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97节
温体仁捧着这封密信,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想不明白。
皇帝的最终目的,明明是解决江南士绅隐匿田产、偷漏税赋的问题,从而为国库增收。可为何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却突然让他掉转枪口,去调查那些看似与世无争的佛门寺庙?
杀鸡儆猴?这鸡,选得未免也太偏了。
敲山震虎?这山,敲得也太远了。
难道,这江南的寺庙,真的已经成了气候,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温体仁对此深表怀疑。在他看来,这些僧人不过是些装神弄鬼,骗取香火钱的寄生虫罢了,能有多大能量?
但,君命如山。作为在官场浸淫一生的老臣,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揣摩上意”的危险性,尤其面对的是这样一位心思深不可测的少年天子。最好的应对,就是不带任何预设,不加任何主观判断,忠实地去执行,去观察,然后将最真实的一面,呈报给皇帝。
他决定,严格遵照皇帝的旨意,亲自去探一探这江南佛门的水,到底有多深。
三日后,一个天朗气清的上午。
温体仁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绯红官袍,换上了一套苏杭上等云锦裁制的宝蓝色员外袍,腰束镶玉革带,手中把玩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星月菩提,扮成了一个家资豪富、气度俨然的徽州盐商。这身行头,是他特意命人从查抄的盐商府库中挑出来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质。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作了伪装的西厂千户许显忠。这位昔日在诏狱中杀人不眨眼的煞神,此刻换上了一身精干利落的青布短褂,脸上堆着谦卑而又精明的笑容,将一身凌厉的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又孔武有力的商号大管家。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寸步不离地护卫在“老爷”身侧。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织造府的后门溜出,没有动用任何官府仪仗,只租了一辆看起来颇为华贵,由两匹毛色油亮的北地大马拉着的宽敞马车,汇入熙熙攘攘的车流,一路向着南京城东的钟山驶去。
“老爷,”许显忠驾着车,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了声音问道,“咱们……这是真的要去拜佛?”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督帅在这风口浪尖上,放着满城战战兢兢的官绅不去处理,反而大费周章地跑来游山玩水,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拜佛?”温体仁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我们不是去拜佛。我们是去看一看,那些口口声声普度众生的人,是怎么把众生,当成猪羊来宰割的。”
马车沿着宽阔平坦的官道一路前行。这条通往钟山风景区的道路,显然是经过了精心修缮,路面由上好的青石板铺就,两侧遍植垂柳与梧桐,隔不了多远,便有信众捐建的歇脚凉亭。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绫罗绸缎的富商大贾,有珠光宝气的官宦女眷,也有成群结队、由仆役簇拥着的士子文人。他们乘坐着华美的马车或轻便的竹轿,谈笑风生,其目的地,无一例外,都是钟山之上那座最负盛名的皇家寺院——灵谷寺。
马车行至山脚下,温体仁并未让马车直接上山,而是在一处颇为热闹的集市停了下来。这集市完全是因灵谷寺的香火而生,茶楼、酒肆、客栈、香烛铺、素斋馆鳞次栉比,叫卖声、揽客声不绝于耳。
温体仁下了车,缓步踱入一间看起来最为气派的“悦来茶楼”,拣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极好,可以将山门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客官,您喝点什么?小店新到的雨前龙井,可是专门供奉给灵谷寺长老们的同款!”店小二哈着腰,满脸堆笑地前来招呼。
“那就来一壶最好的。”温体仁随手扔出一块足有一两重的碎银子,淡淡地问道,“小二哥,我看这上山的人,络绎不绝,好生热闹。这灵谷寺,香火当真如此鼎盛?”
那小二哥接过银子,在牙上咬了咬,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话匣子也立刻打开了:“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何止是鼎盛啊!咱们这灵谷寺,那可是太祖爷当年亲自赐名,永乐爷下旨重修的皇家寺院!放眼整个江南,您都找不出第二家比这更灵验的庙了!”
