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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0节

  温体仁的大脑,嗡的一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朕今日清理门户,朝中必然出现大量的职位空缺,尤其是吏部,这个执掌天下官帽子的中枢之枢。”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朕要你,出任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

  天官!

  百官之首!

  温体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幸福闪电劈中,整个人都晕眩了。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做梦都想坐上这个位置,可他知道,在东林党把持的朝局下,他一个没有党派根基的孤臣,永远都不可能。

  可现在,这个他梦寐以求的职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皇帝递到了他的面前。

  “陛……陛下……臣……臣资历浅薄,恐难当此大任……”他下意识地推辞道,这是官场人的本能。

  “资历?”朱由检冷笑一声,“朕用人,从来不看资历,只看能力和忠心!”

  “朕知道,让你现在就出任吏部尚书,必然会引来巨大的阻力。所以,”他话锋一转,“朕先给你一个身份——内书房行走,兼领司礼监吏房掌房事!”

  他把那个早已想好的计划,抛了出来。

  “朕的内书房,是朕的私人智囊,直达天听。而司礼监吏房,是朕用来监督和节制外朝吏部的眼睛和手!朕要你,以这个身份,去给朕筛选出一份名单!一份可以用来替换掉那些害虫的、真正能干事的官员名单!”

  “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可随时调阅所有官员的考功、履历。朕再给你一道令牌,东西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缇骑,你可以随时调用,去给朕查清每一个候选官员的底细!朕不管他是清流还是浊流,朕只要他能办事,且忠于朕!”

  “至于吏部尚书的正式任命,等你在内书房拿出了成绩,将外朝那些杂音都给朕清理干净了,朕自然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

  这番话,如同剥洋葱一般,一层层地向温体仁展示了皇帝那庞大而周密的计划。

  温体仁听得是心驰神摇,也冷汗直流。

  他彻底明白了!

  皇帝根本就没指望外朝的吏部能够正常运转。

  他要做的,是在外朝吏部瘫痪的这段时间里,用“司礼监吏房”这个影子机构,完成对整个帝国中高层官员的大换血!

  而他温体仁,就是这个影子吏部的操盘手!

  这权力,比一个普通的吏部尚书要大得多!

  也危险得多!

  他将站在所有文官的对立面,成为皇权手中那把最招人恨的刀。

  “温爱卿,”朱由检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再次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诱惑,“朕知道,让你做这件事,会让你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你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奸臣’、‘酷吏’,你的名声,可能会遗臭万年。”

  “但是,”他话锋一顿,眼中射出无比锐利的光芒,“只要你替朕办成了这件事,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朕在位一天,你的权位,便稳如泰山!你的家族,便可享三代荣华!青史上的骂名,朕无法为你洗刷。但此生的荣华富贵,与实现你胸中抱负的权力,朕,可以给你!”

  一个,是虚无缥缈的千秋骂名。

  一个,是触手可及的滔天权势。

  对于一个在官场中浸淫了一辈子,早已看透了所谓“清议”为何物的政客来说,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温体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被皇帝那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彻底击碎。

  他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心甘情愿,是赌上了一切的决绝。

  他叩首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士为知己者死!陛下能以国士待臣,臣,敢不以死相报!”

  “臣,温体仁,愿为陛下手中之刀!上斩祸国之贼,下斩误国之吏!纵然身负万古骂名,亦万死不辞!”

  朱由检看着伏在脚下的温体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他新政版图中,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有了温体仁这把刀,去主持官员的更替。

  再有他早已选定的毕自严,去执掌财政。

  有徐光启、宋应星、孙元化,去发展科技与军工。

  有杨嗣昌,去规划平定内乱的方略。

  他的“内书房”核心团队,即将成型。一个高效、务实、绝对忠于皇权的统治核心,将在旧制度的废墟之上,拔地而生。

  “很好。”朱由检扶起温体仁,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象征着内书房身份的腰牌,亲自递到了他的手中。

  那腰牌由纯铜打造,正面刻着“内书房”,背面刻着一个“温”字,沉甸甸的。

  “从现在起,你就是朕的‘内臣’了。去吧,别让朕失望。”

  “臣……领旨!”

第47章 怠政

  崇祯元年的第一场大朝会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强震,以紫禁城为中心,向整个大明帝国的官场剧烈地扩散开去。

  消息以比最快的驿马还要惊人的速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播。

  一时间,整个北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充满了矛盾情绪的震动之中。

  普通市民在茶馆酒肆里,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这场“龙颜大怒”,说书先生们更是立刻编排出了一段“少年天子智斗奸臣”的新评书。

  对于他们而言,谁是东林,谁是阉党并不重要。

  他们只知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老爷们,被皇帝像抓鸡一样抓走了一大串,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彩绝伦、大快人心的大戏。

  而在那一道道高墙大院之内,在那些文官府邸之中气氛却如同冰窖。

  震惊,愤怒,恐惧,以及一种被深深羞辱后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发酵成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情绪。

  钱谦益是谁?那不仅仅是礼部侍郎,那是当今文坛的领袖,是无数读书人仰望的泰山北斗!

