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92节
“李大人说笑了。割的,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和那些有功名的士绅的肉,与我等商贾,何干?我们可是巴不得朝廷能清查田亩,让那些不交税的士绅,也出点血呢。”汪文言故作轻松地说道。
李侍郎冷笑一声,放下了酒杯:“汪总商,你又何必跟本官揣着明白装糊涂?温体仁的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总督四省税务’!这税务二字,可不仅仅是田赋,更要命的,是商税啊!”
“我大明商税之弊,由来已久。你们这些大盐商,大绸缎商,哪一家,没有几本阴阳账?哪一家的船队,没有夹带私货?真要让他温体仁查起来,别说你汪总商了,恐怕整个江南的富商,都得掉层皮!”
汪文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温体仁此来,是断你我所有人的财路。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北边的范东家他们,已经倒了。我们江南,绝不能再步其后尘!”
“那依汪总商之见?”
“很简单!”汪文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要查账?我们就给他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他要查人?我们就让所有的人,都变成‘哑巴’!他要动武?呵呵,秦淮河的水,深得很,每年淹死几个外乡人,不是很正常吗?”
“你……你想杀人?”李侍郎大惊失色。
“李大人,慈不掌兵,善不理财。”汪文言阴测测地笑道,“有时候,死一个钦差,比死几百个小民,对大家的好处都更大。想当年,万历爷的税监,不就是这么‘病死’在任上的吗?”
李侍郎看着汪文言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他知道,这群商人,为了利益,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此事……此事体大,容本官,再想想……”他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只能含糊其辞。
“呵呵,大人慢慢想。只是,温大人的船,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汪文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投向窗外灯火璀璨的秦淮河景,眼神变得幽深而又危险。
江南的风,还没吹到京城。但江南的人和事,却已经通过西厂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一字不差地,摆在了朱由检的御案之上。
一张张用密语写就的纸条,详细记录了张溥、张采在退思园的密谋,记录了汪文言在秦淮河上的杀机,记录了南京、苏州、杭州各地官员的串联和动向。
“造势?联络?釜底抽薪?”
朱由检看着曹化淳呈上来的密报,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呵呵,有点意思。这张溥、张采,还真不愧是东林党的后起之秀,这套‘舆论、串联、拉拢上层’的组合拳,玩得倒是挺溜的。这要是换了天启我哥,甚至是万历爷,说不定还真被他们给拿捏住了。”
“可惜啊……”
朱由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以为朕是万历,以为温体仁是陈奉。他们完全搞错了一件事——时代,变了!”
“他们想用笔杆子杀人?想用舆论来绑架朕?”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现代感的、戏谑的弧度,“他们怕是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朕既然敢派温体仁去,难道会没给他准备后手吗?”
“他们想联合地方官员,阳奉阴违?朕早就料到了!”
朱由检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扔给曹化淳。
“传朕旨意!命浙江巡抚、福建巡抚、江西巡抚,即刻起,协同总督温体仁,清查积年逋赋!但有不从者,以‘阻挠新政、形同谋逆’论处!朕要看看,是他们的同乡之谊硬,还是朕的尚方宝剑硬!”
“他们想拉拢宗室勋贵?更是痴人说梦!”
“传旨给南京守备太监!命其严密监视福王、桂王在江南的产业和管事,但有与地方士绅勾结串联者,立斩不赦!同时,告诉南京的魏国公徐弘基、临淮侯李祖述他们,让他们安分守己!晋商和秦王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朕作对,朕不介意让南京城,也换一批新的勋贵!”
“至于那个想杀钦差的汪文言……”朱由检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告诉曹化淳,让潜伏在扬州盐商总会的‘鱼肠’动起来。朕不需要他杀温体仁,朕要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汪文言这些年通倭寇、走私盐铁的证据,亲手交给温体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想玩阴的,朕就陪他们玩得更阴!”
一道道命令,从朱由检口中发出,每一道,都精准地打向了江南士绅集团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部署的七寸之上。
“陛下圣明!”曹化淳听得心悦诚服,他发现,自己这点特务手段,在皇帝的帝王心术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还不够。”朱由检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光靠温体仁一把刀,和西厂这点人,终究是势单力薄。他们是‘势’,但还缺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力!”
