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04节
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维也纳……所有的宫廷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如何遏制东方。
然而,当他们还在为了谁当盟主、谁出多少兵而争吵不休的时候,时间,这个最无情的审判者,已经不再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因为大明的发展速度,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
第279章 它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
崇祯十六年的冬至,江南的寒意透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这种冷不同于北国那种凛冽的干冻,它像是一张浸透了冰水的宣纸,严丝合缝地贴在人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脱。
南京,作为大明如今的政治与经济心脏,这座六朝古都此刻正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低云之下。秦淮河上的画舫虽然依旧灯火通明,透着盛世的奢糜,但在更加宏伟的燕子矶江边,一场足以将这数千年的人类文明进程硬生生折叠的试验,正在悄无声息地拉开帷幕。
大明皇帝朱由检站在燕子矶刚刚修筑好的水泥观景台上,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貂大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炉。他的目光越过波涛汹涌、浊浪排空的长江,死死地盯着对岸的浦口。江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就在半个时辰前,兵部送来了一份来自新大陆镇远城的急报。那是一份关于金矿开采和当地殷人部落冲突的报告,内容本身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它落款的时间——崇祯十六年五月。整整七个月,这份情报在大海上随着季风漂泊,跨越了万水千山才送到他的案头。这七个月里,镇远城可能已经发生了一场瘟疫,可能被西班牙人攻陷,甚至可能已经沧海桑田。作为一个拥有后世灵魂的穿越者,这种“全知全能”却又因距离而被“致盲”的痛苦,时刻折磨着朱由检。他掌控着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帝国,拥有横扫七海的舰队,但这庞大的疆域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梦魇,他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塞住耳朵的巨人,反应迟钝得令人发指。
“太慢了……”朱由检看着灰蒙蒙的江面,声音沙哑得几乎被呼啸的江风吞没,“太慢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身油污、双眼熬得通红,形同枯槁却目光如炬的格物省尚书宋应星。这位写出了《天工开物》的科学巨匠,此刻正像守护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守护着面前桌案上那个怪模怪样的木匣子。
“陛下,”宋应星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疲劳和紧张而显得有些飘忽,但语气中却燃烧着一团近乎狂热的火,“‘那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之后,这滚滚长江天堑,在信息的传递面前,将变得如同一条小水沟般微不足道。”
这里并不是普通的观景台,而是大明皇家格物院南京总院的最高机密试验场。为了这一天,大明最聪明的大脑们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三年。
在观景台的后方,一间临时搭建的砖房内,整齐排列着上百个密封的陶罐。这些绝非酿酒的坛子,而是被宋应星命名为“聚雷池”的伏打电堆组。陶罐里装满了由绿矾油提炼出的高浓度硫酸溶液,浸泡着交替排列的锌板和铜板。为了解决电压衰减的问题,格物院的学子们根据已故徐光启阁老留下的算学手稿,设计了复杂的串联方案,将这上百个陶罐用粗大的铜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股足以击穿空气、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的强大电流。
而连接这一切的血管,是一条刚刚铺设完毕的、横跨长江底部的海底电缆。
这是整个工程中最艰难、最令人绝望的部分。
如何在湍急、浑浊且充满暗流的长江底部,铺设一条既要导电又要绝缘的铜线?
