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76节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拟旨。”
王承恩连忙铺开圣旨,提起笔。
“郑芝龙,不避艰险,万里远航,拓土开疆,扬威域外。其功勋,不在当世,而在千秋。”
“朕决意,破祖宗之成法,立大明之新规。”
“也就是从今天起,凡为大明开疆拓土、发现新大陆、掌握新航路者,皆可封王!”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毕自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温体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封王?!
异姓封王?!
在大明,异姓封王基本上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开国功臣死后追封(如徐达、常遇春);二是造反自立。活着封王的,除了太祖时期那种特殊情况,二百多年来,闻所未闻!
“陛下!这……”毕自严下意识地想要劝阻,“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惊世骇俗?”
朱由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祖宗之法?太祖当年封王,是因为徐达他们打下了江山。现在郑芝龙给大明带回来的,是一个比大明本土还要大十倍、百倍的江山!为什么不能封王?”
“朕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告诉那些只知道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酸儒们!”
“在海上,在域外,功劳,那是没有上限的!”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跪在地上的郑芝龙,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封你为——靖海王!”
“这顶王冠,不是朕赐给你的,是你用那三年的惊涛骇浪,用这张海图,用那一船船的黄金,自己挣回来的!”
“靖海王……”郑芝龙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过会被封侯,甚至想过世袭国公。但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一个海盗出身的人,竟然能在大明活着封王!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不仅仅是一个爵位,这是皇帝在向全天下的武人、海商、冒险家发出信号——
去出海吧!去掠夺吧!去征服吧!
只要你能给大明带回土地和财富,皇冠,朕给你备着!
在南京城的喧嚣之外,诏狱的一个单间里。
维克上将并没有受到虐待,相反,他得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红烧肉,米饭,还有一壶好酒。
但他一口没吃。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天从郑芝龙那里要来的、大明新发行的“世界地图”。
他看着上面那被清晰标注出来的澳洲、美洲、以及大明那令人绝望的庞大版图。
他看着那些航线,看着那些被标注为“大明核心利益区”的海域。
作为一辈子和海图打交道的人,他看懂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
维克颤抖着手,指着地图上的马六甲、好望角、苏伊士……
“他们知道哪里是咽喉,哪里是金矿,哪里是战略要地……”
“我们……像个傻子一样,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作战……”
门开了。
郑芝龙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瓶酒。
“维克,喝点?”
此时的郑芝龙,已经是大明靖海王。但他依然愿意来看看这个老对手。
“郑……”维克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们的皇帝,到底是人是神?”
“是人,也是神。”郑芝龙坐下来,打开酒瓶,扔给维克一瓶,“但他更是我们的头狼。”
“维克,给你个机会。”
郑芝龙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什么机会?”
“当大明的狗……哦不,大明海军的高级顾问。”郑芝龙笑了笑,“教我们的年轻人在大风浪里怎么操帆,教我们怎么绘制更精细的欧洲海图。作为交换,我不杀你,还可以让你在南京或者是未来的新大陆,过上体面的生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为了你们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尽忠。那样的话,明天菜市口,我不介意借你的人头用一用,给新兵练练胆。”
维克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酒,看着那张地图,想起了白天那堆积如山的金银,想起了那种族灭绝般的火力。
荷兰?东印度公司?
在现在的局势下,那是即将沉没的破船。
而大明,是一艘正在全速起航的巨轮。
“我……”维克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酒瓶,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泪流了出来。
“我听说,你们大明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郑芝龙哈哈大笑,拍了拍维克的肩膀。
“欢迎加入日不落大明,维克顾问。”
“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的。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你将亲眼见证,我们是如何把阿姆斯特丹,变成大明的一个小港口的。”
夜深了。
但对于大明来说,黎明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
南京,下关,阅江楼广场。
秋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对于刚刚从“地狱”归来的人来说,这阳光显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不真实。
这里站着一万两千名大明远征军的官兵。
他们是昨天那个盛大凯旋仪式的主角,是刚刚被无数百姓欢呼过的英雄。
但此刻,当礼炮声停歇,当皇帝和重臣们暂时退去商议,留给他们的,只有被江风吹透的深蓝色军服,以及心底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底层军户特有的卑微与不安。
哪怕他们刚刚完成了环球航行,哪怕他们刚刚在印度洋上把不可一世的红毛鬼打得跪地求饶,但在骨子里,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是“贱命”。
伍长刘老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他那把卷了刃的腰刀,但为了面圣,刀已经被收走了。
没了刀,他觉得自己像个没了壳的乌龟。
“老三,你说……皇上真能赏咱们?”旁边的年轻水手小满压低了声音,他的脸被海风吹得像块黑炭,只有眼白是亮的,“刚才那头麒麟多威风啊,那是祥瑞。咱们算啥?咱们就是负责拉纤、擦炮管的。”
刘老三瞪了他一眼,想骂娘,但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闭上你的鸟嘴!那是万岁爷!万岁爷刚才不是还在台上夸咱们了吗?”
“夸是夸了,可夸又不能当饭吃。”小满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脚趾的千层底布鞋,“我娘还等着我带点银子回去赎地呢。要是能发十两银子……不,五两,我就知足了。”
“五两?”刘老三心里苦笑。
是啊,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就是一条命的价钱。
以前在卫所,一年的军饷经过层层漂没,到手里能有二两碎银子和几石发霉的陈米,那都要烧高香感谢长官仁慈。
这次虽然是跟着郑大帅出海,那是皇差,应该不会太差吧?
但他不敢想太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在海上见过太多死人,好望角的风暴卷走了一船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兄弟;美洲的丛林里,不知名的毒虫咬一口就能让人全身溃烂而死。
他们是幸存者。
幸存者唯一的奢望,就是活着回家,手里能稍微有点余钱。广场上的气氛很压抑。一万多人,竟然没有多少交谈声。大家都在等,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远处的百姓还在围观,那些穿着丝绸长衫的读书人,那些摇着扇子的商贾,他们的眼神里虽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悠闲。
在那些“上等人”眼里,他们依然是一群粗鄙的武夫,一群用来展示帝国武功的工具。
直到——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快看!那是啥?”所有人本能地抬起头。
只见一队队身穿鲜亮铠甲、体格魁梧的勇卫营士兵,喊着低沉有力的号子,像搬运一座座小山一样,从“昆仑号”那张开的巨大腹舱里,抬下来一个个沉重得令人心惊的木箱和麻袋。
那些木箱很大,用的是最好的橡木,边角包着铁皮,上面还挂着带着锈迹的大铜锁。那些麻袋很脏,上面沾满了煤灰、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看起来像是装煤炭或者发霉粮食的。
但是,太重了。
勇卫营的士兵都是精选的大力士,平日里单手能举石锁。可现在,两个人抬一个箱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颤抖。
“咚!”
第一个箱子被重重地砸在广场中央特意搭建的高台上。
那声音不是空洞的,而是一种实得不能再实的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人心口上。
“咚!”“咚!”“咚!”
越来越多的箱子和麻袋被运了上来。十个,百个,千个……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勇卫营的士兵们像工蚁一样,在高台上堆起了一座由木箱和麻袋组成的小山。
那山高得遮住了后排士兵的视线,高得让阅江楼上的文官们都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装的啥?煤?”小满咽了口唾沫,“难道皇上要赏咱们御用煤炭?”
刘老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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