“哦?如何灵验?”温体仁故作好奇。
“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求官运亨通,那更是灵验无比!您别不信,就说那去岁应天府的乡试,放榜前,城里大半的举子都来这灵谷寺的文昌殿烧了高香。结果您猜怎么着?中的那几十个举人里,倒有七八成,都是来拜过的!”店小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温体仁心中冷笑。这哪是菩萨灵验?分明是那些本就有钱有势、请得起名师、看得了秘卷的富家子弟,更容易考中罢了。这灵谷寺,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幸存者偏差”,为自己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既是如此灵验,想必寺中的高僧,也定是道行深厚之辈了?”
“那是自然!”小二哥一脸崇敬,“寺中的住持,是朝廷钦赐了‘佛法宗师’封号的慧远大师!等闲人,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便是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想求他老人家指点迷津,也得看缘法呢!”
温体仁笑了笑,又扔出一块碎银:“小二哥,我呢,是个粗人,就信实在的。这‘缘法’二字,听着玄乎。你跟我透个底,想求见大师,这章程,到底是怎么走的?”
那小二哥接了银子,喜得合不拢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潜规则”都说了出来。原来这灵谷寺拜佛,从进山门开始,便是一套环环相扣的“功德流程”。普通香客,只能在外围殿宇转转。想入内堂,需得在山门处的功德箱捐上至少五十两“香油钱”,换得一张“福帖”。想要求见负责具体事务的监院大师,谈些“投献”、“僧贷”之类的大生意,那出手就得是三百五百两的“功德银”。至于想见最高领袖慧远方丈,那就不是普通银两能敲开门的了,非得是珍奇古玩,或是直接送上“田契”,才有可能被引荐。
小二哥最后感慨道:“客官,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年头,佛祖也得看香火钱的多少,才决定显灵的大小。您啊,要想缘法深,这兜里,就得先深!”
“有意思。”温体仁听完,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是怒涛翻涌。
他放下茶杯,对许显忠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茶楼,雇了一顶软轿,直奔灵谷寺山门。
只见那山门,仿宫殿样式建造,朱红的墙壁,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势非凡。门前,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守在山门口的,不是寻常的小沙弥,而是几个身高体壮、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僧”。他们身穿体面的僧袍,手持水火棍,眼神锐利,神情倨傲,将山门守得如同一座军事要塞。
温体仁按照茶楼小二的指点,直接来到山门一侧的“功德处”。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示意许显忠上前,从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取出了一锭足足一百两的大银元宝,轻轻地放在了功德箱上。
“当啷”一声脆响,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那正闭目打坐的知客僧的心坎上。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几乎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既显亲切又不失庄重的笑容,亲自迎了上来,对着温体仁深深一揖:“阿弥陀佛!这位员外佛光满面,器宇不凡,一看便是有大慧根、大福报之人!施主今日所种善因,来日必得善果!不知施主贵姓?欲求何事?小僧可代为在佛前通禀!”
“免贵姓温。不求财,不求子。”温体仁淡淡地说道,将一个暴发户的派头演得十足,“只求一个心安。家中薄有田产,近来总觉世事无常,欲寻一处清净地,做些功德,为家中长辈积福。不知寺中哪位大师,可为温某解此心结?”
