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88节
“还没有消息吗?”萨拉曼卡摇晃着酒杯,声音慵懒。
“没有,总督阁下。”副官费尔南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按照往年的惯例,来自月港的戎克船队半个月前就该到了。没有丝绸,没有瓷器,今年运回阿卡普尔科(墨西哥)的大帆船就只能装石头了。”
萨拉曼卡烦躁地将瓷杯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该死的明国人。”他咒骂了一句,“就像是一群贪婪的工蚁,明明离不开我们的白银,却总是还要摆出一副天朝上国的架子。”
这一年来,关于北边那个庞大帝国的传闻,像热带的瘟疫一样在南洋蔓延。
来自澳门的葡萄牙商人说,那个年轻的崇祯皇帝是上帝派下来的“战争天使”,他用铁与火扫平了北方的蛮族。
还有那个被荷兰人视为梦魇的海盗王郑芝龙,据说已经成了大明的海军提督。
更离谱的是,传闻他们造出了一种不需要风帆,却能喷吐黑烟、日行千里的“魔鬼船”。
“魔鬼船?哈!”萨拉曼卡嗤之以鼻,那是对中世纪迷信的嘲弄,“那些中国人也就是做生意精明点。论造船?他们的船底是平的,用的是竹片做的帆,在我们的三百吨级盖伦船面前,就像是瘸腿的鸭子。至于火炮?哦,天哪,他们还在用几百年前的铸铁炮,炸膛的概率比命中率还高。”
“也许是被刘香那帮海盗劫了,或者是遇到了台风。”萨拉曼卡重新端起酒杯,自我安慰道,“放心吧,费尔南多,他们离不开比索,就像苍蝇离不开腐肉。他们迟早会跪着把丝绸送来的。”
“当——当——当——!!!”
就在这时,巴石河口一侧,那座象征着西班牙权威的圣地亚哥堡,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钟声。
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只有在遭遇大规模敌袭时才会敲响!
萨拉曼卡的手一抖,半杯红酒泼在了他昂贵的丝绸衬衫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怎么回事?荷兰人打来了?还是南边的摩洛海盗?”
一名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总督府的花园,连头盔都跑歪了。
“总督阁下!海……海面上……”传令兵脸色煞白,指着海湾的方向,牙齿都在打颤。
“镇定!士兵!”萨拉曼卡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是红白蓝三色旗吗?”
“不……不是……”士兵吞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仿佛看见了末日,“是黑烟……海面上来了好多黑烟!遮天蔽日!没有帆!但是船在动!好大的船!”
萨拉曼卡一把推开士兵,冲到露台边缘,颤抖着手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让这位自诩见过大世面、经历过欧洲三十年战争洗礼的西班牙贵族,瞬间感觉血液冻结。
海平线上,并没有他熟悉的白色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如同从地狱里伸出的几十条黑色触手,狂暴地撕裂了碧蓝的天空。
在那滚滚黑烟之下,是一个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剪影。
它们逆风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随着距离拉近,望远镜终于聚焦。
那不是木头做的船。
那是海上的钢铁怪兽!
舰首像巨大的斧头一样劈开白浪,船身两侧覆盖着不知名的金属板,在热带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而充满杀意的光泽。船舷两侧没有桨手,却有两个巨大的、如水车般疯狂转动的轮子,搅动着海水,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而在每一艘巨舰的最高处,主桅杆上,都飘扬着一面鲜红如血的旗帜。
旗帜中央,那金色的“日”与“月”图案,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这片大海宣告它的主权。
“大明……那是大明的日月旗……”
萨拉曼卡手中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仿佛信仰崩塌,“中国人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
“快!命令舰队出港!命令圣地亚哥堡的所有火炮填装弹药!”总督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根本不是商船!这是一支军队!是一支怪物组成的军队!”
马尼拉湾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海鸥被惊得四散飞逃。
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司令官,唐·塞巴斯蒂安上校,是一个务实且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
当警报响起的那一刻,他没有像总督那样惊慌失措,而是迅速登上了他的旗舰——“圣母无原罪号”。
这是一艘排水量达到八百吨的重型加利恩大帆船。在南洋这片海域,它曾经是无敌的存在,拥有三层甲板,装备了四十门青铜火炮,船体用坚硬的柚木打造,足以抵御一般海盗的围攻。
但今天,当塞巴斯蒂安站在高耸的艉楼上时,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那种绝望,不是来自于敌人的数量,而是来自于一种“代差”的碾压感。
当那支悬挂着日月旗的舰队如同乌云压城般驶入海湾时,整个西班牙舰队的水手们都在胸口画着十字。
整整十二艘!
那是十二艘体型比“圣母号”还要大一圈的巨舰!它们抛弃了传统的风帆动力,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桅杆作为辅助。船身两侧那巨大的明轮,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嘲笑风帆战舰的笨拙。
“这……这是什么怪物?”大副握着剑柄的手全是汗。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更让他胆寒的东西。
在这些巨舰的甲板上,异常整洁。没有欧洲战舰上那种乱七八糟的缆绳和到处乱跑的水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隆起的半圆形钢铁结构。
从那些钢铁结构中,伸出的不是那种短粗的青铜炮,而是修长、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大炮管。
那口径,目测至少有200毫米!
