接着,在他身后,在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中军大营和预备队阵中,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爆炸,瞬间将他的世界染成了血红色!
“轰——轰轰——!”
数十个巨大的火球,如同天降的流星,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后金军最密集的地方。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恐怖威力。爆炸的冲击波,将帐篷、战马和士兵的身体一同撕碎,抛向空中。炽热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地收割着周围的一切生命。
一瞬间,后金军的后阵,就从一个井然有序的军营,变成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皇太极手中的青玉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霍然回头。
他脸上的从容、优雅、胜券在握,在看到后方山岭上出现的那一幕时,瞬间凝固、碎裂,被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和寒意所取代。
只见在他后方那片连绵的、他以为空无一人的山岭之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如山岳般沉稳,如钢铁般冰冷的军队。
他们的阵列,整齐得令人窒息。前排,是密不透风的超长枪阵,数千根长达一丈五的锋利长矛,以四十五度角斜指向天空,阳光照射在矛尖上,反射出森然的死亡光芒,仿佛一片拒绝一切生灵靠近的钢铁荆棘。
而在整个军阵的最高处,数十门用骡马拖拽的轻型火炮,正不断地调整着角度,将一发又一发致命的开花弹,抛射到后金军的阵中。
在这支军队的中央,一面巨大而醒目的“孙”字帅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张开双翼的苍鹰,睥睨着整个战场。
神兵天降!
这四个字,闪电般地划过皇太极的脑海。
他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自己派出去的数十支游骑探马,没有传回任何警讯?这数千人的大军,还有如此之多的重装备,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翻越了这片连山羊都难以行走的崇山峻岭,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瞬间化作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陷阱……”鲍承先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充满了颤抖和绝望,“汗王!我们中计了!这是一个局中局!陷阱里的陷阱!”
皇太极的大脑,在经历了一瞬间的空白之后,开始以一种超高速运转起来。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什么朱国彦贪功冒进,什么明军将帅失和,全都是演给他看的一出戏!
孙承宗!那个被他视为老朽的文官,竟然是一个如此可怕的导演!
他用朱国彦和他麾下的三千精锐,当做一个血淋淋的、香甜无比的诱饵,故意让他这头自负的猛虎,毫不费力地吃进嘴里。而当他为了品尝这道美味,而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此时,这位真正的猎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举起了那杆早已上膛的猎枪。
喜峰口的佯攻!代善和莽古尔泰,根本不是在牵制明军主力,他们是在被明军主力牵制!他们那疯狂的攻势,只是为了给孙承宗这支奇兵的秘密调动,打掩护!
好一个孙承宗!好一个惊天动地的阳谋!
这一刻,皇太极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第一次,对一个明朝的文臣,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但是,他毕竟是皇太极。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统一女真各部,即将建立一个庞大帝国的一代枭雄。
震惊和恐惧,只持续了短短数息。旋即,他的双眼中,便迸发出了狼一般的决绝和狠厉。
败了。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