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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20节

  不,皇帝是嫌北京的这些旧势力太碍眼了。

  这个暮气沉沉的北京城,已经跟不上皇帝狂奔的步伐了。

  皇帝想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的朝廷,而那个商业化、开放化程度极高的南京,显然比北京更适合。

  想到这里,温体仁出列,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在大殿上炸开:“臣以为,陛下高瞻远瞩,乃千古未有之圣君!成祖迁都,是为了当时的形势;陛下欲迁都,是为了大明未来的万世基业!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守着祖制而误了国运,那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那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

  “臣,温体仁,附议迁都!臣愿为前驱,替陛下扫清南迁之路!”

  温体仁这一表态,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紧接着,毕自严也出列了。

  “陛下,臣是算账的,臣算了一笔账。”毕自严此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愁眉苦脸的户部尚书,而是一个精通金融的理财能手,“每年漕运,耗费银两数百万,损耗更是惊人。若迁都南京,这笔钱便可省下。这省下来的钱,足以再造一支无敌舰队!以此充实海军,何愁海疆不靖?且南京乃大明银行业之中心,陛下坐镇,利于调控天下金融。臣,附议!”

  随后,孙传庭、卢象升等实权武将也纷纷表态支持。

  对于他们来说,主战场在南方,在海上,皇帝去了南京,那就意味着更多的军费、更高的地位,傻子才反对。

  朝堂上瞬间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是把持着道德制高点和北方地盘的保守派,一方是掌握着钱袋子和枪杆子的改革派。

  双方引经据典,从风水吵到经济,从祖训吵到战略,甚至有人激动得想要当场撞柱子死谏。

  朱由检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用“迁都”这个巨大的话题,像搅屎棍一样,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暴露在阳光下,看看谁是忠臣,谁是投机者,谁又是真正的阻碍。

  “够了!”

  当争吵声快要掀翻皇极殿顶棚的时候,朱由检终于开口了。

  两个字,带着帝王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朕问你们,”朱由检重新走上丹陛,站在龙椅前,俯视着群臣,“你们反对迁都,真的是为了社稷,为了祖宗吗?还是为了你们在北京的那几套四合院,为了你们在北方的那些坛坛罐罐?为了你们那点既得利益?”

  “孔贞运,你口口声声说动摇国本。朕问你,国本是什么?是几座宫殿,还是这天下的百姓?是北京城的安逸,还是大明海疆的安危?若是有一天,红毛鬼子的军舰开到了天津卫,你能不能靠你的嘴把他们说回去?”

  孔贞运被问得冷汗直流,不敢言语,只能不停地磕头。

  “朕知道,迁都难。难如上青天。”朱由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加深远,“千丝万缕,盘根错节。但是,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大明的未来,在海上。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北京,是朕的工业基地,是朕的铁匠铺。这里有京钢,有铁路,有兵工厂。朕不会抛弃北方。孙承宗!”

  “老臣在!”满头白发的孙承宗一步踏出,虽然年迈,但浑身甲胄铿锵作响,依然是一员虎将。

  “朕若南巡,你可敢替朕守住这一在北京,守住这北方的工业基业?守住大明的后背?”朱由检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三朝帝师。

  孙承宗猛地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决绝:“臣这把老骨头,就是为了大明这万里江山长的!只要臣还有一口气,这北方,乱不了!谁敢乱,臣的刀就敢杀谁!臣愿以全族性命担保,陛下南下之日,便是北方固若金汤之时!”

  “好!”朱由检大喝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惶恐不安的北方官员,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并非要立刻废弃北京。朕的打算是,行‘两京制’。”

  两京制?

  群臣一愣。大明本来就有两京啊,南京也有一套班子啊。这算什么新意?

  “以前的南京,是养老院,是废纸堆,是官员贬谪的地方。”朱由检冷笑道,“但从今往后,朕要让它变成真正的‘行在’,变成大明的另一个大脑!变成一个充满了活力、面向世界的前进基地!”

  “朕决定,明年开春,朕将启程‘南巡’,驻跸南京。北京这边,留太子监国,孙承宗辅政,温体仁留守内阁,统筹北方工业与防务。”

  “朕要带着海军,带着格物省的一半人马常驻南京,去看看那片大海,去会会那些红毛鬼子!去亲手打开那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谓是神来之笔。

  不明说迁都,只说“南巡”。

  但这一巡,可能就是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八年。皇帝在哪里,哪里就是事实上的首都。

  这样一来,既避开了直接废除北京帝都地位所带来的巨大阻力和舆论风险,安抚了北方人心;又达到了将政治重心南移的目的,可以放手在南方大干一场,利用南方的资源和开放环境,加速大明的扩张。

  而且,太子留守北京,这就意味着北京依然是“京师”,政治地位并没有完全丧失。这是给北方官员吃了一颗定心丸。

  “陛下圣明!”

  这一下,无论是支持派还是反对派,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皇帝要出去巡视,你敢拦着?那是大不敬!而且皇帝也说了,北京还是交给太子和重臣,并没有不管。

  那些反对迁都的官员们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只要不是正式下诏书废除北京帝都的地位,他们的面子和里子多少还算是保住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朱由检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礼部、户部、兵部,即刻着手筹备南巡事宜。朕要在明年桃花开的时候,在秦淮河畔,听听那海浪的声音。”

  退朝之后,乾清宫。

  朱由检卸下了沉重的冕服,换上了一身便装。

  他此时的心情,比之前的十年都要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万岁爷,这一招‘金蝉脱壳’,真是高啊。”王承恩一边给朱由检按着肩膀,一边由衷地赞叹道,“那些老顽固们,估计回去要想破脑袋了。他们以为保住了北京,其实是陛下您把他们‘留’在了北京。”

  “哼,他们?”朱由检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们只会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朕要的是整个天下。”

  “北京这边,工业化的底子已经打好了。那个庞大的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有着巨大的惯性,不需要朕天天盯着。反而是南方……”

  朱由检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方虽然商业繁荣,但也是最容易滋生‘资本之恶’的地方。那些大商人、大海主,一个个富可敌国,如果不加以引导和压制,他们迟早会变成吞噬大明的怪兽。他们会为了利润,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

  “朕这次去南京,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朕是要去给这头名为‘资本’的怪兽,套上一层最坚固的笼头。朕要让它们知道,在大明,无论你有多少钱,无论你的船跑多远,这天下,始终是朕的天下,是大明百姓的天下!”