“一股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军事力量!”
“传旨!命驻扎在通州的,由戚金率领的戚家军旧部三千人,即刻整编,南下!进驻镇江!”
“传旨!命在京师休整的,由陈策率领的原福建水师五千人,即刻开拔,沿运河南下!进驻太仓卫!”
“告诉他们!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就是扎营!把大炮给朕架起来,对着南京城,对着苏州城!朕就是要让江南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温体仁的背后,不仅站着朕,还站着大明朝最能打的兵!”
“朕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在朝堂上,朕可以跟你们讲道理,讲祖制。”
“但到了地方上,谁敢跟朕的钦差大臣炸刺,朕就只跟他讲——刀子!”
这一刻,西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朱由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霸道绝伦的杀气,给凝固了。
曹化淳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只觉得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头即将出笼的洪荒猛兽,要将整个江南,都搅得天翻地覆。
江南的风,真的要起了。
第113章 雷霆手段
崇祯元年六月初,江南入梅。
连绵不绝的雨,细密如愁绪,将六朝古都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这雨不像北方的暴烈,它温吞而又固执,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棱角都磨平,将所有的喧嚣都浸泡得酥软。秦淮河的水涨了寸许,悠悠地漫过河埠头的青石台阶,河畔的垂柳被雨丝压弯了腰,千万条绿绦在风中轻摆,如同一位多情的江南女子,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往日里,这个时节的秦淮河畔,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画舫之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文人墨客携着红粉知己,在酒酣耳热之际,挥毫泼墨,留下无数风流佳话。可如今,河上的画舫虽然依旧不少,却大多安静地泊在岸边,船头悬挂的灯笼在水汽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息,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
因为,三天前,那把悬在整个江南头顶的剑,终于落地了。
城西,江宁织造府。
这座曾经为紫禁城里的贵人们编织了无数绫罗绸缎的华美府邸,此刻,却成了整个南京城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府邸高大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在雨中默默伫立,身上的雕纹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大门两侧,两排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西厂番子,如同两排没有生命的铁铸雕塑,在屋檐下笔直地站着,任凭潮湿的空气浸透他们的衣甲。
他们身上的那种气息,与江南的温婉格格不入。那是一种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在与塞外谍探的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而成的和杀气。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又无情,只是被那眼神扫过一眼,就足以让寻常百姓从心底里泛起寒意。
这里,便是新任“钦命总督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四省税务大臣”温体仁的临时行辕。
温体仁已经抵达南京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从他乘坐的官船旗舰靠上南京下关码头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一场由整个江南官场精心为他编织的无声围剿之中。
按照大明的官场礼制,他这样一位手持尚方宝剑、节制四省的钦差大臣驾临,南京作为留都,其官场规格非同寻常,上至南京六部尚書,下至应天府的各级佐官,理应出城三十里恭迎,随后大摆筵席,接风洗尘。这不仅是对温体仁个人的尊重,更是对远在京城的皇权的敬畏。
然而,那天码头上迎接他的,只有凄风苦雨。
偌大的码头上,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上百艘官船和一千名面色冷峻的西厂番子,唯一的“官方”代表,只有一个南京守备太监刘成功。这位刘公公脸上堆着假笑,领着几个小太监,不情不愿地前来宣读了一下接驾的场面话,言语间充满了敷衍,随即就以“宫中祭祀不可延误”为由,一溜烟地跑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晦气。
至于应天府尹、南京六部尚书这些真正掌握地方实权的大员们呢?
应天府尹方震孺,递上的名帖说,他老母寿辰,他已提前告假回乡省亲,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江西老家。
南京吏部尚书张慎言,则“恰好”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连下床都困难,名医正在府中会诊。
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更是“勤勉”,说为了体察夏粮征收情况,已下到松江府的乡野之间,十天半月回不来。
……
一个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仿佛整个南京官场,都在一夜之间,陷入了某种不可抗拒的“不可抗力”之中。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集体性的、精心策划的怠慢与羞辱。是江南官场送给温体仁这位“过江龙”的第一个下马威。他们就是要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无声地向他宣告:
这里是江南,是士大夫的江南。不是你一个酷吏,可以为所欲为的京城。在这里,我们才是主人!
