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52节
那他这个穿越者,和那个刚愎自用、最终吊死煤山的崇祯,又有什么区别?!他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那反过来呢?
他现在就因为孙承宗的警告,因为自己预知历史的“金手指”,就直接对袁崇焕进行打压、猜忌,甚至找个借口将他罢黜?
万一……万一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呢?
万一这一世的袁崇焕,在自己的敲打和孙承宗的制衡下,能够收敛起他的骄狂,真正成为那座“国之长城”呢?
如果自己因为过度的猜忌,而扼杀了一位本可以力挽狂澜的帅才,那自己,岂不就成了那个自毁长城、害死忠良的“昏君”?
这个念头,让朱由检不寒而栗。
他怕重蹈历史的覆辙,更怕自己,亲手缔造一个同样悲惨的结局。
这就是穿越者的“知识诅咒”。
你知道得太多,顾虑就太多。
你总想规避所有的错误,却可能在规避的过程中,犯下更大的错误。
朱由检从御案后站起身,在空旷的暖阁内,缓缓踱步。
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靴底,传来一丝凉意,让他的头脑,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着那份奏疏。
孙承宗说:“对其,既要用其才,亦要防其骄。恩威并施,牢牢将其,掌控于股掌之间。”
老师的话,点醒了他。
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全知全能的“剧本预言家”了。他现在是皇帝!他拥有的,不应该仅仅是后世的知识,更应该是基于当前局势,进行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历史,是死的。人,是活的。
奏折上的文字,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孙承宗是他可以信赖的眼睛。而他朱由检,必须是那个做出决断的大脑!
他不能再犹豫了。
犹豫就会败北。
无论是历史上的崇祯,还是现在的他,面对的最大问题,都是信息的不对称。崇祯是因为不知道袁崇焕的另一面而被骗;而他,则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不同的“历史剧本”所困扰。
打破这种困局的唯一办法,就是亲自去验证!
他需要第一手的信息!他需要面对面地,去看一看这位搅动了历史风云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亲眼看一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的究竟是忠诚的光芒,还是野心的火焰!
他要亲自听一听,他那石破天惊的“五年平辽”大计,到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构想,还是一个毫无根据,为了博取权位的狂妄之言!
他必须将这个最不稳定的变量,置于自己的注视之下,进行最彻底的观察和剖析!
想到这里,朱由检心中的迷雾,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于历史的两种可能,而是选择相信自己作为君主的判断力。
他缓缓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背负着沉重责任的清醒与决绝!
“袁崇焕……”他再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召袁崇焕入京。
这不是一次预设了结局的审判。
这是一次面试,一次关乎大明国运的面试。
他要亲自来当这个主考官。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袁崇焕,究竟是力挽狂澜的国之栋梁,还是将帝国拖入深渊的国之巨贼。
而这一次,利剑的剑柄牢牢地握在他的手中。
是用它来披荆斩棘,守护疆土,还是用它来斩断祸根,拨乱反正,都将由他自己来决定!
第82章 回京述职
那一场与孙承宗在节堂上的激烈争论,如同在袁崇焕的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随后的几天,他都将自己关在签押房内,整日面对着那幅巨大的《辽东全舆图》,不眠不休。赵率教等心腹将领数次求见,都被他以“思索军务,不得打扰”为由拒之门外。
外人只道袁督师因被老公相顶撞而心生郁结,却不知,在那间被烛火照得彻夜通明的房间里,袁崇焕心中的郁结早已被一种更加炙热、更加狂放的情绪所取代。
他在完善他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五年平辽!”
这四个字,像一道神谕,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他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直至他认为完美无瑕。
第一年,他要以雷霆手段,整肃边防。首当其冲的,便是东江镇的毛文龙。他已经罗列好了那厮的“十二条必斩之罪”,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只要皇帝赐予他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他便可亲赴皮岛,斩此獠以正军法,然后收编其精锐,将每年耗费在东江那无底洞里的无数银子,全部转用于关宁军!
第二、三年,他将以战养战,步步为营,但绝非孙承宗那种蜗牛爬行般的修墙策略。他要以宁远、锦州为基地,主动出击,通过小规模的、高烈度的野战,不断蚕食建奴的有生力量,同时将防线稳步推进至广宁、辽河一线,收复所有失地。
第四、五年,则是决战!他将集结整个辽东的精锐之师,以红夷大炮为攻坚利器,以关宁铁骑为决胜利剑,发动一场辉煌的“辽沈会战”,直捣黄龙,攻克沈阳!
他甚至连战后的受降仪式,都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他要让皇太极,和所有后金的贝勒、王公,跪在他的马前,呈上降表和玉玺。他要亲自将那面代表着胜利的日月大纛,插上沈阳城的最高处!
