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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63节

  手里有刀,却发现敌人,穿着一身他根本砍不动的,由无数利益关系织成的,厚重铠甲。

  曹文诏的三千精兵,是对付流寇的野战利器,但用来对付这种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强,就像用一柄锋利的牛刀,去解剖一只刺猬,根本无处下手!

  强行下手,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甚至引发更大的动乱!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难道,就真的拿这群国之蛀虫,毫无办法了吗?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吸食着大明的血,然后把它卖给异族吗?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烛火,在静静地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魏忠贤看着孙传庭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光芒。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位心高气傲的孙抚台,已经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他的那套“圣贤之道”,那套“朝廷法度”,在这群无法无天的巨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现在,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东厂的手段,以及……当今天子,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了。

  “孙大人,”魏忠贤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了诱惑力的魔力。

  “官军的刀,是用来杀官军能杀的敌人的。对付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东西,用官军的刀,只会脏了咱们自己的手。”

  “咱们,得用一把,更合适的刀。”

  孙传庭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更合适的刀?”

  “对。”魏忠-贤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神秘的笑容。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堪舆图前,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戴着一颗硕大玉扳指的手,没有指向西安,也没有指向辽东,而是重重地,点在了北边的,那个被朱笔圈起来的——“安塞”。

  “刀,就在这里。”

  “安塞?”孙传庭更糊涂了,“魏公公的意思是……高迎祥?”

  “让流寇,去对付晋商?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现在,不正是一伙的吗?八大家,正在给他们送钱送粮啊!”

  “呵呵呵呵……”魏忠贤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夜枭在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孙大人啊,您说,狼和羊,能成为朋友吗?”

  “自然不能。”

  “那狼和另一头更饿、更凶的狼,能成为朋友吗?”

  孙传庭愣住了。

  “在咱们眼里,晋商和流寇,或许是一伙的,都是祸国殃民的贼。但在他们自己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魏忠贤慢条斯理地,开始了他那套,从紫禁城最阴暗的角落里,学来的权谋逻辑。

  “对于八大家来说,高迎祥那帮泥腿子,是什么?是他们养的一群狗!一群用来冲着朝廷叫唤,好让他们自己,趁机偷东西的疯狗!主人高兴了,扔两根骨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一棒子打死!您觉得,他们会真心实意地,把这群狗,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吗?”

  “而对于高迎祥-祥他们来说呢?八大家,又是什么?是一群为富不仁,却又肯出钱出粮的冤大头!他们心里,难道就不恨这群,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如今又想利用他们火中取栗的晋商吗?他们现在之所以合作,不过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大明朝廷!”

  “这种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友谊’,是天底下,最牢固,也是最脆弱的东西。一旦利益不再一致,甚至发生冲突,那所谓的‘朋友’,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魏忠贤的这番剖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孙传庭脑中的迷雾!

  他那被儒家经典塞满了的头脑,第一次,从一个全新的利益角度,去审视敌人内部的关系。

  “魏公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间他们?”

  “离间?”魏忠贤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孙大人,您又说错了。不是‘离间’,是‘引爆’!”

  “他们之间,本就埋着无数的火药。咱们要做的,不是去离间他们,而是悄悄地,给他们递过去一根,点着的火柴!”

  魏忠贤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以天下为棋盘,拨弄人心的感觉。

  他压低声音,凑到孙传庭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孙大人,您还记得,陛下给骆养性下的那道密旨吗?”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跳!

  他当然记得!那道让他当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甚至认为皇帝是在“胡闹”的密旨!

  ——命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并李自成,率百名缇骑精锐,伪装成流民,打入高迎祥反军内部!

  这步棋,他当时完全看不懂。

  可现在……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就是,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魏忠贤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朱由检的,近乎于崇拜的敬畏,“他早就知道,咱们明面上的刀,会有不管用的时候。所以,他提前,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给我们藏了一把,最锋利的暗刃!”

  “骆养性!李自成!他们,就是那根点燃火药的火柴!”

  “咱家问您,孙大人,”魏忠贤的语速,开始加快,“对于高迎祥那数万嗷嗷待哺的流民大军来说,什么东西,比金银财宝,更有吸引力?”

  孙传庭毫不犹豫地回答:“粮食!”

