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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9节

  因为那只是权力斗争,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两个真正关乎到国家生死的系统性难题。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幅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画面——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不。

  我绝不能吊死在那上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彻骨的决绝!

  既然都是死路,那朕就为自己、为这个天下,杀出一条活路来!

第76章 凭什么?!

  与京师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政治氛围不同,蓟镇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更加凛冽、更加实质的肃杀之气。

  风从燕山与渤海之间那条狭窄的走廊刮过,带着边墙之外荒漠的干燥和武库中铁器的冰冷味道,刮在脸上,如同最粗粝的砂纸在打磨人的皮肤,也打磨着人的心志。

  蓟辽督师府,一间宽大的签押房内,两盆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将一室的严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份温暖,在边关之地,是一种奢侈的权力象征。

  袁崇焕身披一件质地上乘的黑貂大氅,背手站在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辽东全舆图》前。

  他的身形算不上魁梧,面庞也带着南方士人特有的文秀轮廓,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隼。

  此刻,他的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锥子,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名为“沈阳”的红色标记上,以及围绕在它周围,用朱笔勾勒出的代表着建州女真各大部落势力的繁杂线条。

  他的心情,很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他自宁远城头炮毙奴酋努尔哈赤之后,最为糟糕的时刻。

  时间倒退回半年前。

  当天启皇帝驾崩,信王朱由检登基的消息传到关外时,袁崇焕正因为与阉党在宁锦防线策略上的分歧而被迫“养病”于家中。

  他一度以为,自己呕心沥血换来的功业,将就此付诸东流。

  然而,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权倾朝野的魏忠贤。

  消息传来,袁崇焕在家中连饮了三杯烈酒,只觉得胸中郁积已久的恶气一扫而空。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他,袁崇焕,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是根正苗红的文官,更是朝野内外公认的“东林翘楚”。

  在那个阉党横行、忠良蒙尘的黑暗年代,是他,一个不懂军事的文官,单骑出关,考察敌情,然后向朝廷立下“给我兵马钱粮,我可独守山海关”的豪言。

  是他,在所有人都认为辽西走廊已不可守时,挺身而出,在宁远一座孤城,用自己筹建的关宁军和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硬生生扛住了努尔哈赤的十万大军,并最终将其重创,谱写了明军对后金作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宁远大捷,是他袁崇焕职业生涯的奠基石,也是他心中永远的骄傲。

  他坚信,新皇年轻有为,既然能果决地铲除阉党,必然会倚重自己这样有不世之功、且政治清白的“国之长城”。

  他甚至已经悄悄地,将自己那套凝聚了多年心血的平辽方略,反复推敲,写成了密折,准备一旦圣旨抵达,他将立刻奔赴京师,在紫禁城的平台之上,向年轻的天子详细剖陈。

  他要告诉皇帝,辽事之败,非败于兵,乃败于政。

  只要将辽东战区的所有军政大权,全部交付于他一人之手,他有绝对的信心,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了大明数十年的边患。

  他所期待的,是入阁拜相,是以兵部尚书之职,总揽天下兵权,然后,君臣携手,共创一番不世之功业。

  然而,现实,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到近乎屈辱的耳光。

  他等来的,不是入京陛见的圣旨,而是一纸让他当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的任命。

  孙承宗!

  那个被魏忠贤排挤出朝堂数年之久的老家伙,那个曾经的帝师,竟然从天而降,以协理京营戎政、督理蓟辽军务的崇高身份,直接坐镇蓟州!

  这个任命,如同一盆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冰水,从头到脚,将袁崇焕心中燃烧的所有火焰,浇得只剩下几缕青烟。

  督理蓟辽军务!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头顶。这意味着,他袁崇焕虽然名义上还是那个手握重兵、威震辽东的蓟辽督师,但他的头顶上,从此多了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对他指手画脚的“太上皇”。他的所有军事行动、钱粮调拨、人事任免,理论上,都必须经过这位孙老公相的点头!

  这算什么?

  这不仅仅是对他袁崇焕个人的不信任,更是对他赖以成名的“凭坚城、用大炮”战略思想的根本性否定!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孙承宗一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全盘推行他当年那一套,主张“积极防御,步步为营,以守为攻,逐步蚕食”。老头子拿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调集了海量的民夫和钱粮,沿着蓟镇、昌平、真保一线,大肆修筑和加固边墙、墩台和堡垒。

  在袁崇焕看来,这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的、典型的文官空谈之举!

  辽东的战局,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袁崇焕一手打造的、装备了精良火器、骑兵与步兵协同作战的关宁铁骑!靠的是宁远、锦州这样坚不可摧的战略支点!靠的是主动出击,在野战中寻找机会,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不是靠那一堆死气沉沉的、只能被动挨打的砖头!

  “竖子不足与谋!腐儒安敢论兵!”

  袁崇焕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张由整块花梨木制成的厚实桌案上。

  案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狼毫笔滚落在地,沾染了一片尘埃,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不甘。

  他觉得,自己的满腔热血,自己的宏图大志,被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子,给死死地按住了。新皇帝,或许是个英明的君主,但他,显然也被孙承宗这个帝师的名头给蒙蔽了!他们根本不懂辽东的酷寒,不懂战争的残酷,不懂建奴骑兵的迅猛!

