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1节
王宗濂一愣,随即陪笑道:“回大人,当时城中兵力空虚,人心惶惶。草民为安抚城中百姓,也为保全这阖城生灵,不得已,与那贼首虚与委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其退兵……”
“说得好听!”孙传庭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是劝其退兵,还是输银献粮,资助逆贼,换取你王家一门的平安富贵?”
王宗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辩道:“大人明鉴!草民……草民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全城百姓啊!”
“全城百姓?”孙传庭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好一个‘为了全城百姓’!那么,你献给闯贼的五万两白银,三千石粮食,可是你王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还是说,你打算让你治下那数万佃户,来为你这‘权宜之计’买单?!”
王宗濂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位新总督竟然一清二楚!
“来人!”孙传庭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
“拿下!”
两侧的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瞬间就将那肥胖如猪的王宗濂按倒在地。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王宗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冤枉?”孙传庭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展开来,高声念道:“王宗濂,崇祯二年,李闯过境,尔遣管家王福,出城密会贼首,献银五万两,粮食三千石,换取‘平安符’一张,约定闯军不扰太原城,并为你王家保守秘密。事后,你为弥补‘亏空’,将名下所有田地租税,强增三成,致使上百户佃农家破人亡,卖儿鬻女!此乃其罪一,通匪资敌!”
他念完,将卷宗狠狠地摔在王宗濂的脸上。
“带下去!抄没其全部家产!人,押入死牢,秋后问斩!”孙传庭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孙传庭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吓傻了。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敲打,谁能想到,这位孙总督一上来,就直接掀了桌子,而且是掀了山西最大的一张桌子!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孙传庭的目光,再次扫向人群。
“范家的东主,可在?”
“常家的家主,何在?”
“侯家的老爷子,也来了吧?”
他每点一个名字,人群中便是一阵骚动,被点到名的人,无不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这些,全都是在李自成过境时,出钱“买平安”的晋中大户。
“本督这里,有一份名单。”孙传庭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份卷宗,“所有与闯贼有过金钱往来之人,无一遗漏。现在,本督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罪行,主动将资敌之款,双倍上缴。本督或可看在尔等尚有悔改之心的份上,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意图蒙混过关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王宗濂,便是尔等的下场!”
话音刚落,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富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总督大人饶命啊!草民……草民有罪!草民愿意缴款!愿意缴款啊!”
有一个带头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一时间,大堂内跪倒一片,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孙传庭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他烧的第一把火。以雷霆之势,斩断士绅阶层与流寇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联系,同时,也为接下来的动作,扫清最大的障碍。
这把火,烧得又快又猛,效果显著。短短三日之内,整个山西境内,凡是与李自成有过“交易”的士绅大户,超过三百家,被连根拔起。他们的家主被锁拿入狱,等待他们的,是严酷的审判。而他们的家产,则被尽数抄没。
仅仅这一项,孙传庭就为皇帝的内帑,刮来了超过三百万两白银和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
但孙传庭知道,这还不够。抄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山西这片土地的病根,在于那极度不均的土地占有,以及士绅阶层盘根错节、逃避赋税的特权。
于是,在第一把火的余温尚未散尽,整个山西士林阶层还处于极度恐惧和混乱之中的时候,孙传庭的第二把火和第三把火,同时点燃了!
他以总督衙门的名义,发布了两道震撼全省的政令。
第一道,成立“三省田亩特别清丈总局”,由总督本人亲任总领,宣布对山西全境的土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无差别的重新清丈!所有田亩,无论是在官的、在籍的、出家的、为民的,一体清丈,重新登记造册,绘制鱼鳞图册!
第二道,颁行“官绅一体纳粮均赋令”,废除自太祖皇帝以来,优待读书人、官员的一切免税特权!功名,不再是护身符!官身,不再是免税牌!上至布政使,下至一介秀才,只要你名下有田,就必须和普通百姓一样,按照朝廷新定的税率,一体纳粮!
这两道政令一出,整个山西官场和士林,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第一把火只是烧掉了那些“不干净”的,那么这两把火,是打算把所有人的根都给刨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山西按察使,一个年近六旬的老牌官员,在自己的府邸里气得浑身发抖,“清丈田亩?官绅一体纳焉?这是要动摇国本!这是与我等天下读书人为敌!他孙传庭疯了吗?”
“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布政使也急匆匆地赶来,“我等这就联名上疏,弹劾孙传庭倒行逆施,祸乱山西!”
一时间,无数的弹劾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太原府的贡院门口,数百名秀才、举人聚集起来,身着孝服,如丧考妣,高呼“清君侧,诛酷吏”,试图以舆论向孙传庭施压。
然而,孙传庭对此,置若罔闻。
他早料到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弹。但他手中有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更有只听他一人号令的三千精锐秦军!