  曹于汴是谁?那是都察院的掌门人,是朝廷的风宪官,是道德的化身!

  文震孟是谁?他是状元及第,文徵明的曾孙,是翰林院的精英,是清流中的清流!

  现在,这些人,连同数十位科道言官,竟然在正旦大朝会这样最庄严的场合,被粗暴地剥去官服,如同罪囚一般,锁拿打入了诏狱!

  这哪是在抓捕罪犯,这是在抽整个士大夫阶层的脸!

  这是对他们“与君王共治天下”的理想最赤裸裸的践踏!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他们宣告:这个天下,姓朱!不是姓“士”!

  起初,东林党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计谋,在皇帝那不按常理出牌的绝对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清议”与“名声”,在阉党余孽那泼妇骂街般的无底线撕咬下,变得肮一文不值。

  接着,回过神来的东林党人开始预谋反扑。

  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礼部尚书来宗道的府邸后门。

  几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来宗道,是少数几个在今日朝会上没有被波及的东林元老。

  他为人相对圆滑,没有像钱谦益等人那样冲在第一线。

  此刻,他的书房内,已经聚集了十数名侥幸逃过一劫的东林核心官员。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从容与傲慢,只剩下惊魂未定后的狰狞与疯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兵部左侍郎刘宗周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陛下此举,与桀纣何异?自古未闻有在元旦朝会之上,锁拿数十名朝廷大臣的暴行!这是要将我等读书人的骨气,彻底打断啊!”

  “他就是想学太祖高皇帝,以酷刑立威!”另一名官员咬牙切齿地说道,“但他忘了,太祖朝有胡惟庸、蓝玉之谋逆大案,而我等何罪之有?不过是为国进谏,行使臣子本分罢了!他这是滥用君权,倒行逆施!”

  “诸位!”一直沉默的来宗道终于开口了。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牧斋他们还在诏狱里生死未卜。我们若再不想办法,只怕过几日,就轮到我们了。”

  “来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在钱谦益倒下后,来宗道俨然成了他们新的主心骨。

  来宗道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陛下以为,抓了几个领头之人就能让我们屈服吗?他太天真了。他不懂,我等士大夫的力量,不在于某个人,而在于整个‘体统’!在于这个离了我们就无法运转的国家!”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要打我们的脸,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没有我们这些‘脸面’,他这个皇帝,就只能是个光杆司令!从明日起,所有人发动我们所有的门生、故吏、同乡、同年,告诉他们——”

  “怠政!”

  “凡我东林一脉,或与我等交好之人,六部九卿,各省司道,一律称病!告假!部议!凡有公文,一概压下不发!凡有政务,一概拖延不决!户部的钱粮,没有我们的画押,一两银子、一粒米也别想运出京城!吏部的官凭,没有我们的用印,一张纸也别想发下去!兵部的军令,更是要字斟酌句,反复商讨!”

  “陛下不是有内帑吗?不是有勇卫营吗?好啊,我们就让他看看,光有钱和兵,没有我们这些治理天下的人,他这个帝国,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瘫痪!到时候,边关军情紧急,地方灾情上报,他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政令出不了紫禁城!看他还能撑多久!”

  “到时候,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来宗道的声音,变得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哑,“那就是,释放牧斋他们,向我们低头认错,下‘罪己诏’,并严惩曹化淳、田尔耕等一干鹰犬!否则,大家就一起玉石俱焚!”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但随即又升起一股病态的复仇快感。

  对!

  这才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不是刀剑,而是他们手中那支笔,是他们执掌的各级官印!

  “就这么办!”刘宗周第一个响应,“明日,老夫就称病!兵部的事情,谁也别想办!”

  “户部这边,有我!”

  “工部也是!”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官僚系统的政治风暴,就在这个阴冷的夜晚悄然成型。

  这些自诩为道德楷模的君子们,在他们的核心利益受到触动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整个帝国的安危来作为他们与皇帝博弈的筹码。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以为密不透风的府邸之外,一双双来自黑暗中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名普通的更夫,在打更路过时,不经意地将一块小石子踢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一名在附近面摊吃面的车夫,在结账时多给了老板一个铜板,并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画了几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记号。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细节,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迅速地向着一个地方汇集——皇城脚下,那个刚刚挂牌不久,却已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所在——西厂。

  朱由检并没有像东林党人预料的那样因为朝廷的即将瘫痪而惊慌失措,相反,当曹化淳将一份份新鲜出炉的密报呈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来宗道……刘宗周……很好,很好。”他用朱笔,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黑名单上又添上了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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