  他们以为,战争是沙盘上的推演,是奏折里的文章!

  而更让他怒火中烧、心态彻底失衡的坏消息,还在后面。

  就在半个月前,一份从京师发来的邸报,辗转送到了他的案头。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着,以内帑拨白银十万两,分发东江镇全体将士!以慰尔等戍边之苦!”

  “另,以内帑拨银二万两,赐予总兵毛文龙!以彰其开镇辽东之首功,亦为其打点上下、联络各方之用!”

  “毛文龙……十二万两!”

  袁崇焕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有些嘶哑和变形。

第77章 修这些墙有何用

  东江镇那个流氓出身、靠着投机钻营起家的军痞,那个以杀良冒功、虚报兵额而闻名于世的军阀头子,那个他早就想将其明正典刑、以肃军纪的边疆之耻,竟然,得到了皇帝“补发”的压岁钱!

  而且,是足足十二万两白银的内帑赏赐!是皇帝私房钱里的赏赐!邸报上还写得清清楚楚,随船送去的,还有猪羊数千头,上好米面一万石,棉布十万匹!

  凭什么?!

  凭什么?!

  他袁崇焕的关宁军,是大明朝最精锐、最昂贵的野战军团!是他,亲自从辽东子弟中,一兵一卒地挑选,用重金和严苛的训练,一手打造出来的、唯一能够与后金八旗正面抗衡的王牌之师!

  为了维持这支每年耗费朝廷超过四百万两银子的军队,他呕心沥血,向户部、向内阁、向所有他能说得上话的同僚同年,去游说,去哭穷,去拍胸脯保证,才从那群吝啬鬼手里,抠出一点可怜的粮饷。

  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哪一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可他们,经常几个月拿不到全额军饷,冬天的棉衣也时常短缺。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追随着他袁崇焕,在冰天雪地里,筑城、守土,与建奴血战!

  可毛文龙呢?

  他算个什么东西?!

  盘踞在皮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孤岛上,手下聚拢着一群由辽东难民、朝鲜逃兵、甚至倭国海盗组成的乌合之众!他号称拥兵二十万,可朝廷的勘核官员,连他的营门都进不去!他奏报的那些“大捷”,斩获的所谓“真奴首级”,有几颗是真的?天知道是不是杀的哪个倒霉的蒙古人,或者干脆就是辽东的汉人百姓!

  这支在他看来形同“丐帮”的武装,平日里,除了像苍蝇一样,在建奴的后方,袭扰一些落单的后勤补给队,或者焚烧一些无人看守的田庄,他们干过什么正经事?

  他毛文龙,敢率领他的“二十万大军”,渡过鸭绿江,与皇太极的主力,堂堂正正地打一场野战吗?

  他敢吗?!

  他不敢!

  就是这样一支在他看来对战局毫无用处、只会糜费朝廷钱粮的“烂军”,居然,拿到了比他关宁军待遇丰厚数倍的赏赐!

  这已经不是不公平了!这简直就是荒谬!是对他袁崇焕,对所有浴血奋战的关宁军将士,赤裸裸的侮辱!

  “陛下……圣聪何以被蒙蔽至此啊!”

  袁崇焕仰天长叹,一股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愤,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直冲脑门,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觉得,年轻的皇帝一定是被蒙蔽了。

  一定是毛文龙那个奸猾之徒,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他那些水分大到可以养鱼的战功奏报,彻底欺骗了涉世未深的天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以雷霆手段清除阉党而赢得天下赞誉的新皇,在识人用人上,是不是有着致命的缺陷。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强军”,什么才是决定辽东战局胜负的关键!

  “督师。”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袁崇焕回过神,只见他的心腹大将,前锋总兵赵率教,正躬身站在门口,神情凝重。

  “何事?”袁崇焕收敛起脸上的怒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孙老公相,在节堂召开军议,请您过去。看样子,是关于今年春季,长城沿线防御工事的第二期计划。”赵率教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帅,最近心里有多憋屈。

  袁崇焕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防御工事!又是那套乌龟壳战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件厚重的貂裘,往身上紧了紧,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签押房。

  他决定,今天,他必须要把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孙承宗,说清楚!

  蓟镇节堂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孙承宗端坐于正中的帅位之上,他虽然年逾花甲,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矍铄,双目开合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的下手边,坐着总兵满桂、山海关总兵朱梅等一众蓟辽防线的高级将领。

  袁崇焕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元素来了,坐。”孙承宗的语气,平淡如水,就像一个寻常的长辈,在招呼晚辈。

  袁崇焕没有坐下。他走到大堂中央,对着孙承宗,长长一揖:“末将袁崇焕,见过老公相。”

  这声“老公相”,咬得格外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冷的距离感。

  孙承宗仿佛没有听出来,他指了指墙上悬挂的另一幅更加精细的蓟镇防务图,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商议一下,开春之后,喜峰口、古北口一带的敌台和空心墙堡的修筑事宜。老夫的意思是,再增派五万民夫,争取在入夏之前,将这两处关键隘口,彻底打造成攻不可破的铁壁。如此,即便建奴绕道蒙古,也无法轻易逾越。”

  他的话音刚落,袁崇焕便冷冷地开口了。

  “敢问老公相,修这些墙,有何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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