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节
就在这前门大街不远处的胡同里,就住着无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贫民。
他们靠打零工、捡破烂,甚至乞讨为生。
这个新年,对他们而言不是佳节,而是一道难过的“年关”。
“去那边那个茶馆坐坐。”朱由检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两层茶楼。
“是。”
马车停在僻静处,朱由检在曹、徐二人的护卫下,低着头走进了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小二穿梭其间,高声吆喝着“客官里边请”、“香片一壶”。
大堂中央,搭着一个小小的台子,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的说书先生,正手持一块醒木,讲得是唾沫横飞。
“……话说那青天大老爷,得知恶霸张三强占民女,欺压乡里,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狂徒!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容你这等恶贼横行霸道?来人啊,与我拿下!’”
朱由检找了个二楼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壶最普通的茶水。
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下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茶客身上。
有穿着短褂的脚夫,有提着鸟笼的闲人,也有几个看似是小商贩的,他们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对“公平”与“正义”的朴素渴望。
“陛下登基,杀了那魏忠贤的党羽,真是大快人心!”一个茶客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可不是嘛!不过我听说,那魏忠贤本人好像没死,只是被发配了?”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敢乱说。不过啊,俺倒是觉得,新皇上是个有魄力的!你听说了没,京西建了个什么勇卫营,招兵给的饷银,足足二两!还不克扣!俺那邻居家的大小子就去了,上个月托人带信回来,说真拿到了二两雪花银,他爹娘高兴得都哭了!”
“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那还有假!都传遍了!俺都寻思着,开春了,也让俺家那小子去试试!”
听到这些议论,朱由检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他在勇卫营的那番“钞能力”加思想动员,已经起到了最好的宣传效果。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什么国家大义、民族存亡,都远不如一顿饱饭、几两银子来得实在。
而他,恰恰给了他们这个最实际的希望。
然而,旁边一桌的谈话,却让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唉,这年,是越来越难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手工业者的中年男人,唉声叹气地说道,“就说这米价吧,出了腊月,一天一个价!眼瞅着就要涨到一两银子一石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因为朝廷要往陕西运粮赈灾,把京城的粮价都给带起来了。”
“赈灾是好事,可咱们的日子也得过啊!还有那炭,黑心商人囤积居奇,去岁三钱银子一车的煤,今年敢要五钱!这大冷天的,买不起炭,可怎么熬过去?”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经济规律。
大规模的粮食采买,必然会引发市场波动。
而他建立新秩序的决心,也触动了那些依靠旧规则牟利的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这正是他们向新政施压,同时大发国难财的卑劣手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对付这些经济领域的蛀虫,也该提上日程了。单靠西厂的威慑还不够,必须要有制度性的打击。
就在这时,曹化淳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道:“主子,二楼雅间,有鱼。”
朱由检目光一凝,顺着曹化淳的眼神示意,看向了不远处一间挂着“听雨轩”牌子的雅间。
那雅间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几人高谈阔论的声音。
“……牧斋公兄此举真乃我辈楷模!正旦大朝会上,我等科道言官,必同气连枝,共进退!”
“不错!定要让那位少年天子知道,何为祖制,何为清议!”
“只要我等齐心,户部、兵部的关节一卡,他便是天子,也寸步难行!”
朱由检的瞳孔猛地一缩。
钱谦益!牧斋!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雅间里的,分明就是那群正在串联谋划的东林党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只是想出来接接地气,没想到,竟然亲耳听到了这场阴谋的现场直播。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狂喜与冰冷。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嘴角那抹森然的笑意。
然后,他放下茶杯,对曹化淳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不要打草惊蛇”。
曹化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身影再次融入了嘈杂的环境中。
朱由检没有再待下去。
他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带着徐应元,缓步走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徐应元能感觉到,皇帝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极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比车外的北风还要刺骨。
他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朱由检则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这次微服私访,收获巨大。
他亲眼看到了市井的繁华与疾苦,亲耳听到了百姓的希望与怨言,更意外地确认了那场即将在新年朝会上爆发的政治风暴。
朱由检回到皇宫,已是华灯初上。
宫墙内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墙外,是鲜活、嘈杂、充满了喜怒哀乐的人间;墙内,是规整、寂静、充满了权力与阴谋的巨大牢笼。
他甚至能想象,此刻钱谦益那帮人,或许正各自在家中,或三五成群,举杯庆贺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第40章 影子六部
朱由检没有去吃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西暖阁。
他一言不发,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踱步,脑海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无比的沙盘推演。
今日的微服私访,让他更加确信了一点:仅仅依靠他一个人的精力,依靠厂卫这种单一的暴力机构,是无法驾驭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帝国的。
对付东林党,他有把握。一次雷霆万钧的政治清洗,足以打断他们的脊梁,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施政空间。
但打倒他们之后呢?谁来做事?谁来填补权力真空?
