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14节
杰克一看,果然,两艘以速度见长的英国护卫舰脱离了主力阵型,像猎狗一样试图包抄黑珍珠号。
“想抓我杰克船长?做梦!”
此前大明龙江造船厂的工程师曾提议给黑珍珠号装上那种“冒黑烟的机器”,但杰克因为担心那玩意儿会炸毁他的朗姆酒窖而拒绝了。
不过,大明的工匠们还是对这艘传奇海盗船进行了魔改。
船底换成了大明特制的流线型设计,并包裹了紫铜片防藤壶,桅杆换成了轻质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帆布更是采用了那种即使湿透了依然轻盈且坚韧的黑科技布料。
“左满舵!切进暗礁区!”杰克大吼一声,亲自操舵,“让那帮英国佬尝尝加勒比海的礁石!”
黑珍珠号在大海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船身倾斜得几乎贴近海面,像一条黑色的飞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排炮弹,然后一头扎进了那片只有杰克才敢走的乱石海域。
身后的英国战舰不得不减速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船帆在海平线上越来越小。
“去托尔图加!快去托尔图加!”杰克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舵轮旁,“去告诉那个姓郑的阎王和姓毛的疯子!他们的‘客人’来了,几万人,带着几千门大炮来给他们‘拜年’了!”
此时此刻,托尔图加岛。
这座昔日脏乱差、充斥着朗姆酒臭味和呕吐物的海盗窝,如今已经被大明的工程兵团彻底改造。
它不再像是加勒比的岛屿,反而更像是大明江南某个繁华军港的投影。
港口原本杂乱的木质栈桥早已被坚固的水泥码头取代,地面平整得能跑马车。几座巨大的蒸汽龙门吊——这是格物省送来的“大家伙”——正喷吐着白汽,发出巨兽般的轰鸣,从刚刚靠岸的“神威”级远洋综合补给舰上卸下沉重的板条箱。
那里面装的不是丝绸和瓷器,而是产自大明宣化兵工厂的标准化定装弹药,以及一箱箱令人闻风丧胆的、涂着黄色危险标志的“苦味酸”高爆炮弹。
码头上,原本懒散的海盗们大多换上了带有大明风格的号衣,在锦衣卫教官的皮鞭和银元的双重激励下,正在搬运物资。
岛屿的最高处,原法国总督勒瓦瑟尔的官邸,现在已经挂上了“大明皇家海军加勒比安抚使司”的金字牌匾。
安抚使司的后花园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新月形的海湾。
这里的气氛,与海面上的惊涛骇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聊。
“靖海王,这加勒比的龙虾虽然个头大,看着唬人,但肉质太柴,纤维太粗,嚼起来像是在啃麻绳,不如咱们福建沿海的锦绣龙虾鲜甜弹牙。”
说话的人是大明新大陆舰队提督、镇远侯毛文龙。
这位曾经在皮岛上跟后金玩命的糙汉子,如今也养出了一身富贵气。
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蜀锦便服,袖口绣着精密的云纹,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但他手里并没有拿筷子,而是有些笨拙地拿着一把西式的银质小刀和叉子,正在跟盘子里的一只足有手臂粗的波士顿龙虾较劲。
“咔嚓”一声,毛文龙显然失去了耐心,直接上手,用力掰断了龙虾的钳子,吸了一口汁水,然后撇了撇嘴。
坐在他对面的,是大明皇家海军最高统帅、靖海王郑芝龙。
相比于毛文龙的粗犷,郑芝龙则显露出一种属于海上霸主的优雅与深沉。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改良版飞鱼服,不再是传统的宽袍大袖,而是更加修身、便于行动的剪裁。
他端着一杯刚用紫砂壶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慵懒地看着毛文龙跟龙虾搏斗,笑道:“老毛啊,你就知足吧。这大老远的,离了家乡几万里,能吃上口热乎饭就不错了。再说,这边的特产本来就不是龙虾,是金子,是银子,是那帮红毛鬼这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
“金子银子我也看腻了。”毛文龙把那只被肢解得惨不忍睹的龙虾往盘子里一扔,大咧咧地用丝绸餐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我说老郑,咱们还要在这一直等着?那帮红毛鬼到底来不来?我还等着拿他们的船板去修巴拿马那边的工棚呢。昨天工部来的那个勘探员跟我抱怨,说此地木材太潮,还得是欧洲那种老橡木船板也是好用。”
郑芝龙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海风吹动他的衣摆,他的目光越过繁忙的港口,投向那深邃的、望不到边际的大西洋。
“急什么。”郑芝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皇上说过,这是‘风暴前的宁静’。欧洲那帮人,把海权看得比命还重,把上帝看得比真理还真。咱们大明不仅占了加勒比,还掐住了巴拿马,就是掐住了他们未来的脖子,更是掘了他们信仰的根。他们不来则已,一来,必是举国之力。”
“举国之力?”毛文龙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怎么也洗不掉的兵痞气和杀气,“我就怕他们不举国。要是零零碎碎地来送,老子杀得不过瘾。皇上给咱们配了这么多好东西,总不能是为了打渔吧?”