面对这堪称羞辱的开局,温体仁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愤怒,甚至连一丝不满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对那位溜之大吉的刘公公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刘公公辛苦”,便一言不发地率领着他的人马,进驻了早就安排好的江宁织造府。
然后,织造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便“哐当”一声,紧紧地关上了,仿佛要与整个南京城隔绝开来。
这三天,织造府内,谢绝一切访客。
而织造府外,整个南京官场,都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了无形的陷阱,然后躲在暗处,用一种看好戏的心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府内的动静。他们在等待,等待着这头被孤立的猛兽因为焦躁、因为愤怒、因为无计可施而犯下错误。
与此同时,一张由笔墨和唇舌编织的、更为致命的大网,也悄然撒开。
由苏州的张溥、张采等人发起的舆论攻势,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南。
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馆、酒肆,成了这场舆论战最重要的阵地。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立刻就能吸引满堂的茶客。
“话说这温体仁,诸位客官可知其来历?此人,乃是阉党巨奸顾秉谦之门生!当年在京城,便以构陷忠良,逢迎上意为能事。东林诸君子,不知有多少人遭其毒手!如今那京城的小皇帝,被其蒙蔽,引为心腹,派来江南,名为查税,实为报复!欲将我江南士林,赶尽杀绝啊!”
“可不是嘛!听说了吗?这温扒皮说了,到了江南,田赋要加三成,商税要加五成!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姑爷在应天府衙门当差,他悄悄说,温体仁这次带来了三口巨大的铡刀,一口铡官员,一口铡士绅,还有一口,是专门用来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
谣言,在人群中发酵、传播、变异,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惊悚。
更有那文笔好的复社文人,将温体仁的“劣迹”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让街头的孩童传唱:
“黑心肠,温体仁,京城来个丧门神。要加税,要加捐,不让百姓活个人。读书人,把头断,田家翁,泪涟涟。江南父老擦亮眼,莫让酷吏把乡还!”
短短三天,温体仁在民间的形象,就被彻底妖魔化。他从一个朝廷命官,一个钦差大臣,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要来吃人喝血的恶魔。
这,就是江南士绅集团最擅长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他们要先在名声上搞臭你,让你失去民心的基础,让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样,他们后续的任何抵抗,就都披上了一层“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正义外衣。
面对这一切,江宁织造府内的温体仁,依旧无动于衷。
他仿佛与世隔绝。
每日清晨,他会在织造府那座名为“绮园”的精致园林里,打上一套五禽戏,活动活动筋骨。然后,便回到书房,不看任何公文,只取出一套宋版《资治通鉴》,从头品读。
到了午后,他会亲自烹上一壶上好的武夷岩茶,坐在临水的“缀玉轩”中,听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声,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的副手,西厂的理刑千户许显忠,一个在诏狱里浸泡了半辈子,心狠手辣的干将,看着自家主帅这般“优哉游哉”,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督帅,”这天下午,许显忠忍不住开口,“咱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外面那些苍蝇,都快把您说成十恶不赦的魔王了!南京城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装聋作哑,分明是在给您摆龙门阵!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士气都要被耗没了!”
温体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窗外迷蒙的雨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士气?”他淡淡地反问道,“许千户,你以为,我们这次南下,靠的是士气吗?”
许显忠一愣:“不靠士气,那靠什么?”
“我们靠的,”温体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北方,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是陛下的圣旨,是手中的刀,是驻扎在通州和镇江的大炮!”
“至于外面那些苍蝇的嗡嗡叫,就让他们叫好了。叫得越大声,叫得越难听,才越说明他们心虚,害怕。一只狗,只有在最恐惧的时候,才会叫得最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再等等。让他们继续演。让他们把所有的戏码都唱足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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