答案来自遥远的南洋和新大陆。
两年前,郑芝龙的舰队带回了“杜仲胶”和“古塔胶”,这种在土著眼中只能用来粘合箭矢的树脂,在格物院里变成了无价之宝。
工匠们将精炼后的红铜拉成头发丝般细的铜丝,七股绞成一股以增加韧性,然后趁着胶液未干,将滚烫的古塔胶均匀包裹在铜绞线上。但这还不够,为了防止江底礁石的摩擦和鱼鳖的啃噬,胶层外又缠绕了一层浸透沥青的麻布,最外层则是如同铠甲般的细铁丝网。
为了铺设这条仅仅自燕子矶到浦口的电缆,大明水师动用了三艘最新的蒸汽拖船,在冰冷的江水中作业了整整一个月,十几名水性最好的潜水夫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将这条大明的“龙筋”深深埋入江底的淤泥之中。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实用的水下电缆,“长江一号”。
“开始吧。”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搞什么焚香祷告的虚礼。在这种足以改变物理规则的力量面前,满天神佛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应星颤抖着脱下手套,露出一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
他坐在那台精密的黄铜发报机前,手指悬停在那个被打磨得锃亮的按键上方。
这一刻,周围随侍的太监、锦衣卫、起居注官,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江风在呼啸,似乎在嘲笑人类企图挑战自然的狂妄。
宋应星按下了第一个键。
“嗒。”
电流瞬间接通。
在那一整套复杂的“聚雷池”中,看不见的电子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狂涌而出,它们顺着铜线冲出房间,钻入地下,越过燕子矶的岩壁,冲进冰冷刺骨的长江。它们在黑暗、高压、浑浊的江底狂奔,没有山川能阻挡,没有波涛能吞噬。它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这是神的速度,是光的速度。
与此同时,江对岸的浦口千户所。
一座同样的砖房内,只有壁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声。一名专门培训过的年轻译电员正戴着一种名为“听筒”的奇怪装置,手里死死攥着一支炭笔,额头上满是冷汗。旁边坐着一位记录员,面前翻开着一本厚厚的《大明电报明码本》。
突然,寂静被打破了。
桌上的电磁接收机震动了一下,那根悬浮的金属针在磁力的作用下重重敲击在底座上。
“塔!”
清脆、短促、有力。那是来自江南的声音,是来自皇帝的声音。译电员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纸上点下了一个点。紧接着,又是连续的敲击声,有长有短,如同某种听不懂的鼓点,又像是天外来客的絮语。
“塔——”
“塔、塔。”
宋应星的手指在燕子矶的按键上跳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命运交响曲。这首曲子没有旋律,只有单调枯燥的节奏,但这却是人类历史上最美妙的声音。他在发送一组数字。
在这个时代,汉字极其复杂,无法像西文那样直接对应简单的字母。宋应星和徐光启的弟子们展现了惊人的智慧,他们将所有常用汉字进行了数字化编号。
从0001代表“天”,到9999代表“终”,每一个汉字都对应一组四位数字,而每一个数字又对应一组特定的摩尔斯电码。
这是一场跨越了语言障碍的数学游戏。
整整一刻钟,宋应星终于停下了手指。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仿佛刚才不是在按键,而是在举起千斤巨鼎。
他转过身,膝盖一软,对着皇帝深深一拜:“陛下,电文已发出。”
朱由检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那架西洋自鸣钟。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他在等,不是等骑兵,不是等信鸽,他在等“回声”。如果这台机器真的有用,那么浦口那边应该立刻将收到的信息原封不动地“复述”回来,以确认无误。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也是,隔着这宽阔狂暴的长江,怎么可能靠一根细细的铜线和几个坛子就能传递声音?怕不是格物院为了骗取经费而编造的把戏吧?
就在怀疑的情绪即将蔓延时,燕子矶这边的接收机,那根沉寂的撞针,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塔塔塔塔……”
如同雨打芭蕉,如同战鼓雷动。
信号回来了!
穿过了长江的淤泥,穿过了汹涌的波涛,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负责接收的学员激动得差点把笔折断,他疯狂地记录着那一组组数字,旁边的两个译电员则捧着《密码本》,手指翻飞,像疯了一样地翻找着对应的汉字。
“大……”译电员颤抖着念出了第一个字。
“明……”第二个字紧随其后。
“万……”
“胜!”
当“大明万胜”这四个字被完整地写在洁白的宣纸上,呈递到朱由检面前时,这位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甚至曾在大明将亡之际力挽狂澜的帝王,手抖得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江面宽阔,往返需数里,若是风高浪急,摆渡船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时辰,若遇风险甚至船毁人亡。
而现在,仅仅是一刻钟。这还包括了人工查阅字典的迟缓时间。
若是熟练之后,甚至若是未来发明了直接打印汉字的机器……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感觉一股比电流还要猛烈的能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是权力的快感,是真正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猛地将那张写着“大明万胜”的纸高高举起,迎着江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成了!朕的顺风耳!朕的千里眼!哪怕是孙大圣在世,也不过如此!成了!”