  “对!就是粮食!”魏忠贤一拍大腿,“而什么地方,有全陕西最多的粮食?”

  孙传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地图上西安府周边那几个用墨点标记出来,属于八大家的巨型粮仓!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对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孙大人。您想到的,就是咱家,也是陛下,真正想做的。”

  “第一步:‘泄密’!”

  “咱家,会立刻派人,通过秘密渠道,联络上骆养性和李自成。将我们刚刚得知的,关于八大家‘通奴’的这份情报,‘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并且,要让他们‘相信’,八大家之所以资助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合作,而是想把他们养肥了,再卖给朝廷,当做投名状!”

  “第二步:‘指路’!”

  “骆养性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高迎祥的决策层里,煽风点火!他们可以这么说:‘大王!那群晋商,狼子野心,根本靠不住!他们嘴上说帮咱们,却只给些陈米烂谷,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而他们自己的粮仓里,却堆满了新米白面!与其指望他们施舍,不如,咱们自己去取!’”

  “届时,他们再‘无意中’,拿出其中一个,防备最松懈,但存粮最丰厚的粮仓位置。您说,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和‘被背叛’的愤怒,高迎祥,他会怎么选?”

  孙传庭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数万饿红了眼的流寇大军,在高迎祥的带领下,如蝗虫过境般,扑向八大家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粮仓!

  “这……这……这简直是……”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个计划了。

  阴险?毒辣?不,这些词都太肤浅了。

  这是阳谋!

  这是一步算尽了人性所有贪婪、猜忌、与愤怒的绝杀!

  “孙大人,您觉得,这计划,如何?”魏忠贤好整以暇地问道。

  孙传庭沉默了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衣无缝,歹毒至极!”

  说完,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

  “可我,竟然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是啊,怎么拒绝?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它用最微小的成本,达成了最宏大的战略目标:

  一,可以不动用一兵一卒官军,就对八大家的根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让他们尝尝,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的滋味!

  二,可以彻底切断流寇的外部补给,加剧他们内部的矛盾,让他们从“有组织的叛军”,重新变回一群只为抢粮而活的乌合之众。

  三,可以让官军,尤其是曹文诏的三千精骑,坐山观虎斗!等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再以雷霆之势,下山摘桃子,一举数得!

  四,也是最妙的一点,此举,可以极大地,提升李自成和骆养性在叛军中的地位!一个能为大军找到粮食的“功臣”,高迎祥怎么可能不重用?陛下的这把暗刃,将插得更深,更稳!

  想通了这一切,孙传庭再看向魏忠贤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而是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忌惮。

  他更忌惮的,是那个远在紫禁城中,却仿佛能将天下人心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年轻帝王!

  原来,从一开始,皇帝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

  他派自己来,是阳谋,是正兵。

  他派魏忠贤来,是诡道,是奇兵。

  而他派骆养性、李自成去卧底,才是他真正的后手,是足以一招毙命的杀着!

  正兵、奇兵、杀着,环环相扣,互为表里。

  这位陛下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我明白了。”孙传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最后的一丝儒家式的迂腐与骄傲,也一同吐了出去。

  “就按魏公公说的办吧。”他重新站起身,走回地图前,眼神已经变得和魏忠贤一样,冰冷而锐利。

  “请公公立刻传信给骆、李二位。告诉他们,目标就选范家在渭南县的‘广源仓’!那里,是他们八大家在关中最大的粮食集散地之一!烧了那里,足够范永贞那老狗,心疼得吐血!”

  “还有,告诉曹将军,让他的人,即刻起,收缩防线,佯装北上清剿,做出兵力不足的假象,为高迎祥的‘南下劫粮’,让开一条通道!”

  “我要让这群无法无天的晋商,亲眼看着,他们资助的‘朋友’,是如何烧光他们的家业,抢光他们的粮食!”

  “这,就是他们,背叛这个国家,应得的下场!”

  魏忠贤看着孙传庭那副终于“开了窍”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孙大人,您终于和咱家想到一块去了。”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书房里,只剩下孙传庭一人。

  他看着窗外,那轮挂在天边的残月。

  月色,如血。

第97章 信使和蜡丸

  陕北,安塞县城。

  自从“闯王”高迎祥的大旗插上这座黄土高原上的县城城头,这里就成了整个陕北,乃至大明王朝北方,最引人注目的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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