到那时,天下谁还敢说他袁崇焕没有大局观?谁还敢质疑他的方略?
孙承宗那个老朽,只会为他今日的短视而羞愧!满朝那些碌碌无为的文官,只会在他的不世之功面前,顶礼膜拜!
而年轻的天子,也必将明白,他袁崇焕,才是那个真正能为大明挽回国运的天选之人!
就在袁崇焕沉浸在这种即将功成名就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中时,一阵急促而又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督师!”是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宫里来人了!是司礼监的王公公,带着锦衣卫!”
袁崇焕猛地一怔。
司礼监的太监,还带着锦衣卫?这阵仗……非同小可。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孙承宗那个老家伙,在皇帝面前告了我的刁状?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不会。
新皇英明神武,以雷霆手段清除阉党,绝非昏聩之君。
他既然重用自己,让自己总督一方,就不会因为区区几句口角之争,就派人来问罪。
更何况,天子若要问罪,来的就不是司礼监的太监,而是诏狱的缇骑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中门,迎天使!”
片刻之后,督师府正堂。
袁崇焕率领蓟镇大小将官,跪迎圣旨。为首的王公公,面白无须,神情严肃,正是崇祯皇帝登基后,身边最得势的内侍之一,王承恩。
王承恩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略带尖锐的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蓟辽督师袁崇焕,自任事以来,屡建奇功,于宁远一役,挫敌凶锋,壮我国威,朕心甚慰。然辽事实乃国之头等大事,非一人之智可定,非一日之功可成。朕于宫中,日夜思虑,常感鞭长莫及,所闻多为转述,恐失其真。”
“兹,特召尔回京,于平台,向朕及内阁、六部诸臣,当面‘述职’。凡辽东之兵马、钱粮、城防、敌情,以及尔心中所思所想之平辽方略,皆需毫无保留,一一奏明。朕欲闻第一手之实情,欲集思广益,以定万全之策。”
“辽西军务,暂交由总兵赵率教代管;蓟镇防务,统归老公相孙承宗节制。尔接旨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读完,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跪在最前面的袁崇焕身上。
这道圣旨,太不寻常了!
召边关大帅回京,居然用了一个谁也听不懂的新词——“述职”?
这是什么意思?是褒奖?是问责?还是……另有他图?
尤其是最后那句,“蓟镇防务,统归老公相孙承宗节制”,更是让所有袁崇焕的心腹,都感到了一丝不祥的寒意。这不等于,是暂时剥夺了袁督师的兵权吗?
袁崇焕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述职……述职……他反复咀嚼着这个新鲜而又陌生的词语。这不是朝廷官面文章里,惯用的词汇。
“述”,陈述,阐述。“职”,职责,职司。
连在一起,不就是……汇报工作?
当这个极其现代化的理解,在他这个古代士大夫的脑海中浮现时,袁崇焕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最贴切!
这不是问罪!如果是问罪,圣旨的措辞,绝不会如此客气,甚至还先褒奖了他宁远大捷的功劳。
这不是简单的陛见。如果是陛见,不会特意点明,要当着内阁、六部所有重臣的面。
这分明是,一场最高规格的,关于辽东战略的“工作报告会”!
想通了这一层,袁崇焕心中的所有疑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巨大的狂喜!
他明白了!
皇帝赏赐毛文龙,是为了安抚东江,施展“两面夹击”的阳谋。
皇帝起用孙承宗,是让他这个老成持重的前辈,来稳固京畿的防线,是“筑巢”。
而现在,轮到他了!
皇帝召他回京“述职”,就是要听他这个战斗在第一线的总指挥,来谈谈,如何“引凤”!不,是如何“屠龙”!
孙承宗那个老家伙,一定在奏报里,提到了自己与他的争执。但英明的陛下,没有偏听偏信。他选择了一种最公平、最直接的方式——让你们两个,都把自己的方案,拿到台面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袁崇焕,正愁自己的“五年平辽”大计,如何才能绕过孙承宗这个障碍,直接上达天听。没想到,皇帝,居然亲自为他,搭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舞台!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紫禁城的平台之上,他自己,面对着天子和文武百官,手持舆图,口若悬河,将自己的宏伟蓝图,一一剖析。而孙承宗那套修墙的陈腐之论,将在他那充满激情与魄力的计划面前,显得何等的黯淡无光,不堪一击!
“臣……袁崇焕,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崇焕叩首谢恩,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自信。他双手高高举起,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了那卷仿佛重逾千斤,又仿佛轻如鸿毛的圣旨。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