知客僧一听“家中薄有田产”这几个字,态度立刻又恭敬了三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主顾。
“员外有此孝心,实乃我辈楷模。”他眼珠一转,殷勤地说道,“此事非小僧所能定夺。本寺监院慧真大师,专司掌理寺中田产善款,为人最是慈悲。员外若信得过小僧,小僧愿为您引荐。只是……”
温体仁不等他说完,微微一笑。许显忠立刻心领神会,又摸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了那知客僧宽大的袖袍之中。
“有劳小师傅了。”
知客僧感受着袖中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如同佛前的莲花。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亲自引领着温体仁二人,穿过威严的天王殿,走进了香火缭绕的大雄宝殿。
一路走来,只见殿宇宏伟,佛像庄严,廊柱上雕龙画凤,地面光可鉴人。来往的僧人,个个都穿着簇新的僧袍,面色红润,步履从容,与山下集市那些面带菜色的寻常百姓,形成了鲜明而又刺眼的对比。
穿过几重院落,知客僧将他们引到一处名为“知客堂”的僻静禅院前,让他们在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厢房中稍候,自己则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个身材肥胖、方面大耳的中年僧人,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用金线织就的锦斓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紫檀佛珠,十指之上,竟还戴着几枚价值不菲的玉石扳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出家人”身份格格不入的富贵气。此人,便是灵谷寺的监院,总管寺内一切俗务的慧真大师。
“阿弥陀佛!让温员外久等了!”慧真一上来,便热情地与温体仁寒暄,“听闻员外一心向佛,欲捐良田,供奉三宝,此等功德,无量无边!贫僧甚是感佩。请,里面奉茶。”
进了禅房,分宾主落座。自有眉清目秀的小沙弥送上香茗。温体仁注意到,那茶具,竟是一套珍贵的汝窑瓷器,胎薄釉润,在市面上一只杯子便价值百金。禅房内的陈设,更是考究,黄花梨的桌椅,墙上挂着唐寅的真迹,博古架上摆着各色古董玉器,比之朝中一品大员的书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慧真大师坐下后,并没有直接谈“生意”。他摆出了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与温体仁谈论起了佛法。他引经据典,口吐莲花,将“布施”与“功德”说得天花乱坠,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把钱和地交给灵谷寺,就是积累福报,死后能上西天极乐世界。
温体仁也乐得与他周旋,时不时提出一些“世俗”的疑问,比如“捐了田,收成怎么算?”、“官府那边,需不需要打点?”。
慧真对这些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话术极为高明。他绝口不提“避税”二字,只说这是“将俗世尘缘,托庇于佛光之下,免受衙门侵扰”。他也绝口不提“租金”,只说是信众自愿供奉的“香火”。至于分成,更是绝无此事,一切全凭施主“发心”与“诚意”。
他把自己,把灵谷寺,塑造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慈悲为怀的圣地。仿佛他们接收田产,不是为了敛财,而是在做一件普度众生、解民倒悬的大好事。
看着他那张肥胖而又“庄严”的脸,温体仁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胖和尚!若不是自己早已从茶楼小二和西厂的情报那里得知了底细,恐怕还真要被他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就在两人机锋对饮,一个扮演虔诚的肥羊,一个扮演慈悲的猎手时,禅院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凄厉的哭喊声。
“大师!慧真大师!求求您,发发慈悲吧!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一个苍老而绝望的男声,在门外撕心裂肺地响起。
慧真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一滞,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对外面的喧哗,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微笑着对温体仁说:“温员外,贫僧以为,人生在世,如梦幻泡影……”
“求求您了!就再宽限小老儿一个月!就一个月!”门外的哭声愈发凄惨,“地里的麦子,马上就要收了!只要收了麦子,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那地……那地是我家三代的命根子啊!没了地,我们全家就没活路了啊!”
哭喊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和小孩子的啼哭,听得人心都碎了。
许显忠站在温体仁身后,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温体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但他眼底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慧真终于装不下去了。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透出一丝不耐烦。他对门口侍立的小沙弥使了个眼色。
小沙弥立刻会意,走了出去,尖着嗓子呵斥道:“哪里来的老货!在此大声喧哗,惊扰了监院大师清修!还不快滚!”
“大师!大师我求求您!”那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随即,传来了拳脚相加的闷响,和几声压抑的惨叫。
“把人拖到后山柴房去!饿上他三天,看他还嘴硬不嘴硬!他家的地,这个月,必须收回来!告诉慧刚师兄,办利索点!”小沙弥的声音,阴冷而又恶毒。
很快,哭喊声渐渐远去,禅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慧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换回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阿弥陀佛。世人愚钝,执迷不悟,总是为身外之物所困,可悲,可叹啊。”他摇了摇头,对温体仁说道,“让员外见笑了。此人乃是山下的一个佃户,三年前,从本寺借了五两银子为他婆娘治病。如今连本带利,已滚到了五十两。他家那十亩薄田,按市价,也值不了这个数了。他却执意不肯以地抵债,你说,这不是愚痴,又是什么呢?”