“司令官……我们要开火吗?”大副声音颤抖,“他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射程……不,还没到,但那是大明的船,也许……”
塞巴斯蒂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逐渐逼近的钢铁巨兽,理智战胜了所谓的骑士精神。
“开火?用什么开?”他指着对方,声音苦涩,“看那些炮位!如果我没猜错,只要我们敢打出一发实心弹,甚至只要我们打开炮门,五分钟内,圣母号就会变成一堆漂在海上的烂木头。”
“而且……你看那些侧舷。”
塞巴斯蒂安递给大副望远镜,“那是铁板。我们的实心弹打上去,只会像扔鸡蛋一样弹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整个马尼拉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候。
大明舰队的旗舰——这是一艘排水量接近两千吨的庞然大物,舰首用金漆写着“大明·郑和号”。
“郑和号”的侧舷放下了一艘蒸汽小艇。
小艇并没有挂白旗,而是挂着一面代表大明外交使节的“节旗”——那是汉代的苏武牧羊时所持的样式,象征着威武不能屈。
小艇尾部喷出一股白烟,没有任何桨手,却如离弦之箭般切开波浪,直奔西班牙舰队旗舰而来。
片刻后,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大明正三品武官服饰,腰悬绣春刀,脚踏牛皮军靴的年轻军官,踏上了“圣母号”的甲板。
他是大明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千户,名叫张凡。
曾是京师的一名游侠儿,后来进了皇家讲武堂,如今已是皇上最忠诚的鹰犬。
他留着干练的短发,头戴宽檐军帽。
张凡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手按剑柄、神色紧张的西班牙水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我是大明帝国皇家海军、南洋特遣舰队前锋官张凡。”
张凡甚至没有对塞巴斯蒂安行礼,也没有用那种天朝上国特有的“奉天承运”开头。
他操着一口流利得让塞巴斯蒂安震惊的葡萄牙语:“奉我家提督大人,大明靖海大将军、靖海侯郑芝龙之命,前来给贵国总督送一份‘礼物’。”
说着,张凡从怀中那个防水皮囊里,掏出了一份镶着金边、印着大明国徽的文书。
塞巴斯蒂安接过文书,只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那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两个帝国碰撞的重量。
“请转告贵国总督。”
张凡指了指身后那庞大的舰队,那十二艘冒着黑烟的巨舰此刻正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将炮口缓缓下压,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语言都可怕。
“大明是礼仪之邦,我们是带着友谊和和平来的。我们热爱和平,甚至比你们更热爱。”
“但是……”
年轻军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种眼神让塞巴斯蒂安想起了在丛林中盯着猎物的猛虎,“皇上说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如果贵国拒绝这份‘友谊’,那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和你们进行深入灵魂的交流了。”
说完,张凡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离去,留下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的西班牙人。
总督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用来举办舞会的大厅,此刻如同灵堂一般死寂。
萨拉曼卡总督,塞巴斯蒂安司令,还有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马尼拉大主教,三位西班牙在远东的最高统治者,正围坐在一张红木桌前。
桌子中央,摊开着那份刚刚送来的“照会”。
这份照会是用汉字和拉丁文双语书写的。字迹工整,也是皇上发明的“宋体字”。内容不长,没有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但每一条都像是抽在西班牙帝国脸上的鞭子,火辣辣的疼。
《大明帝国致吕宋红毛夷管理处通告书》
一、即日起,吕宋(马尼拉)向大明全面开放贸易,取消所有针对大明商人的歧视性关税、人头税及居住限制。
二、大明将在马尼拉设立“大明商务领事馆”,拥有完全的独立司法权。凡涉及华人之案件,无论原告被告,必须由大明领事审理,夷人法院不得私自抓捕、审判、关押、杀害任何大明子民。
三、鉴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贵方对大明侨民的无理屠杀(造成两万多华人死亡),虽然时过境迁,但血债必须血偿。考虑到“两国友谊”,贵方需向大明赔偿白银五百万两,作为“抚恤金”及“滞纳金”。
四、割让甲米地港部分区域,包括码头、仓库及修船厂,永久租赁给大明,作为大明皇家海军之补给与维修基地。五、大明海军将在南洋海域执行“自由航行”任务,贵方舰队不得阻拦、盘查悬挂大明旗帜或持有大明通行证之商船。
特别条款:限时十二个时辰(24小时)内答复。若逾期不候或拒绝,大明海军将视此为宣战,并保留采取一切军事手段(包括不仅限于炮击城市、登陆作战)之权利。
落款:大明钦命征南大将军、皇家海军提督、靖海侯郑芝龙。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疯子!这是敲诈!这是勒索!”
看完照会,萨拉曼卡总督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身昂贵的丝绒礼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烛台直晃。
“这是什么?这是最后通牒!这是对菲利普四世国王陛下的侮辱!是把西班牙帝国的尊严扔在地上踩!还要赔偿?五百万两!上帝啊,他怎么不去抢劫墨西哥银矿?”
“总督阁下。”塞巴斯蒂安司令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望,“请您冷静一点。他们就是在抢。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有能力抢。”
“我们有马尼拉城墙!那可是按照欧洲棱堡标准修建的!我们有圣地亚哥堡!还有三千名勇敢的西班牙士兵和五千名土著协军!”萨拉曼卡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嗓门来掩盖内心的恐惧,“我就不信,那些中国人真的敢开炮?他们想要生意!想要白银!如果开炮,这里变成废墟,他们什么也得不到!这会引发两国战争!”
“战争?”
塞巴斯蒂安苦笑一声,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夕阳的余晖下,那十二艘钢铁巨舰正静静地停泊在海湾中央,黑色的炮口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
“阁下,战争已经结束了。在他们开进海湾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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