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93节
“大帅说了,”孔有德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汉字的委任状(虽然杰克看不懂),“这次是军事行动。让你去韦拉克鲁斯。”
“韦拉克鲁斯?!”杰克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个西班牙人的要塞?那个充满了黄热病、疟疾和该死的西班牙火枪手的鬼地方?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大帅说,让你去当诱饵。”
“诱饵?!!”杰克感觉天都要塌了,“我杰克·斯派洛船长,七海的传奇,去当诱饵?还是在西班牙人的眼皮子底下?你们这是谋杀!”
“大帅还说,”孔有德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那艘即将出港的‘圣安娜号’运宝船上的黄金,分你一成。”
杰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在听到“黄金”二字后的零点一秒内,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优雅而端庄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三角帽,把那两撇小胡子捻得笔直,义正言辞地说道:“其实仔细想想,韦拉克鲁斯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作为一个拥有骑士精神的绅士,我一直认为,为盟友分忧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第274章 这帮东方人……是把整个亚洲都搬过来了吗?
半个月后,韦拉克鲁斯外海,墨西哥湾。
这里是西班牙殖民帝国的钱袋子,每年有数以千吨计的白银从这里流向欧洲,喂养那个庞大却臃肿的帝国。
但此刻,韦拉克鲁斯港口正如同一只受惊的乌龟,死死地缩在坚固的圣胡安·德乌卢阿堡垒后面。港内的西班牙舰队龟缩不出,炮台上的士兵紧张地盯着海面。
而在港口外海,杰克·斯派洛的“黑珍珠号”正带着十几艘挂着大明私掠旗的小型单桅纵帆船,在那儿上蹿下跳,极尽挑衅之能事。
“嘿!里面的西班牙缩头乌龟们!出来啊!你们的国王是不是没给你们发裤子,让你们这群娘们不敢出来见人?”
杰克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加上最恶毒的西班牙俚语,深情地问候着要塞指挥官全家的女性成员,甚至包括家里的母狗。
“看这里!这是什么?这是你们上次运丢的可可豆!我用它煮了洗脚水!味道真不错,有一股你们西班牙那种独特的腐烂味儿!”
杰克一边喊,一边指挥着几个只穿着兜裆布的黑人水手在甲板上跳着极具侮辱性的舞蹈,还把一些前几天抢来的西班牙军服塞满了稻草,挂在桅杆上当旗帜飘。
不得不说,在拉仇恨这方面,杰克有着惊人的天赋。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艺术。要塞上的西班牙指挥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几次下令开炮,但那些实心弹只能在距离“黑珍珠号”几十米的地方激起水花。
杰克对距离的把控精准得令人发指,他总是在对方岸防炮的射程边缘反复横跳,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而在距离“黑珍珠号”大约五海里的深海区,两艘黑色的钢铁巨兽——“定远号”和“镇远号”,正静静地停泊着,除了烟囱里冒出的淡淡黑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两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毛文龙坐在“定远号”的甲板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一根从海南岛带来的老竹鱼竿,正在百无聊赖地钓鱼。
“大帅,鱼钩上没饵。”孔有德抱着刀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提醒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毛文龙哼着辽东的小曲儿,眼睛却一直没看鱼竿,而是瞟向东北方向的海平线,“这西班牙人属乌龟的,怎么骂都不出来。看来是吓破胆了。”
“大帅,会不会是咱们的情报有误?”