郑芝龙转过身,指了指港湾里那四十五艘静静停泊的钢铁巨兽。
它们并没有挂帆
。黑色的船体修长而流线,两侧没有任何桨孔,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明轮护罩和高耸的烟囱。每一艘舰的排水量都超过三千吨,主炮塔里装着的是150毫米口径的后装线膛炮。
洪武级战列巡洋舰!
“老毛,你看那些船。”郑芝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那是皇上赐给我们的剑。有了它们,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世界了。欧洲人就算把所有的木头都扔进海里,也填不满这些巨炮的胃口。”
就在两人谈话间,要塞的警钟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
“铛!铛!铛!铛!铛!”
急促、尖锐的钟声瞬间撕裂了午后的慵懒,惊飞了港口所有的海鸥。
码头上的工人和士兵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锦衣卫的哨声、军官的吼声、蒸汽机的启动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背插令旗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后花园,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滑倒。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报——!!!”
“禀报二位王爷!外海发现‘黑珍珠号’!杰克·斯派洛发来最高级别旗语!”
“旗语说什么?”毛文龙猛地站起来。
亲兵吞了一口口水,脸色苍白:“旗语是……‘红色风暴’!他说……海面……海面被墙挡住了!”
郑芝龙和毛文龙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眼中的慵懒、无聊、随性通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沉睡的猛虎突然睁开眼睛时的凶光,是猎人看到期待已久的巨兽终于踏入陷阱时的兴奋与嗜血。
“这只黑猴子,跑得倒是挺快,没给咱们大明丢脸。”郑芝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未时三刻。”
“吉时已到。”
他转过头,看着毛文龙:“走吧,老毛。咱们的‘大生意’终于上门了。让那些还没卸完的货别卸了,直接拉上船当加餐。”
毛文龙伸出舌头,有些狰狞地舔了舔嘴唇。
他走到墙边,伸手摘下那把崇祯皇帝御赐的枪柄上镶嵌着象牙和宝石的大口径左轮手枪,熟练地拨动转轮,发出“咔哒咔哒”清脆的声响,然后狠狠地插进腰间。
“走!去看看这帮红毛鬼到底有多大的排场!希望他们的船里除了圣经,还能有点值钱的金子,不然都不够付老子的炮弹钱!”
与此同时,距离托尔图加大约三十海里的海面上。
欧洲联合舰队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庞大阵型。
位于舰队中央核心位置的,是西班牙海军上将奥昆多的旗舰“圣三位一体号”。
这艘拥有四层甲板、一百四十门青铜火炮的木质巨舰,代表着旧时代大航海技术的巅峰。
它的船楼高耸入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天使、圣徒和国王的雕像,金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奢华得像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
此时,宫殿般的艉楼会议室里,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香水、烟草和焦虑味道的复杂气息。
长条形的橡木桌旁,坐满了欧洲各国的海军精英。
坐在首位的是奥昆多上将,这位西班牙的老将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巨大十字架。
在他的左手边,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代表,罗伯特·布莱克。此时的英国虽然还未完全崛起为日后的日不落帝国,但那种海盗骨子里的凶狠已经显露无疑。
右手边则是荷兰名将马尔滕·特龙普,这位以商业精明著称的“海上马车夫”代表,正眉头紧锁,手里的烟斗冒着青烟,显然在计算着这场仗的成本与收益。
法国的代表是一位穿着蕾丝领结、打扮得像去参加舞会多过打仗的伯爵,他正有些局促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诸位。”
奥昆多上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判决书。
“就在刚才,教皇陛下的特使通过快船送来了最后的祝福。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他举起手中的十字架,此时阳光正好透过彩绘玻璃照射进来,给十字架镀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这是一场圣战。是文明世界对抗东方野蛮人的圣战。是我们为了保卫上帝的荣光,保卫我们的航线,保卫我们子孙后代不被那些异教徒奴役的决战!”
