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334节
顿时,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尊严、仇恨和算计。
他忙不迭地用尽力气用力点头,即便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伤口,痛得他一阵抽搐,却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好的!好的!一切如您所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慌忙扭过头,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对着那些惊疑不定的士兵们嘶声力竭地、近乎破音地吼道:
“快!听见没有!都把武器放下!
立刻!马上!这是命令!全都过来!快点!!”
“你、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难道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
安纳森的嘶吼声在威尼斯此刻沉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些仍旧紧握武器、僵立不动的士兵们,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汗水、泪水和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污混杂在一起,将他那张肥硕油腻的脸庞涂抹得宛若妖魔,却又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狰狞。
亚得里亚海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将他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照得闪闪发光,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绝望。
“你们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你们的职责就是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
赶紧给我过来!再不过来我就要没命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不听话的废物!蠢猪!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着,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其肥胖的身躯因激动和失血而剧烈颤抖,断腕处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也不断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士兵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复杂而挣扎的神情,彼此交换着惊疑、恐惧和犹豫的眼神。
正如安纳森所说,他们的确是图斯将军亲自指派、前来听令并护卫这位少爷的。
图斯冷酷的面容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犹在耳边。
然而,将军下达的核心指令,是“清剿危害威尼斯安全的外邦匪徒”,明确要求“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
而非不惜任何代价拯救安纳森少爷的性命——尤其是在当前这种完全超出理解、如同面对神魔的恐怖局面下。
此刻若放下武器上前,不仅意味着任务的彻底失败和耻辱。
更可怕的是,面对那个白袍少年鬼神莫测、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自己这些人放下武器后,真的能活下来吗?
还是只会成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霎时间,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滑腻的毒蛇,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令他们脚步如同灌了铅,难以移动分毫。
“呼、呼……”
队列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粗重颤抖的喘息,握紧剑柄或长矛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混合着隐隐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看来,你的士兵们并不怎么愿意听从你的命令啊。”
徐澜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笑意。
少年眸光森然地扫过瘫在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的安纳森,
让后者感觉像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连血液都快要冻结。
安纳森的神情刹时变得更加惊恐万状,浑身的肥肉都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活像一块巨大的、即将崩塌的肉冻。
尽管徐澜此刻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可那笑容落在他被恐惧扭曲的视野里,却比书籍里描写的恶魔还要狰狞凶恶千万倍。
安纳森脸色惨白,好似威尼斯总督府邸那些刚刚粉刷过的苍白墙壁,不见一丝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慌忙不迭地继续哀声求饶,声音破碎不堪,夹杂着呜咽:“求、求您!发发慈悲,饶过我吧!
尊贵无比的大人!至高无上的存在!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卑贱的性命,我立刻、我立刻就带着他们滚!立刻消失!永远离开威尼斯,永不回来!
我发誓!如果我死了……这些士兵、这些杀才就再也没有束缚了!
他们会像被激怒的疯狗一样扑上来!他们会……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攻击您!哪怕……哪怕只能伤到您一丝一毫!
求求您!看在……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放过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甚至不顾一切地用额头重重磕碰着冰冷肮脏、沾满血污的石板地,发出“咚咚”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显然,他想用这般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态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徐澜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依旧维持着紧绷防御阵型、刀剑向外,如临大敌却掩不住眼中深深惊惧与茫然的上百名士兵。
那阳光下的刀锋剑刃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却无法带给它们的主人丝毫勇气和慰藉。
哗哗——
就在这时,
微咸的凉风拂过徐澜洁白如雪、不染尘埃的宽大衣袍,衣袂微微飘动,未曾带来半分燥热,只更衬得他超然物外,丝毫无法与安纳森与士兵们“恶魔”的印象联系在一起。
远处,运河的水波轻轻拍打着石阶,几只海鸥掠过天空,发出悠长的鸣叫。
“你走吧。”
忽的,徐澜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声磬响,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正深陷绝望深渊、几乎要意识模糊的安纳森猛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混合着血泪的口水从嘴角滑落都未曾察觉。
他几乎以为自己因失血过多、极度恐惧和疼痛而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安纳森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徐澜的表情。
待他迟钝得像生锈齿轮般的大脑艰难地转动,反复确认那三个字真的出自对方之口后。
那张死灰般的、充满绝望和痛苦的脸上,顿时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癫狂的狂喜光芒!
