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98节

  钟山脚下那座因灵谷寺而兴的集市,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寂在稀疏的星光与渐浓的寒露之中。只有几家为夜行客商点亮的客栈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摇曳,散发出昏黄而又孤寂的光。万籁俱寂,只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从远处山林传来的几声凄厉的夜枭啼鸣,给这片本该祥和的佛门圣地,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福来客栈”,集市中最不起眼的一家二层小楼。客栈早已打烊,掌柜和伙计都已沉沉睡去,唯有后院角落,一间独立的“天字号”房内,依旧烛火通明。

  温体仁已经换回了那身青布长衫,端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品茶,只是用食指的指节,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那“笃、笃、笃”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不是敲在桌上,而是敲在人心最脆弱的鼓点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这单调的敲击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在等。等一张被血浸透的真相,等一个被黑暗笼罩的黎明。

  子时刚过,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两长一短,是西厂番子之间约定的信号。

  “进来。”温体仁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西厂千户许显忠,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带着两个同样作仆役打扮的精干番子,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架着一个筛糠般抖个不停的中年男子。那人身上还穿着悦来茶楼店小二的短褂,正是白天那位在温体仁面前口若悬河,自作聪明的“钱老三”。

  此刻的钱老三,早已没了白日的伶牙俐齿和市侩精明。他的脸色,比客栈墙壁上斑驳的石灰还要白,双腿软得像刚出锅的面条,若不是被两名铁钳般的大手架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在茶楼里多说了几句嘴,晚上打烊回家的路上,就在一个僻静的巷口,被两个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捂住嘴巴,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就已经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饶……饶命啊!各位好汉爷爷!小人……小人就是个跑堂的,身无分文,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一家老小全指着我活命啊……”钱老三一进门,看清了屋内那压抑肃杀的阵势,特别是主位上那位白天还和他“谈笑风生”的“温员外”此刻那张冰冷如铁的面孔,便立刻哭嚎着求饶,以为自己是撞上了哪路专门绑票勒索的江洋大盗。

  许显忠嫌他吵闹,反手一记手刀,动作快如闪电,轻轻切在他的后颈。钱老三哼都没哼一声,便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软塌塌地像一袋没人要的垃圾。

  “督帅,人带来了。”许显忠一挥手,两名番子将钱老三扔在墙角,随即躬身退下,如两尊冰冷的雕塑般守在了门外。

  “嗯。”温体仁的目光,从钱老三身上冷冷扫过,随即又抬眼问道:“另一边呢?张大牛如何?”

  许显忠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怒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沾着暗褐色血迹的粗布袋,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回督帅,那老农……没救回来。”

  温体仁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回事?”

  “属下派人摸到灵谷寺后山的柴房时,人已经不行了。那帮秃驴下手太狠,根本没留活路。”许显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肋骨断了好几根,戳破了肺腑。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柴草堆里,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地……不能给……我的地……’,没说两句,就咽气了。”

  许显忠顿了顿,将那布袋推到温体仁面前,继续说道:“不过,属下从他贴身的衣物里,搜出了这个。应该是他想呈给官府的状纸,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遭了毒手。”

  温体仁沉默了。

  他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布袋。

  布袋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被血浸透、又被汗水反复濡湿、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状纸。那褐红色的血迹与纸张的黄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斑驳,仿佛是一幅描绘着无声控诉的凄惨画卷。

  第二样,是一块用最普通的杨木削成的、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木牌,上面用刻刀歪歪扭扭地刻着“张大牛”三个字。这是他作为一个最底层大明子民,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第三样,是三枚被磨得光溜溜的、鸽子蛋大小、灰白色的、鹅卵石般的“石头”。

  当温体仁的目光,落在那三枚致命的“石头”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是观音土!