难道还要从那些候补的、思想同样僵化的官员里去遴选吗?
那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赶走了一群狼,又引来了一群狈。
他需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核心班底。
这个班底,不能是内阁,因为内阁已经被党争腐蚀,变成了文官集团利益的代言人。也不能是司礼监,因为单纯依靠太监治国,只会重蹈魏忠贤的覆辙。
他需要的,是一个绕开现有官僚体系,直接向他本人负责,由他亲自挑选、绝对信任的“智囊团”和“执行团队”。
这个团队,要像现代国家的总统办公室或者军机处一样,成为帝国真正的决策中枢。
他们要懂军事,懂经济,懂科技,懂权谋,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是实干家,而不是空谈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让他瞬间找到了未来的施政方向。
“曹化淳!”他猛地停下脚步,沉声唤道。
曹化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的阴影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奴婢在。”
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御案前,亲自点亮了桌上的巨烛。
烛光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显得高大而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朕登基以来,对内外廷稍作整饬。司礼监如今仿照外朝六部,也设了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分别对接外廷,稽核奏本,监督政务。但这只是一个空架子,朕现在要给这个架子,装上‘灵魂’!”
曹化淳心中一凛,他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关乎国本的惊天之举。
“这是朕为司礼监六部挑选的第一批人选。你记下,开春之后,用朕的名义,以‘奏对’或‘咨询’等各种方式,秘密将他们召集到京城来,朕要亲自考较他们。”
曹化淳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借着烛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六个名字,以及朱由检用朱笔写下的简短批注。
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心头一震。
徐光启。批注:精通西学、农学、火器,国之重宝,可为内书房之首,总统筹,兼理工部之事。
这位可是当世大儒,前礼部尚书,因为与阉党不合而被排挤去职。陛下竟然要重新启用他,并且委以如此重任!
第二个名字:毕自严。批注:天下第一“会计”,清廉刚正,善于理财,可掌户部之事,为朕的大管家。
毕自严,现任南京户部尚书,是公认的理财大家,为人方正,不喜党争,是朱由检急需的“钱袋子”守护神。
第三个名字:温体仁。批注:心机深沉,长于权术,可为朕之刀鞘,用以制衡朝堂,掌吏、刑之事。
看到这个名字,曹化淳的眼皮跳了一下。温体仁此人,才华是有的,但风评并不算好,被很多人认为是投机钻营之辈。但皇帝的批注却一针见血——“刀鞘”。皇帝需要的,不是一个道德完人,而是一个能替他干脏活、能镇得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文官的酷吏!
第四个名字:宋应星。批注:学究天人,博物之才,《天工开物》乃富国强兵之宝典,可辅佐徐光启,专司营造、技术之研发。
这个名字曹化淳有些陌生,似乎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地方小官。但他知道,能被皇帝写上,还冠以如此高的评价,必然有过人之处。
第五个名字:孙元化。批注:西洋火炮第一人,登莱巡抚,朕的炮兵总司令,可专掌兵工、军械之事。
又是一个精通西学、专注实务的干才!
第六个名字:杨嗣昌。批注:才堪经纬,谋略过人,可为朕之首席参谋,专掌兵略方针。
杨嗣昌,现任兵部右侍郎。朱由检读过他的奏疏,对他提出的剿匪策略印象极为深刻。这是一个被历史严重低估的战略人才。
六个名字,六个批注,看得曹化淳是心潮澎湃,也冷汗直流。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皇帝的雄心壮志!
这六个人,涵盖了农业、科技、财政、权谋、工业、军事,几乎囊括了治理一个国家所需的所有关键领域!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不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甚至有些还与东林党有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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