对于那些上蹿下跳的官员,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不配合清丈?可以。锦衣卫立刻登门“拜访”,从你家的床底下、墙壁夹层里,总能“搜”出几封你与“闯贼”或者与之前被抓的王宗濂等人的“往来书信”。然后,以“通匪同党”论处,革职、抄家、下狱一条龙服务。
对于那些闹事的读书人,他的手段更加直接:聚众闹事,冲击官府?可以。直接定义为“匪党余孽,意图作乱”,出动军队,铁腕镇压!当场就有十几个领头的秀才被砍了脑袋,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贡院门口示众,下面贴着他们的罪名——“煽动民意,图谋不轨,与贼勾连”。
这一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所谓的“风骨”和“舆论”,脆弱得不堪一击。
孙传庭知道,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光靠威逼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批真正能干事,且与本地势力没有瓜葛的执行者。
而这批人,皇帝陛下早已为他准备好了。
就在他颁布政令的第三天,一支特殊的队伍,抵达了太原。他们不是军队,也不是官僚,而是一群穿着统一青色布袍,背着各种奇奇怪怪工具的年轻人。他们是皇家格物院算学科的第一批“进士”,以及从大明皇家振兴银行抽调出来的精锐会计。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皇帝的全力支持,更带来了全新的、让山西旧官僚们瞠目结舌的工作方法。
他们不用传统的步弓量尺,而是用上了格物院新发明的“经纬仪”和“测距链”,通过三角函数法进行遥测,效率和精度提高了十倍不止。他们不用算盘,而是推广一种名为“阿拉伯数字”和“十进制”的记账法,账目清晰,一目了然,极难作伪。
在孙传庭的铁腕保护和这些“技术官僚”的高效执行下,清丈田亩的工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全省铺开。
无数被士绅地主隐匿的“黑田”、“诡寄田”被清查出来。一个传承了二百多年的官宦世家,官府鱼鳞图册上登记的田产只有五百亩,结果一丈量,竟然高达三万亩!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而就在孙传庭在山西大刀阔斧地“清扫屋子”的时候,那出双簧戏的另一个主角,“闯王”李自成,也正在完美地扮演着他的角色。
在吕梁山深处的某个隐秘山谷中,李自成的大帐内,气氛却与外界传言的“匪气冲天”截然不同。
“军师,这是孙总督那边通过咱们的渠道,送来的最新‘清剿名单’。”李自成将一份密信递给了他的“军师”,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
骆养性展开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十个名字,以及他们所盘踞的坞堡、庄园的位置,兵力部署,财富状况,甚至连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的小妾住哪个院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呵呵,孙大人这刀,真是越来越快了。”骆养性笑道,“他那边刚把大鱼一网打尽,就立刻把这些漏网的小鱼小虾指给我们。这是要我们帮他‘犁庭扫穴’啊。”
李自成看着那份名单,眼神有些复杂。他拿起桌上的一碗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军师,我有时候真搞不明白。”他沉声说道,“我们到底算什么?是贼,还是官?我们杀的,是朝廷名单上的人。我们抢的,是人人唾骂的劣绅。我们把抢来的钱粮分给活不下去的百姓,让他们有条活路。我们做的事,比他娘的许多穿着官服的人,还要干净!可我们偏偏要顶着一个‘贼’的名头!”
刘宗敏、贺一龙这些老闯军的将领,坐在一旁,也是一脸的迷茫。他们以前当流寇,是为了活命,是快意恩仇。现在,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执行任务?而且还是替那个他们本该反对的朝廷,执行最肮脏的任务。
骆养性看着他们,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知道,思想工作,必须时刻抓紧。这些人,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闯王,各位将军。”骆养性站起身,缓缓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孙总督能在山西如此顺利地推行新政?”
众人不语。
“因为有你们!”骆养性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你们是悬在所有山西士绅头顶的一把刀!他们怕你们,怕你们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一切!所以,当孙总督给他们一个‘破财消灾’的选择时,他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们是‘恶’,孙总督是‘更恶’,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只能选择向官府屈服!”
“我们……是用来吓唬他们的?”刘宗敏恍然大悟。
“不止是吓唬。”骆养性摇了摇头,“你们是‘破’,孙总督是‘立’。山西这块地,已经板结了,长满了毒草。寻常的锄头,根本挖不动。必须用你们这把最锋利的犁,把地狠狠地翻一遍,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毒草根都给刨出来、晒干、烧掉!然后,孙总督才能撒下新的种子,让这片土地重新长出庄稼来!”
他走到李自成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闯王,陛下他,不是让你们当一辈子的‘贼’。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也告诉天下人——什么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当你们把这三晋大地的污秽都清洗干净之日,便是你们脱下这身‘贼皮’,换上崭新‘官衣’之时!到时候,你们就是朝廷剿灭‘闯贼’、平定山西的头号功臣!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岂不比当一辈子流寇强?”