“不会。杰克那只猴子虽然油滑,但他惜命。他既然敢在那儿跳,就说明他笃定西班牙人不敢出来。不过……”
毛文龙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船舷边。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飞鱼服猎猎作响。
“大帅,风向变了。”孔有德此时也收起了轻视,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原本强劲的东南信风,今天似乎格外喧嚣,而且风向开始变得混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黑珍珠号”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到变调的钟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
杰克·斯派洛扔掉了那个大喇叭,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仅仅用了三秒钟就窜上了三十米高的主桅杆,举起了望远镜。
下一秒,杰克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那种深如骨髓的恐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法国佬!那个该死的信!”杰克在桅杆上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恐怖而变得尖利刺耳。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原本空旷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白点。
然后是两个,三个,十个……
那一刻,杰克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正在崩塌。
在海天交接之处,密密麻麻的白色风帆如同升起的云墙,遮天蔽日地推了过来。
阳光照耀在那些白帆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不是一支海盗船队,也不是什么护航分队。
那是一支真正的主力舰队!
法国的鸢尾花旗,荷兰的三色旗,甚至还有几面英国的米字旗,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张足以网住整片加勒比海的死亡之网。
二十五艘!整整二十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舰!其中包括至少五艘拥有三层甲板、六十四门以上火炮的一级战列舰!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风险?这就是你说的黄金?!!”大副吉布斯在甲板上绝望地大叫,“杰克!这他妈的是整个欧洲的海军都来了!”
“转舵!快转舵啊!蠢猪们!”杰克从桅杆上滑下来,因为手抖太利害差点摔个狗吃屎,“别管什么诱饵了!跑!往铁船后面跑!躲到那个东方疯子的屁股后面去!”
“定远号”上,凄厉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大帅!东北方向发现大规模联合舰队!数量二十五!距离一万五千米!正在抢占上风口!”嘹望手的吼声通过铜制传声筒传遍了全舰。
毛文龙扔掉鱼竿,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令孔有德都感到胆寒的狞笑。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军阀特有的浓重匪气在一瞬间爆发。
“终于来了。老子等这口大鱼,等得鱼竿都发霉了。”
“勒瓦瑟尔那个老东西,果然没让我失望。他以为摇来了人就能翻盘?”
毛文龙猛地一挥手,大红色的披风甩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传令!全舰一级战备!锅炉满功率!挂出战斗旗!告诉镇远号,别他娘的省煤了,给老子烧!把烟囱烧红了也要给老子冲起来!”
“大帅,对方数量有点多啊。”孔有德握紧了刀柄,眼中满是战意,但也带着一丝理性的担忧,“咱们就两艘船。而且杰克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已经躲到咱们侧后方去了。”
“两艘?”毛文龙冷笑一声,指着那片逐渐逼近的巨大帆影,“在狮子面前,羊再多也就是顿饭!哪怕这群羊披着铁皮,也就是个罐头!”
“陛下教给过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罗希福尔伯爵站在法兰西旗舰“皇太子号”高耸的艉楼上,身上穿着华丽的天鹅绒海军上将服,手里拿着精致的象牙单筒望远镜。
作为法兰西海军的骄傲,他看着前方那两艘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的黑色怪船,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
“看样子,勒瓦瑟尔那个乡巴佬夸大其词了。”伯爵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白手套,“这就是所谓的‘魔鬼战舰’?没有帆,没有索具,甚至看不出有几门像样的火炮。它们现在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是被这庞大的阵势吓傻了吗?”
“伯爵大人,荷兰人的指挥官范·德·戴肯发来信号,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包围。”副官恭敬地问道。
“传令,全舰队展开战列线,呈半月形包围过去。”罗希福尔伯爵下达了死刑判决,“不要靠得太近,这群异教徒可能有什么燃烧性的武器。保持在八百码距离,用一轮齐射送他们去见撒旦。不接受投降,直接击沉!”
“是,伯爵大人!”
旗语挥动,二十五艘战舰如同训练有素的舞者,开始调整航向。数百个炮窗纷纷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如同野兽亮出了獠牙。这确实是此时此刻加勒比海乃至整个美洲最恐怖的火力投送平台。如果是传统的木质帆船对决,毛文龙这两艘船恐怕在第一轮齐射中就会变成漂浮的木屑。
海风呼啸,帆布鼓荡。法国人利用熟练的操船技术,迅速抢占了上风口。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就在法国舰队进入三千米距离,准备调整射击角度时,那两艘静止不动的黑色怪船,突然“醒”了。
没有水手爬上桅杆升帆,没有繁琐的号令声。
两股浓黑如墨、甚至夹杂着暗红色火星的烟柱,陡然从那巨大的烟囱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仿佛是激怒了的黑龙在向天空咆哮。
“呜——!!!”