  “还有……”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台湾岛的位置,然后向东滑向那个巨大的大洋彼岸。

  “那边,还有一片从未开垦的处女地,还有无尽的黄金和橡胶。朕的舰队,已经饥渴难耐了。”

  “北京太冷了,困住了朕的手脚。南京的水,连着海。朕要去那里,亲自掌舵,把大明这艘巨轮,开向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新世界!”

  崇祯十二年春,二月二,龙抬头。

  北京正阳门大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数十万百姓的跪拜和欢呼声中,缓缓驶出。

  不同于以往皇帝出巡的奢华仪仗,这次的队伍显得格外“硬核”。没有太多的宫女太监,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勇卫营士兵,以及那一辆辆虽然盖着篷布、但依然能看出狰狞轮廓的野战炮。这不像是一次巡游,更像是一次出征。

  队伍的中间,是一辆由八匹纯色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但这马车的轮子,却是包着橡胶的——这是格物省最新的研究成果,虽然还比较原始,但已经足以让马车在驰道上跑得飞快而平稳。

  朱由检掀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北京城。

  灰色的城墙,灰色的天空,那是工业化的颜色,也是他这十年心血的结晶。这里有他的汗水,有他的算计,也有他的回忆。

  “别了,北京。”朱由检在心里默默说道,“替朕守好这北方的基业。等朕回来的时候,朕要带给你一个日不落的帝国。”

  他放下了窗帘,不再回头。

  “传朕旨意,全速前进!”

  “目标:南京!”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加速前行。

  滚滚车轮卷起尘土,像是一条见首不见尾的巨龙,向着那温暖、富庶、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南方,向着那片波澜壮阔的大海,奔腾而去。

第240章 替朕守好基本盘

  正阳城楼上。

  十岁的朱慈烺,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件杏黄色的五爪蟠龙袍,腰间束着玉带。虽然年纪尚小,但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孩童特有的婴儿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这个年纪极少见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阴郁。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冰冷的青砖女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指甲嵌入这历经沧桑的城砖之中。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城下那跪得黑鸦鸦一片、如同蝼蚁般的文武百官,也没有去看那些旌旗招展的仪仗队。他的眼睛,像是一只被人遗弃在悬崖边、不得不独自学飞的雏鹰,死死地盯着南方那条漫长而笔直的水泥官道。

  那条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融入了灰黄色的地平线。

  在那条路的尽头,一支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队伍正在缓缓远去。队伍的中央,那辆包裹着黑色橡胶轮胎、加装了减震钢板、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马车,正在变小,变成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带走了大明帝国的脊梁。带走了那个让建奴胆寒、让蒙古臣服、让江南豪强夜不能寐的男人。

  带走了十岁的朱慈烺头顶上那棵堪称绝对庇护的参天大树——他的父皇,崇祯皇帝朱由检。

  “走了……”

  风卷起城楼上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朱慈烺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声音很轻,瞬间就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是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三朝帝师孙承宗。这位曾经在辽东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正跪在冰凉的方砖上,额头贴着地面,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他颤抖的肩膀和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舍。

  而在更后面的位置,那些穿着绯红官袍、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讲究“养气功夫”的大臣们,虽然也都规规矩矩地跪着,额头触地,但朱慈烺那敏锐得有些过分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的脊梁似乎并没有那么弯。

  甚至,在那恭送圣驾的悲戚面具下,有些人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下来。有些人的眼神在偷偷交换,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们在庆幸什么?庆幸那头名为“工业化改革”的猛虎终于离开了巢穴?

  庆幸那个动不动就抄家灭族、手里永远挥舞着“利益链”这把屠刀的暴君终于去祸害江南了?

  还是庆幸,从今天起,留在这个庞大的帝国中枢监国的,只是一个十岁的、还要尊称他们一声“老师”的孩子?

  想到这里,朱慈烺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天真,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像极了那个刚刚离去的男人在杀人前的表情。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探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在那里,紧贴着他温暖的里衣,藏着一件冰冷、坚硬、沉甸甸的铁器。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顺着指尖传导到心脏,让朱慈烺原本有些慌乱的心跳,瞬间变得平稳而有力。

  那是三天前,也是在这个时辰,父皇留给他的“护身符”。

  那一刻的记忆,如同滚烫的铁水倒入模具,在脑海中瞬间成型,将眼前的官道、人群、风沙统统挤碎,将少年的思绪强行拉回了三天前那个充满了轰鸣巨响的世界——

  京西,石景山。

  三天前,并没有今天这样的浩大声势。

  那天清晨,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有乘坐那辆标志性的龙辇,甚至没有骑他最爱的那匹辽东战马。他屏退了大部分侍卫和太监,只带着朱慈烺,坐上了那个名为“洪武号”的钢铁怪兽。

  那是连接工部衙门与京西工业区的“京巨铁路”专列。

  朱慈烺不是第一次坐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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