“得了吧,奥昆多将军。”
特龙普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极其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神圣的氛围。
他敲了敲烟斗,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扯什么上帝了,上帝又不负责结算东印度公司的账目。我们之所以坐在这里,把这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都拼凑在一起,不是为了什么荣光,纯粹是因为那帮该死的大明人太过分了!”
特龙普站起身,指着桌上那张被标记满了红色叉号的地图,情绪激动起来:
“他们抢了我们的香料群岛!断了我们的日本银路!现在连美洲的金矿都要独吞!你们知道现在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多少钱一朵吗?没人买了!因为没人有银子!如果不能把他们赶回亚洲,如果不打破他们在加勒比的封锁,我们所有的船都将烂在港口里,我们的商人都要去要饭!”
“注意你的言辞,荷兰人。”
一直沉默的罗伯特·布莱克冷冷地开口了,他抚摸着腰间的佩剑,那是护国公克伦威尔赐予他的。
“虽然我们也不信教皇那套,但面对那样可怕的敌人,我们需要信仰的力量来凝聚士气。下面的水手已经开始恐慌了。”
“恐慌?”法国伯爵颤抖着问,“为什么恐慌?”
“因为传言。”布莱克眼神阴鸷,“传言大明人会妖术。我在马六甲见过那种船……没有帆,却能逆风航行;肚子里烧着火,冒着黑烟,像魔鬼的座驾。每一次轰鸣,都能把最坚固的船板炸成碎片。”
“冒烟的船……”
听到这个词,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尽管在座的各位都拥有数量庞大的舰队,但对于那个遥远东方的神秘科技,每个人心底都埋藏着深深的恐惧。
那是未知的恐惧。
“那是魔鬼的造物!所以必须被毁灭!”奥昆多猛地拍案而起,试图用怒火驱散恐惧,“不管那是妖术还是什么,上帝是公平的!大明人就算有那种船,数量又能有多少?”
他环视四周,声音高亢:“根据我们在东方的间谍——虽然他们大部分都被那个可怕的‘西厂’给抓了——但在死前拼凑出的情报显示,郑芝龙这次带来的所谓主力舰,只有四十艘!”
“四十艘?”特龙普眼睛一亮,商人的算盘立刻打得噼啪响,“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奥昆多斩钉截铁地说,“而我们呢?我们有五百艘主力战舰!还有三百艘武装商船!哪怕是十换一,二十换一,我们也赢定了!只要冲过去,只要进入接舷战的距离,上帝保佑的欧洲勇士们,一定能用刺刀和弯刀,砍下那些东方排骨的脑袋!”
“接舷战……”罗伯特·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没错,只要能跳上他们的甲板,我们就赢了。我不信他们的妖术能挡住英国水手的肉搏。”
“可万一……”法国伯爵还是有些犹豫,“万一我们输了呢?这是整个欧洲的海军家底啊。”
奥昆多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如同饿狼:“没有万一!如果我们输了,以后的大西洋就改名叫‘大明洋’!我们的国王都要去北京给那个大明皇帝磕头,你愿意吗?!”
“不愿意!”
“杀光大明人!”
“为了黄金!为了上帝!”
狂热的气氛终于被点燃了。这群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工业化代差的旧时代军人,在数量优势的麻醉下,重新找回了身为殖民者的傲慢与自信。他们相信,数量就是正义,上帝站在炮多的一边。
而在他们前方,黑珍珠号已经满身疮痍地冲进了托尔图加的防波堤。
杰克·斯派洛连滚带爬地跳下船,冲向那个代表着新世界秩序的总督府。
他知道,一场决定东西方未来两百年命运的碰撞,即将开始。
托尔图加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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