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汽笛声,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波涛,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欧洲水手的心头。
“定远号”和“镇远号”并没有像法国人预想的那样转身逃跑,也没有摆出侧舷对轰的传统T字横头阵型。
它们竟然直接调转船头,舰首那锋利的、用精钢铸造的撞角直指法国舰队的中央,开始加速!
不需要风!
它们逆着风,顶着浪,以此时欧洲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冲刺!
“疯了?他们要撞过来?”罗希福尔伯爵一愣,千里镜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不符合海战礼仪的自杀行为!他们想干什么?!”
“大帅有令!主炮!填装高爆弹!目标,敌旗舰!”
“定远号”舰桥上,毛文龙咆哮着。
那座位于舰首的双联装210毫米主炮塔,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缓缓转动。那个时代最精密的齿轮咬合在一起,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皇太子号”那高大华丽的船身。
“距离两千八百米!锁定!”
“开火!”
“轰!!!”
天地间仿佛打了一个响雷。橘红色的火焰如同一轮小太阳在海面上炸开。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炮击声,更不是实心铁球出膛时那种沉闷的“通”声。这是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
罗希福尔伯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气浪差点把他掀翻。
并没有击中旗舰。毕竟在这个没有火控雷达的年代,首发命中两公里外的移动目标纯属神迹。
但这枚稍微偏离目标的炮弹,却成了另一艘船的噩梦。
紧跟在“皇太子号”侧后方,那艘负责护卫的、排水量八百吨的荷兰武装商船“飞翔的荷兰人号”(好吧,其实叫“阿姆斯特丹号”),不幸成为了祭品。
那枚装填了苦味酸炸药的高爆弹,直接命中了这艘船的中部,然后钻进船舱内部爆炸。
“轰隆!”
那不是击穿,是解体。
整艘船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捏爆的火药桶,瞬间断成两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桅杆炸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无数木屑、帆布碎片以及还在燃烧的水手,如同地狱的雨点般落下,甚至溅到了“皇太子号”的甲板上。
“上帝啊……”
罗希福尔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他呆呆地看着那艘正在迅速下沉的荷兰船,那是他花了重金雇来的。
一炮?
仅仅一炮?一艘全副武装的战舰就没了?
“全军冲锋!接舷战!”罗希福尔伯爵也是长期混迹海上的老油条,他咬了咬牙,瞬间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蚁多咬死象!
海风变成了猩红色,这不是修辞,而是韦拉克鲁斯外海此刻真实的写照。
原本呈现一边倒屠杀态势的战局,在罗希福尔伯爵下达那个疯狂的命令后,发生了质的逆转。
这位傲慢的法国贵族在亲眼目睹了“阿姆斯特丹号”被一炮轰成碎片后,并没有像毛文龙预料的那样崩溃逃窜,反而被激发出了欧洲老牌殖民者骨子里那种赌徒般的疯狂。
“撞上去!全部撞上去!”
罗希福尔伯爵站在已经燃起大火的“皇太子号”艉楼上,他的假发被烧焦了一半,脸上满是黑灰,手里挥舞着一把镀金的指挥刀,状若疯魔地咆哮着:“那是魔鬼的船!那是上帝的敌人!我们的大炮打不穿它的铁皮,那就用我们的龙骨去撞!用我们的人去填!把他们的甲板淹没!我不信他们有无穷无尽的子弹!为了法兰西!为了基督!谁敢后退一步,我就亲自把谁吊死在桅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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