  他在京城,就曾见过此物!那是崇祯皇帝,为了让朝中那些“何不食肉糜”的清流官员们闭嘴,特意命人从陕西大旱灾区快马加鞭送来的“御膳”!那是饥民在啃光了树皮草根之后,用来填塞肠胃,欺骗饥饿,最终却会被活活胀死的最后食物!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号称“人间天堂”、“鱼米之乡”的江南,在这佛光普照的皇家寺院脚下,他竟然又一次,看到了这只有在人间地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张血状,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三枚“观音土”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放在眼前。那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指尖,仿佛将张大牛老人临死前的痛苦、不甘、绝望与满腹泥土的绞痛,一丝不差地,直接传递到了他的掌心,钻心刺骨。

  一个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农,一个只求活着,只求能守住祖辈传下来的几亩薄田的卑微生命,最终,却落得一个被活活打死、连尸骨都要被悄悄掩埋的下场。

  而凶手,竟然是一群满口“慈悲”、身披锦斓袈裟、受万民供奉的出家人!

  “呵呵……呵呵呵……”温体仁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沙哑,充满了无穷的讥诮和冰冷的杀意,听得一旁的许显忠都感到毛骨悚然。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压抑在地壳之下千百年的火山熔岩,猛烈地、不可阻挡地,从温体仁的胸中,直冲头顶!宦海沉浮几十载,他见过贪官,见过酷吏,见过草菅人命的边将,见过为了权位不惜出卖同僚的政客,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恶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婪”了。这是一种披着神圣外衣的、制度性的、将人性彻底物化、将生命吞噬殆尽的纯粹之“恶”!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几欲脱口而出的雷霆怒吼。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冷静,需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的理智。

  他将那张血迹斑斑的状纸,在烛光下,仔仔细细地展开。他用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草屑,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就着摇曳的烛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状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墨迹深浅不一,显然出自一个不怎么识字的人之手,或许是张大牛央求村里的教书先生代笔。但那字里行间,浸透着的血泪和控诉,却像一把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剜着温体仁的心。

  张大牛的悲剧,很简单,也很典型。它就像一个模板,一个标准化的流程,将一个勤劳本分的自耕农,一步步推向家破人亡的深渊。

  三年前,他的婆娘得了肺痨,郎中说需要人参续命,四处求医问药,很快就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走投无路之下,他听信了乡邻的话,来到灵谷寺,在佛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响头,求“菩萨”保佑。接待他的僧人告诉他,心不诚,则佛不应。要想显灵,需得“布施功德”。张大牛拿不出钱,那僧人便“慈悲”地为他指点迷津,说可以从寺中专门为善信设立的“福田库”借贷“善款”,以解燃眉之急。月息一分,童叟无欺。

  张大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僧人拿来的、他根本看不懂的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借了五两银子。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按下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契。

  那“一分”的月息,并非简单的利息,而是“驴打滚”的复利。第一个月还不上,利息便会计入本金,下个月再一起算息。不出一年,五两的本金,就滚成了十几两。张大牛砸锅卖铁,将地里所有的产出都拿去还债,甚至让唯一的儿子去码头当苦力,却永远也还不清那不断疯涨的债务。

  三年过去,最初的五两银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五十多两的天文数字。而慧真,也终于露出了他“慈悲”的獠牙,拿着契约,要求张大牛以家中那十亩赖以为生的水田,抵偿所有的债务。

  张大牛不肯。那是他一家老小的命根子。他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了寺中武僧的一顿毒打。今日,是他契约上最后的期限,他前来做最后的恳求,希望能宽限些时日,等麦子熟了,卖了粮食再还一部分。

  然后,便发生了白天禅院外的那一幕。他没能等到麦熟,却等来了生命的终结。

  温体仁看完状纸,久久无言。他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阴沉得可怕,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张写满了悲惨的薄薄纸片,在他手中,却重逾千斤。

  “泼醒他。”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钱老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从九幽地府中飘来。

  许显忠提起桌上的凉茶壶,毫不客气地当头浇下。

  钱老三一个激灵,被冰冷的茶水激醒,睁开眼,便看到主位上那位面沉如水,眼神如同深渊般的“温员外”。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好汉爷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温体仁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染着暗红血迹的“张大牛”的木牌,轻轻地,推到了钱老三的面前。

  钱老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块熟悉的木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作为在山下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的茶楼小二,他当然认识这张大牛。这是附近村子里的老实人,也是灵谷寺“僧贷”的众多受害者之一。今天白天,他还听人议论,说张大牛这老骨头又去寺里闹了,怕是要倒霉。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人,不是求财的强盗。他们的目的,远比抢劫,要可怕得多!

