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58节

　　所有的亲兵都感觉原本温暖的房间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就像是突然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毛文龙慢慢地放下羊腿，拿起桌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就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毛文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这种平静下掩盖的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老李头一家三口……在二十里外的垦荒区……遇上了红毛鬼的马队。红毛鬼没问话，直接开枪……全杀了！还烧了房子，毁了田！”骑士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属下无能！属下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他们在烧房子，属下就一个人，没敢上……”

　　“啪！”

　　毛文龙手中的那个上好的景德镇茶杯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锋利的瓷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合着茶水滴落在桌子上，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骑士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你要是冲上去死了，就没人回来报信了。这笔账，咱们记着。”

　　“下去治伤。”

　　然后，他猛地转身，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瞬间变得通红，如同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那股子从辽东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来人！”

　　“传我的将令！”

　　“全员紧急集合！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把咱们带来的那个家伙什都拉出来！把所有的弹药都给老子带上！”

　　“告诉弟兄们，别干活了！有人不想咱们种地，不想咱们吃饭！他们杀了咱们的人，毁了咱们的田！”

　　“吹号！备战！！”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镇远城”。

　　那是东江镇特有的集结号，是来自辽东雪原的复仇之音，是狼群集结的信号。

　　正在工地上搬砖的孔有德听到这个号声，愣了一下，手里的砖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狂喜的表情。

　　“这是……死战的号令？”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满是尘土的破烂工服，露出一身如铁锭般的腱子肉，上面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兄弟们！抄家伙！大帅要杀人了！！”

　　“有人不开眼，惹到了咱们大帅头上！走！剁了他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拓荒者”士兵，已经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他们不再是那些看着像难民一样的工匠，此刻，他们是战士。

　　他们穿着最新式的墨绿色军装，那是皇上亲自设计的，既隐蔽又耐磨。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兵仗局最新出品的“崇祯十式”线膛枪，那是比西班牙人的火绳枪先进了两百年的大杀器。

　　毛文龙一身漆黑的铁甲，骑在一匹从船上带下来的高头大马上。

　　他没有戴头盔，任由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看着下面一张张愤怒而渴望的脸，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猛地指向南方。

　　“弟兄们！”

　　“咱们从辽东逃难到这儿，是为了啥？是为了过几天安生日子！是为了有口饱饭吃！是为了给子孙后代挣个活路！”

　　“可是就在刚才！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毛鬼，在咱们家门口，把老李头一家给杀了！就像杀鸡一样给杀了！”

　　“老李头你们都认识吧？那个见了谁都笑呵呵、总是想请大家去他那吃烤红薯的老实人！他有什么错？他就是想种点地！想让他儿子娶个媳妇！”

　　“现在，他死了！他的地被毁了！他的家被烧了！他的两个儿子，连媳妇都没娶上，就没了！”

　　“这口气，能忍吗？！”

　　“大明的人，就这么好欺负吗？！”

　　“不能！！”

　　三千人的怒吼，声震云霄。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是对不公的咆哮。

　　“好！”毛文龙的刀锋上闪过一丝寒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哪怕到了天边，这规矩也不能变！”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活，那咱们就送他们去死！！”

　　“全军出击！把那些红毛鬼，给老子碎尸万段！！”

　　“杀——！！”

　　钢铁洪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冲出了城门，向着南方那片血色的荒原，狂奔而去。

　　二十里地，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

　　何塞和他的巡逻队并没有走远。

　　他们在烧毁了老李头的家后，甚至还在原地支起了锅，煮起了咖啡，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在他们看来，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威胁到他们。

　　那些土著的箭矢射不穿他们的板甲，那些野人的木棍也挡不住他们的长矛。

　　他们是这里的王，是上帝的选民。

　　“长官，你看那边。”

　　副官突然指着北方，皱起了眉头，“好大的灰尘。是不是什么野牛群过来了？要是野牛群，咱们今天可就有新鲜牛肉吃了。”

　　何塞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手里还端着那杯热腾腾的咖啡。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道黄色的尘龙，遮天蔽日，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卷来。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才能引发的共鸣，连杯子里的咖啡都开始泛起涟漪。

　　“不对劲……”何塞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种声势，绝不是野牛群，那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即使是阿帕奇人（彪悍的印第安部落）也没有这么多马！难道是英国人？或者是法国人？”何塞慌乱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身，“快！上马！列阵！准备战斗！”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那道尘龙冲到距离他们只有五百米的时候，何塞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军队。

　　清一色的黑色骑兵，没有欧洲那种复杂的纹章和旗帜，只有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绣着日月和金龙的血红色战旗。

　　那是东方的图腾，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长矛，而是一种短管的火枪，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什么军队？！”何塞惊恐地尖叫，“就算是国王的近卫军也没有这样的装备！”

　　回答他的，是一声令下。

　　“举枪！”

　　冲在最前面的孔有德大吼一声，他的战马丝毫没有减速，他单手持缰，另一只手平举起那种短管马枪。

　　他的脸上带着狞笑，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在他身后，一千名骑兵同时举枪。

　　“放！！”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瞬间盖过了马蹄声。

　　那不是火绳枪那种稀稀拉拉、不仅需要火绳还需要运气的枪声。那是燧发线膛枪，是精准而致命的死神之吻。

　　只是一轮齐射。

　　正在手忙脚乱上马的西班牙骑兵，就像是被狂风扫过的麦子，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板甲？在这种能够在百米内击穿双层铁甲的钢芯子弹面前，那薄薄的板甲就像纸一样脆弱。

　　何塞只觉得肩膀一凉，整条左臂已经被打飞了出去。剧痛让他惨叫着从马上摔了下来，滚落在尘土中。

　　“上帝啊！这是魔鬼！这是魔鬼！！”

　　他看着自己的断臂，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现在已经变成碎肉的部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等幸存的西班牙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明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眼前。

　　孔有德把打空的马枪往背后一插，顺手抽出了马鞍旁的雁翎刀。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

　　一颗戴着羽毛帽子的头颅飞上了半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孔有德那张狰狞的脸。

　　这是一场屠杀。

　　是一场来自十九世纪火力和十七世纪冷兵器混杂的降维打击。

　　西班牙人引以为傲的方阵还没列好，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些长矛还没刺出，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一百名西班牙精锐骑兵，除了被故意留下的几个活口，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残阳如血，将整个河谷染成了通红。

　　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濒死战马的悲鸣。

　　何塞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他的断臂已经被简单包扎，防止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现在还不能让他死。但剧痛和恐惧让他浑身都在发抖，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周围那一具具被剥去盔甲、死状凄惨的部下，精神已经崩溃了。

　　“魔鬼……你们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试图用仅存的一只手在空中画十字。

　　毛文龙骑着马，慢慢地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