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7节
而在这场波及全城的狂欢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支由十几名精干骑士组成的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西安城的北门疾驰而出,一路向北,朝着那片更为贫瘠、也更为动荡的黄土高原,绝尘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延安府,米脂县。
米脂,因“地有流金河,沃壤宜粟,米汁淅之如脂”而得名。这曾是一片富饶的土地,但连年的大旱,早已将这里的“流金河”变成了干涸的河床,“沃壤”变成了龟裂的荒漠。放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黄土峁,便是被啃光了树皮的枯树,以及在寒风中摇曳的、稀稀拉拉的衰草。
贫穷与饥饿,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题。
然而,在米脂县城以西的一处河谷地带,此刻却呈现出一派与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青壮年男子,正聚集在这里。他们冒着刺骨的寒风,挥舞着手中的铁锹、锄头和镐头,奋力地挖掘着一条引水灌溉的渠道。
虽然他们的动作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麻木而坚韧的执着。
因为他们知道,每挖一天的土,就能从官府那里,领到一份足以让家人不至于饿死的口粮。
这便是孙传庭推行到各州县的“以工代赈”工程。
在一处挖掘得最深的工地上,一个身材高大、骨架粗壮的汉子,正赤着上身,挥舞着一把比别人大上一号的巨型铁镐。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虬结,如同盘错的老树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次挥镐,那沉重的镐头,都能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效率远超旁人。
他的脸如同被刀斧劈砍过一般,棱角分明。
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那眼神中没有其他民工的麻木与顺从,反而燃烧着一团压抑不住的火焰。
他,就是黄来儿,李鸿基。日后那个将要搅动整个大明风云的二代闯王——李自成。
此刻的他,还只是银川驿站的一名普通驿卒。因为欠了举人艾诏的钱粮,无力偿还,又被新任知县蛮横裁撤,丢了饭碗,走投无路之下,才来到这工地上,靠出卖苦力,换取一家人的活命粮。
他身边的几个民工,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有些畏惧这个不爱说话、但干起活来像头蛮牛,打起架来更不要命的汉子。
只有一个例外。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李自成还要落魄几分的瘦高个,名叫“骆三”。他也是一个月前,才流落到这工地的。据说,他家乡遭了灾,一家老小都饿死了,只剩他一个人,一路乞讨到了米脂。
这骆三为人却很活络,他不像其他民工那样畏惧李自成,反而总是有意无意地凑到他身边,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憨厚而讨好的笑容。
“鸿基哥,歇会儿,喝口水吧。”
工歇的时候,骆三总会第一个跑过来,将自己水囊里那宝贵的热水,递给李自成。
“鸿基哥,你这力气,真不是盖的!俺看,就算那镇守榆林的将军,也没你这般威猛!”
他总是不失时机地用最朴实的语言吹捧着李自成,极大地满足了这个落魄汉子的自尊心。
“鸿基哥,这是俺偷偷藏的半块黑面馍馍,你吃!你干活累,得多吃点!”
他甚至会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李自成。
起初,生性多疑的李自成,对这个过分热情的“骆三”充满了警惕。但日子久了,看着骆三那双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听着他句句发自肺腑的恭维,李自成那颗早已被世态炎凉冰封的心,也渐渐地被融化了。
他开始把这个除了力气小点、但为人仗义的“骆三”,当成了自己在这工地上唯一的朋友。
他会把自己打到的野兔分一条腿给骆三,会在管工欺负骆三的时候为他出头。
他并不知道,这个一口一个“鸿基哥”,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的“骆三”,其真实身份,是当今皇帝朱由检亲自下旨,从锦衣卫百户,破格提拔为指挥同知的——骆养性!
他更不知道,他这个“唯一的朋友”,接近他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第58章 狗-男-女——!!!
“朕要你,去陕西米脂县,找到一个叫李鸿基的驿卒。不要惊动他,不要抓捕他。你要变成他,了解他,成为他最信任的人。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将他召入锦衣卫。”
这是朱由检的原话。
骆养性至今还记得,当他在紫禁城的暖阁中,看到那份由皇帝亲笔书写的、关于李鸿基生平、性格、乃至家庭琐事的详细资料时,他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皇帝,而是一个能够洞察过去、预知未来的神明!
所以,他来了。他抛下了京城的荣华富贵,换上了最破烂的衣服,在脸上抹满了黄土,减掉了二十斤的体重,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一个被饿了半年的灾民。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的、审讯人犯时用来攻破心理防线的手段,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反向施为,将这些手段用在了“建立信任”上。
他成功了。
今天,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工歇时,民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背风的土坡下,啃着冰冷干硬的黑面馍馍。
骆养性和李自成,也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
“唉……”骆养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愁苦的表情。
“咋了,三儿?”李自成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没啥,就是……想俺那婆娘了。”骆养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俺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李自成闻言,眼神也黯淡了一下。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婆娘韩金儿。
虽然韩金儿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但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放心吧,弟妹是个好人,会照顾好自己的。”李自成安慰道。
“唉,难说啊。”骆养性摇了摇头,似乎是无意间地说道,“这世道,人心坏得很。尤其是咱们这种常年不在家的,就怕家里那口子,耐不住寂寞……”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道:“嗨!俺胡说八道什么呢!鸿基哥,你可别往心里去!嫂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又贤惠,肯定不会的!”
他这番欲盖弥彰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李自成的心上。
李自成是一个极其骄傲、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上司的欺压,但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
最近,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他那婆娘韩金儿,跟同村一个叫盖虎的游手好闲之徒走得很近。
但他一直不愿相信,也不敢去想。
现在,被骆三这么“无心”地一提,那颗怀疑的种子,便在他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你……”李自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没有!鸿基哥,你可千万别误会!”骆养性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俺就是随口一说!真的!俺那天去县城里打酒,好像……好像是看到嫂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还进了……进了悦来客栈……唉呀!肯定是俺眼花了!绝对是俺眼花了!鸿基哥,你英雄盖世,嫂子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你快别想了!是俺的错,是俺嘴贱!”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啪啪作响。
然而,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李自成的心上!
悦来客栈!
那里是米脂县最下流的男女苟合之地!
李自成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馍馍和水囊,双眼赤红,如同要吃人的野兽!
他一言不发,猛地站起身,疯了一般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鸿基哥!鸿基哥你干嘛去啊!你听俺解释啊!肯定是俺看错了!”骆养性在后面焦急地大喊着,脸上充满了“闯下大祸”的懊悔与惊慌。
但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寒光。
他知道,鱼,上钩了。
李自成疯了一样地跑着。
寒风刮在他赤裸的上身,像刀子一样,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他的胸中,只有一股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背叛!
耻辱!
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在他的心脏里,来回地切割着!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回了那个他称之为“家”的破败窑洞。
窑洞的门,虚掩着。
他一脚,狠狠地踹开了那扇脆弱的木门!
“砰!”
门内,不堪入目的一幕,如同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瞳孔里!
他的婆娘韩金儿,和那个他最瞧不起的破落户盖虎,正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他们家的土炕上!
听到踹门声,两人惊恐地分开,脸上充满了慌乱。
“当家的……我……”韩金儿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盖虎则连滚带爬地想去穿衣服。
然而,李自成已经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狗-男-女——!!!”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彻底吞噬。
他看到了墙角那把用来砍柴的、被他磨得锋利无比的板斧。
他冲了过去,抄起板斧。
“鸿基!不要!”盖虎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往外跑。
但已经晚了。
李自成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
他高高地举起板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男人,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整个窑洞!
盖虎的头,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啊——!!!”韩金儿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李自成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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