  “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钱老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温体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钦命总督南直隶四省税务大臣,内阁辅臣,温体仁。”

  轰——!!!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无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钱老三的天灵盖上!

  温……温体仁?!

  那个传说中,刚到南京,就一口气砍了七个富可敌国的大盐枭脑袋的“温扒皮”?!那个前几天,在织造府门前设鼓鸣冤,又将阁老之子都判了圈禁的“温青天”?!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一身商人的衣服?!

  钱老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只觉得两眼发黑,天旋地地转,一股骚臭的热流,从裤裆处,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现在,你可愿,跟本官,说些实话了?”温体仁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刑具,仅仅是自报家门,就足以击溃一个普通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小……小人……说!小人说!大人想知道什么,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大人饶命啊!求大人饶命啊!”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钱老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成渣。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灵谷寺,乃至整个江南佛门的所有内幕,全都抖了出来。

  而他所说的,比温体仁白天看到的,比那血状上写的,还要触目惊心百倍,还要黑暗百倍!

  慧真那种以“投献”为名的避税手段,以及用“僧贷”兼并土地的模式,在江南的各大寺庙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种通行、成熟、且已经运转了上百年的“商业模式”!

  以灵谷寺为首,像苏州的寒山寺、杭州的灵隐寺、镇江的金山寺……这些在民间享有盛誉,在文人笔下充满禅意的千年古刹,无一例外,全都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和“金融寡头”!

  它们就像一张张巨大的、无形的蜘蛛网,盘踞在江南最富庶的土地上。

  “投献”,是它们的第一张网,一张用来侵吞国家税基的网。无数的中小地主,乃至一些拥有功名的士绅,为了逃避国家日益加重的赋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土地,在文书上“卖”给寺庙。他们摇身一变,从需要纳税的“地主”,变成了寺庙的“佃户”,只需要向寺庙缴纳远低于国家税赋(通常是两到三成收成)的“香火钱”,便可高枕无忧。而寺庙,则通过这种方式,名正言顺地将海量的民田,变成了免税的“寺产”。

  钱老三透露,光是灵谷寺一家,在应天府衙门有备案的田产,不过区区数千亩。但其通过“投献”等手段,暗中控制的田地,怕是早已超过五万顷!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年数千顷的速度,不断惊人地增长!

  “僧贷”,则是它们的第二张网,也是最血腥、最恶毒的一张网,一张用来直接吞噬百姓血肉的网。这些寺庙,利用信众捐献的海量香火钱,作为原始资本,开设了大规模的“福田库”、“长生库”,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典当行和高利贷借贷所。它们放贷的对象,主要是那些抗风险能力最差的自耕农。

  利息,名义上通常是“月息一分”,听起来比市面上的其他印子钱要“慈悲”得多。但玩的,却是“利滚利”的套路。寻常百姓,借贷之时,往往只看到那一分的“低息”,却不知那契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背后隐藏的陷阱。一旦陷入其中,债务便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旦无法偿还,唯一的下场,便是失去赖以为生的土地,沦为寺庙的佃户,世世代代,再无翻身之日。像张大牛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江南的各个角落上演。无数的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而寺庙,却通过这种最残酷的原始积累,完成了对土地的疯狂兼并。

  “那……那些士绅,那些读圣贤书的官老爷们,就眼睁睁看着,不管不问吗?”温体仁冷冷地问道。

  钱老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管?怎么管?我的青天大老爷啊,您是有所不知啊。”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寺庙,跟士绅,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才不是什么方外之人,他们就是穿了袈裟的士绅!”