“贫僧这也是为他好啊。早日放下这俗世的牵绊,他才能早日解脱。我佛门收了他的地,也是替他消弭罪业,为他积攒往生的福报啊。善哉,善哉。”
温体仁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对佛门的幻想,也在这胖和尚虚伪的“善哉”声中,彻底破灭了。
他站起身,将那只装着五百两银票的厚厚信封,放在了桌上。
“大师佛法精深,温某茅塞顿开,受教了。”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但这笑容里,却不带一丝温度,“今日天色已晚,温某也有些乏了。这五百两,是温某供奉三宝的一点心意。至于捐献田产之事,事关重大,温某还需回去详加考虑。改日,再来叨扰大师。”
慧真看着桌上那厚实的信封,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虽然没能立刻谈成田产这笔大生意,但这五百两的“见面礼”,也足以让他心情愉悦了。他假惺惺地推辞了一番,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他热情地将温体仁送出禅院,并再三保证,下次温员外再来时,他一定想办法,安排慧远方丈“随缘一见”。
走出灵谷寺那金碧辉煌的山门,重新坐上马车,温体仁一直沉默不语。
许显忠看着他阴沉得可怕的脸色,终究还是忍不住,愤愤地低声骂道:“督帅!这帮秃驴!简直比那盐商还要恶毒!盐商只是要钱,他们这是打着佛祖的旗号,吃人不吐骨头!是在掘大明的根啊!”
温体仁没有说话。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老农绝望的哭喊,和慧真那句虚伪的“善哉,善哉”。
他今天所见所闻的一切,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终于明白了,皇帝密信中那句“国之蛀虫,民之巨蠹”的真正含义。
这些寺庙,已经不仅仅是宗教场所了。它们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个集“大地主”、“金融寡头”、“黑社会”和“避税天堂”于一体的、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独立王国!
它们像一只只巨大的水蛭,贪婪地吸附在大明这具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上,一边吸食着国家的血液(税收),一边吞噬着百姓的血肉(土地),让自己变得脑满肠肥,而让这个国家,日渐消瘦,走向死亡。
士绅兼并土地,尚且还有《大明律》可以约束,还有清流言官可以弹劾。
而佛寺,披着一层“慈悲”与“方外”的神圣外衣,它们的兼并和盘剥,却变得理所当然,无人敢管,无人敢问!
这才是最可怕的!
“显忠,”他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寒光,声音嘶哑而又坚定。
“我们不回织造府。”
“不回去?”许显忠一愣,“那我们去哪儿?”
“去山下那个集市,找一家客栈住下。”温体仁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那个胖和尚,不是想跟我谈‘生意’吗?那我就陪他好好谈一谈。”
“今晚,你带上两个最精干的弟兄,换上夜行衣。去悦来茶楼,把那个叫钱老三的店小二,‘请’过来。告诉他,我想跟他,打听点‘缘法’之外的,真正的‘门道’。”
“再派人,去后山,把今天那个被打的老农,悄悄地给我救出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他那笔‘僧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缓缓下山。夕阳的余晖,洒在那金碧辉煌的灵谷寺琉璃瓦顶上,反射出万道金光,远远看去,宝相庄严,真如人间佛国。
然而,在温体仁的眼中,那已经不是什么佛光了。
那分明是无数百姓的血泪,被镀上了一层虚伪的金色!
温体仁,这位曾经的酷吏,此刻,心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与正义的火焰。
他知道,他找到了那把能够撬动整个江南的、最合适的钥匙。
在对士绅动刀之前,必须先将这些附骨之疽,这些打着佛祖旗号的巨型蛀虫,从大明的肌体上,连根铲除!
他要让这满天神佛看看,当皇帝的刀,对准他们那虚伪的金身时……
佛,也流血!
第116章 现在动手,还太早
夜,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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