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147节
哪怕不直接换个朝代,也能扶持个小皇帝,等合适机会再篡位。
只是……
“寄希望于这般烈度的火药,还有这种程度的爆炸,就能将我炸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这一身数值了。”
徐澜神情漠然,缓步自殿外踏出。
火海在他身周咆哮翻腾,浓烟向天穹涌出,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纵使偶有柱梁砸下,甚至整座大殿都忽的倾覆,也不过他抬手之间就能轰碎的事。
……
另一边,临安城深处,远离皇城喧嚣的一处深宅大院内。
厅堂内,烛火摇曳,将几位老者瘦削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细长扭曲。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沉香气息,却压不住那份沉甸甸的、如同铅块坠入深潭的压抑。
“范公。”一位身着云纹锦缎、面容清癯的老者,指尖轻轻捏着茶杯,声音干涩:
“那火药……真能撼兵主那非人之躯?
据飞虎涧、淮水、乃至长江传来的消息,数千斤闸门、拍杆、乃至滚石,于他而言也皆如拂尘,足可轻易接下。”
范同端坐主位,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漠然。
此刻,他的面前放着一只青瓷茶盏,茶水早已凉透,映不出半点热气。
“撼动?”
范同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悉命运后的冰冷麻木。
“谁人敢奢望撼动?那是兵主,是行走人间的魔神!
我们所求,不过是个‘万一’罢了。”
他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茶盏边缘缓缓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刮擦声。
“万一,那地动山摇般的轰鸣,能震坏他的耳朵。
万一,那灼热的火焰与飞溅的碎块,能烧焦他的身躯、刺穿他的皮膜。
万一,剧烈的震动能让他脚下不稳,给我们留下哪怕一息的、同归于尽的机会……
哪怕,只是重创他,让他的大军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都能给我们蛰伏海外的子弟,多争取几年喘息之机。”
说到这里,范同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同样苍老却依旧挺直腰背的身影。
他们都是江南百年士族的掌舵人,此刻齐聚于此,气氛寂静的可怕,宛若殉道前最后一次祷告。
“狡兔三窟,乃我辈立身之本。”另一位面皮白净、眼神阴鸷的老者接口道。
“火药是最后的豪赌,亦是最后的祭礼。
然我等血脉,岂会断绝于此?
倭国四岛,吕宋密林,真腊古国,占婆海港,乃至暹罗深处……
我顾氏、范氏、朱氏、陆氏……最核心的嫡系血脉,最忠诚的部曲死士。
他们携带足以支撑十代不衰的财富、典籍、匠人,早已化整为零,如涓涓细流,渗入那些化外蛮荒之地。”
这老者的声音平静镇定,说着的同时不由望向窗外,似是在望着早早便远赴海外的后辈子弟。
“蛮荒?”范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接过了话头,声音拔高:
“当年衣冠南渡,中原门阀视江南何尝不是蛮荒瘴疠?
再看汉末魏晋,天下板荡,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又何以屹立?
他们凭的,无非便是这星火传承,以及‘愚公移山’之志!”
砰!
范同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浓郁茶水泼洒出来,在名贵的檀桌上蜿蜒流淌。
“徐澜此獠,纵有拔山超海之力,亦不过百年之躯!
他今日能屠我肉身,焚我祖宅,焉能屠尽我散落四海、隐姓埋名的万千子弟?
焉能焚尽我深植血脉、代代相传的复仇之念?!”
“我等死,非家亡!
他徐澜的子孙后代,可还能代代如他这般,非人乎?”
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也随之站起,须发戟张,低声咆哮,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要将徐澜给除掉,十载定然不够,那便二十载!二十载不够,便五十载!
五十载不够,便一百年、两百年!
只要我辈有一支血脉不绝,后世子孙中,能出一位中兴雄主,一位不世枭雄!
让他们记住这血海深仇,积蓄力量,卧薪尝胆……
终有一日,那徐澜的坟茔会被掘开,他的子孙会被斩尽杀绝,庙宇会被踏成齑粉!
他所建立的‘新朝’,也必将被我等后代以更辉煌、更正统的旗帜所取代!
便如同光武再兴汉室!
这便是我等真正的力量,非关一时一地之权柄,而在于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于这代代相承,不死不休的韧性与野心!”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在座所有人眼中的光芒。
他们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带着一种殉道者的悲壮与扭曲的满足。
是啊,他们死了又如何?他们的家族可不会亡!
自己的仇恨会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随着血脉漂流过海,在异域生根发芽。
徐澜再强,能强得过时间?强得过他们血脉中代代相传的仇恨种子?
恍惚间,这些人仿佛已经看到。
百年之后,他们的子孙率领着强大的船队,跨海而来,将徐澜的基业彻底倾覆!
“不错!”范同重重颔首,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此间事了,无论成败,诸君……共赴黄泉,亦要含笑!”
“因为我们的死,只是家族蛰伏的开始!后世史书,必将记载今日之牺牲,以为我族中兴之……”
轰隆——!!!
他激昂的话语尚未完全吐出。
便听一道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炸开!
那声音是极为巨大突兀,令整个厅堂都猛地剧震!
墙壁两侧悬挂的字画疯狂摇晃,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梁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陈年的积尘,混合着屋顶震落的碎瓦,如同下了一场肮脏的泥雨。
桌上的茶盏、花瓶叮当作响,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老者们见状,不由面色剧变。
“什么声音?!”
“难不成是地动了?!”
“不……是火药?!不可能啊,此地怎会安置火药?!”
“……”
几位刚才还慷慨激昂,视死如归的士族魁首,此刻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发出惊恐短促的尖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养气功夫,以及视死如归的从容,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之前,土崩瓦解!
范同更是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
他慌忙扶住桌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向那声音的来源。
哐当!!
只见大宅前方的门扉,仿佛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当即碎裂开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门扉外显露出密密麻麻无数大军。
大军前方,正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左边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正是岳飞!
右边一人,身形略显瘦削,面容年轻稚嫩,左臂袖管却空空荡荡,仅存的右眼死死锁定厅内惊魂未定的众人,正是狗儿!
在他们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入、甲胄森然的大军精锐!
霎时间,刀枪如林,杀气冲天,瞬间将这座深宅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径!
狗儿凝视着一众士族族长,“尔等老狗,藏得倒深!”
“是徐澜的恶犬!”一名老者脸色惨白,指着狗儿,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形。
岳飞没有多说什么,手中长枪一指,厉声喝道:“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杀——!”
军士们齐声怒吼,浩瀚声浪震得屋顶残存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他们化作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涌入厅堂,雪亮的刀锋直指几位士族魁首!
“保护家主!”几名护卫宅邸的死士猛地跃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身手矫健,显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刀光闪烁,直扑冲在最前的士卒。
“找死!”
岳飞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手中长枪却如同神龙出洞,带起冷厉的尖啸!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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