在场的工匠、学员、官员们,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向着江水磕头,有人像孩子一样疯狂地跳跃。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真正理解其中的原理,他们只知道,大明掌握了一种近乎神迹的妖术,一种名为“科学”的妖术。
这不仅仅是一个试验的成功,这是旧世界的丧钟。
朱由检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在回宫的御辇上,他已经开始展现出一个独裁者的恐怖执行力。
这根细细的铜线,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鞭子。
“传朕口谕,即刻成立‘皇家线路铺设总指挥部’,由工部尚书亲自挂帅,兵部协理。国库内现存的三十万斤精炼红铜,全部划拨给格物省,不许铸币,不许造器,全部拉成铜线!若是铜不够,就去拆了宫里的铜鹤、铜缸!若是还不够,朕内库里的金银,全部拿去向西洋商人买!”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大明举国之力发起的一次工业冲锋。
崇祯十六年的腊月,本该是猫冬的时节,但在从南京通往北方的笔直官道上,却呈现出一幅令后世史学家为之震撼的画面。
数万名身穿号衣的劳工、工兵,在寒风中排成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为了保证速度,朱由检下令采用了近乎疯狂的战时体制。
原本精工细作的电线杆生产,变成了流水线作业。
长江沿岸的几个大型木材厂日夜不停地运转,将从湖广运来的巨大杉木剥皮、浸油、烘干。
每一根电线杆都被标上了编号,像箭矢一般通过运河向北输送。
为了解决冻土挖掘的难题,工部调来了最新研制的蒸汽打桩机。
那是一种笨重却充满力量的黑铁怪物,伴随着锅炉的轰鸣和白色的蒸汽,巨大的铁锤一次次重重砸下,将坚硬的冻土层强行砸开,把木杆深深地钉入大地。
远远望去,官道沿线每隔几里就有一台这样的机器在咆哮,黑烟与白汽交织,构成了工业时代的图腾。
格物院的年轻学子们则成了这场战役的指挥官。
他们骑着快马,背着精密的测量仪,在队伍的最前方勘测地形。哪里要架桥,哪里要避开强磁场矿区,哪里要设立中继站,所有的图纸都是在马背上、在风雪中完成的。
他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新时代的工程军官。
困难是难以想象的。淮河两岸的流沙层让立杆变得异常艰难,工匠们便采用了灌注速干水泥的法子;山东境内的泰沂山脉阻挡了线路的笔直延伸,数千名石匠便在悬崖峭壁上开凿栈道,硬生生地将铜线挂在了云端。
朱由检甚至动用了正在训练中的新军。
那些原本应该在校场上操练列队的士兵,此刻背着成卷的铜线,在泥泞中奔跑。
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一种战争,一场征服距离与空间的战争。
“快!再快!”
这是整个工程唯一的口号。
沿途的驿站被全部征用为临时物资中转点,每当一段线路铺设完毕,立刻就有译电员接通测试。
“南京呼叫徐州,信号畅通!”
“徐州呼叫济南,信号有些杂音,那是绝缘层破损,立刻查修!”
“济南呼叫德州……”
那根黑色的线条,就像是有生命的血管,顺着大运河,顺着官道,不可阻挡地向北生长。
它越过结冰的黄河,穿过苍茫的华北平原,直指那座曾经的帝国心脏——北京,以及更为遥远的九边重镇。
到了崇祯十七年二月,当第一缕春风刚刚吹过大地时,这根铜线终于爬上了巍峨的长城。
宣府,这座大明防御蒙古骑兵的最前线,此刻正沉浸在一片肃杀之中。总兵官站在城楼上,看着几个来自南方的工匠将一根细细的铜线引入了那个被重兵把守的小黑屋。他眼中满是怀疑,他不相信这一根细绳子能比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还管用。
但仅仅片刻之后,小黑屋里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译电员手捧着一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冲了出来,脸色煞白,因为上面的内容太过惊人,也太过迅速。
“总兵大人!南京方面急电!陛下……陛下问您,宣府左卫的冬衣为何还短缺三千套?户部的银子半个月前就拨下去了,钱去哪了?”
宣府总兵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昨天才刚刚在账本上做了手脚,还没来得及要把这件事捂下去,远在两千里外的皇帝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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