李自成紧紧地攥住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明白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更大棋局的一部分。他所承受的骂名,他所背负的鲜血,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
“传我将令!”李自成猛地站起,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全军整备!目标,名单上的第一个,汾州,陈家坞!告诉弟兄们,打下陈家坞,里头的银子、粮食,咱们拿三成,剩下的,全部分给周围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
“迎闯王,不纳粮!杀富户,均田地!”
这句口号,再次响彻了吕梁山。只是这一次,喊出这句口号的人,心中有了不一样的信念。
于是,在崇祯三年的下半年,整个山西上演了一出魔幻现实主义的大戏。
官面上,是三边总督孙传庭坐镇太原,调兵遣将,四处“围剿”闯贼,捷报频传。但奇怪的是,闯贼总是能“恰好”地从包围圈中溜走,然后“恰好”地出现在某个民怨沸腾的地区,攻破某个罪大恶极的士绅坞堡,开仓放粮,然后再次消失。
而孙传庭的“清丈总局”,也总是能“恰好”地跟在闯军的屁股后面,对那些被“闯贼”洗劫过的地方进行善后。他们丈量土地,安抚百姓,发放贷款,建立新的基层保甲体系。那些被士绅巧取豪夺的土地,一部分被收归官府,作为军屯,另一部分,则以极低的价格,甚至是以“代役租”的形式,分给了无地的农民。
一时间,山西的百姓中,开始流传起一种奇怪的说法:
“这闯王,是天上下凡的煞星,专杀那些为富不仁的坏种。”
“这孙总督,是朝廷派来的青天,专门给咱们老百姓做主。”
“嘿,你们发现没,这煞星和青天,好像……还挺有默契的?”
这出完美的双簧戏,一直唱到了崇祯三年的岁末。
当最后一份清查报告,随着漫天飞雪,送到紫禁城朱由检的案头时,饶是这位现代灵魂的帝王,也被上面的数字震惊了。
山西一省,清查出的隐匿田亩,高达八百余万亩!几乎是山西原有在册田亩的一倍!
抄没“通匪”士绅所得,现银七百八十万两,黄金三十余万两,各类珠宝古玩、粮食布帛,不计其数。
而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后,仅仅是山西一省,预计明年可为朝廷增加的田赋收入,就将超过两百万两白银!
这意味着,光是一个山西,就为朱由检的内帑,贡献了将近一千万两白银的现金流!而且还提供了一个稳定增长的、巨大的税收来源!
“孙传庭……李自成……”
朱由检放下奏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白茫茫的紫禁城,口中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
有了山西这近千万两白银,他终于有底气,将西山那颗刚刚燃起的“蒸汽火星”,吹成更旺的火焰。他可以建造更多的船厂,更多的军工厂,更多的皇家银行,训练更多的、用新式火器武装起来的军队。
他知道,自己距离那个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传朕旨意。”朱由检转过身,对王承恩说道,“嘉奖三边总督孙传庭,赐蟒袍、玉带、金银,以彰其功。着其严守山西,巩固新政,将山西,打造成我大明最稳固的后方!”
“另外,”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莫测的微笑,“密告骆养性,让李自成……可以去河南逛逛了。”
河南,那可是比山西,更烂,也更“富庶”的地方啊。
第189章 战船下水
京城的暑气早已被西山吹来的凉风涤荡一空,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如火如荼,一丛丛金黄与霜白交织,在湛蓝的天空下,晕染出属于丰收与沉淀的壮丽色彩。朱由检站在乾清宫西暖阁的窗前,手中把玩的,不再是消暑的描金画扇,而是一叠散发着清新墨香与淡淡硝石味道的机密报告。
大明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想中最好的方向发展。
大明这艘在历史长河中千疮百孔、濒临沉没的巨轮,在他的强力修补之下,暂时堵住了几个最致命的窟窿,不但没有沉没,甚至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重新扬起了一点崭新的风帆,开始缓缓加速。
但朱由检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危机,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冰山,从未远离。皇太极的蛰伏只是暂时的,一旦他整合内部、恢复元气,下一次的反扑必将更加凶猛、更加致命。西北的旱情虽有缓解,但几百年来形成的土地兼并与贫富差距,才是滋生流民与叛乱的根源土壤,只要这土壤还在,李自成这把刀用得好是斩除沉疴的神器,用不好,就是捅向自己心脏的最致命的凶器。而江南,那些被他用酷烈手段强行压服的士绅,他们心中埋藏的恨意,如同地底奔腾的岩浆,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裂口,就可能以毁天灭地的姿态,喷涌而出。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在与时间赛跑。他必须赶在这些潜藏的危机再次总爆发之前,锻造出足以碾压一切反对力量的、属于他自己的绝对力量。
而这股力量的核心,这把能够“一力降十会”的破局之钥,就在江南,就在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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