  “大人您想啊,士绅把田投献给寺庙避税,寺庙得了田,收了‘香火钱’,能白得这么大好处吗?他们再拿出其中一部分,逢年过节,以‘供养’的名义,孝敬给地方上的官老爷。士绅的子弟要参加科举,寺庙就大开法会,请来高僧,为他们烧香祈福,做足了门面。士绅家里有红白喜事,寺庙更是上赶着去操办。这是一条龙的生意!官、绅、僧,三家早就抱成一团,穿一条裤子了!”

  “而且……”钱老三压低了声音,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这些大寺庙,没一个是善茬!就拿这灵谷寺来说,寺里养着三百多个护寺武僧,对外说是为了防备盗匪,其实个个都是从江湖上招揽来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有些是在官府挂了号的通缉犯,剃了头就摇身一变成‘护法伽蓝’了。寻常的蟊贼盗匪,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谁要是敢欠债不还,或者打寺庙田产的主意,轻则打断手脚,扔到乱葬岗;重则……就跟这张大牛一样,全家老小,悄无声息地,就没了……谁敢去查?谁又查得了?”

  温体仁静静地听着,一颗心,却在不断地往下沉,沉入了最冰冷的深渊。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皇帝为何说,江南之病,在“方外”。

  他明白了,为何要先剪“毒藤”,再动“大树”。

  因为,这“毒藤”与“大树”,早已盘根错节,融为一体,共同吸食着大明的血肉!士绅为寺庙提供了土地的来源,提供了政治的庇护;而寺庙,则为士绅提供了避税的港湾,提供了暴力的威慑,甚至,还扮演了他们不方便出面的“白手套”,去干那些最肮脏、最血腥的兼并勾当。

  这是一个完美的、封闭的、自我循环的、建立在国家和底层百姓尸骨之上的……罪恶生态链!

  “继续说。”温体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你知道的,所有与寺庙有勾结的官员、士绅的名字,都说出来。说错一个,或者漏掉一个,你全家,就去给张大牛陪葬。”

  钱老三哪敢不从。他跪在地上,绞尽脑汁,将自己这十几年在茶楼里道听途说的,那些坊间流传的,某某侍郎家的百顷良田是投献给了镇江金山寺,某某卸任尚书是杭州灵隐寺的幕后大施主,应天府的某位同知的小舅子就在寒山寺管着放贷的账本……一件件,一桩桩,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出来。

  许显忠在一旁,用笔飞快地记录着。那张名单,很快就写满了整整几页纸。上面,赫然出现了许多在江南官场、士林中,如雷贯耳的名字,其中几个,甚至温体仁自己都曾有过几面之缘,在他面前一副道貌岸然、忧国忧民的模样。

  温体仁看着那份名单,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决然。

  原来,他之前所看到的,所砍掉的,不过是这棵罪恶大树上,最外围的一些枝叶罢了。真正的树干和树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土地之下,扎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之中!

  怪不得!

  怪不得陛下让他先来查佛寺!

  若是不先把这张由“佛光”庇护的罪恶之网撕开,不先把这群为虎作伥的“方外之人”打掉,自己若是贸然对士绅的田产动手,必然会遭到整个江南官、绅、僧三位一体的、最疯狂的反扑!

  到那时,他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士绅的舆论和官员的掣肘,更有可能是这些寺庙豢养的、数以千计的亡命之徒的公开叛乱!

  想到这里,温体仁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的深谋远虑,再次让他感到了由衷的敬畏和拜服。他仿佛能看到,远在紫禁城的那位少年天子,正隔着千山万水,用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江南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不知不觉,东方已现鱼肚白。

  钱老三早已说得口干舌燥,瘫倒在地,像一条脱水的鱼。

  温体仁挥了挥手,许显忠会意,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套伪造的、可以远赴湖广之地的路引文书,扔在钱老三面前。

  “拿着这些钱,带着你的家人,连夜离开南京,走得越远越好。”温体仁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记住,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钱老三此人。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再生之德!”钱老三如同见了救星,捡起银票和路引,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首节 上一节 98/4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