这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他脸上的死气。
“我、我没听错吧?!这、这尊煞神……这可怕的恶魔……竟然真的说要放我走?!
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以为今天必定要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被随意宰杀,烂在这臭水沟里了!”
安纳森在心中惊骇万分地狂吼,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决堤的洪流,猛烈冲击着他几乎彻底崩溃的神经。
他不敢抬头直视徐澜的眼睛,甚至不敢多问一个字、多说一句话以求确认。
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不必要的音节都会惊扰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引得对方改变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主意。
他只是用那只尚完好的、同样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左手,更加死死地捂住不断淌血,创口狰狞可怖的断腕,拖着身体向远离徐澜的方向爬去。
粗糙的地面边缘刮擦着他早已破损昂贵的绸裤,留下新的污迹和淡淡的血痕。
每艰难地挪动一寸,断腕处都传来让他几乎晕厥的剧痛,但他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强烈而执着的念头:
逃离!尽快逃离这个恐怖存在的身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站起来走。”
徐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安纳森闻声,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爬行动作当即停滞,眼睛瞪得溜圆,内心的惊骇与狂喜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疯狂交织冲击,几乎要冲垮他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
“他竟然……竟然真的打算放我走?!还让我站起来离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死危机之下,他那颗被脂肪和恐惧包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找到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
这恶魔定然是有所顾忌了!
他肯定是担心一旦真的杀了自己,眼前这上百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精锐士兵便会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自杀式的围攻。
届时他就算拥有通天彻地的诡异手段,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亡命攻击,也难免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受伤!
更何况,自己再不堪也是拜占庭帝国正式册封的贵族,是流淌着“高贵”血液的权贵阶层!
贵族即便犯下滔天大罪,理论上也只能由帝国法律或同属贵族体系的高级官员进行审判处决。
绝非一个来历不明的异邦人、尤其是当众可以随意杀害的!
否则必将引来帝国层面无穷无尽的追缉和最残酷、最彻底的报复!
毕竟这关乎整个贵族阶层的颜面和规则!
再者,自己可是图斯家族唯一的嫡子,父亲虽对自己失望透顶、非打即骂。
但其早年征战沙场身体已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再无生育可能,家族的延续、爵位和权力的传承如今都系于他一身!
若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暴怒的父亲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发动最血腥、最不计后果的报复,哪怕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也在所不惜!
“这、这恶魔……原来也有害怕和忌惮的时候啊!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安纳森一边忍着钻心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艰难地用发软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肥胖沉重的躯体。
第295章 杀杀杀!让安纳森死!癫狂的士兵们!!
他一边在心底暗自庆幸,甚至生出因扭曲而卑劣的得意。
只要对方有所忌惮,自己就还有活路,就还有逃出生天、日后翻盘报复的机会!
哗哗——
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一座不稳的肉山。
因失血过多而阵阵头晕目眩,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模糊,耳鸣声不断,但他强咬着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死死撑住不敢倒下。
咸湿闷热的海风吹过他汗湿淋淋、油腻粘糊的额头,带来一丝凉意。
“该死的异邦恶魔!东方贱种!你等着!你给我好好等着!
只要我今天能活着离开,回去就立刻禀明父亲,倾尽家族之力,求大总督签发最高等级的通缉令!动用一切资源!到时候大军围剿,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定要将你抽筋剥皮,千刀万剐,把你施加于我的痛苦和羞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还有那个罗恩!那个莎娜!所有帮过你、看过我笑话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我要把威尼斯搅个天翻地覆!”
安纳森甚至还没完全脱离险境,脚步都尚未站稳,内心深处就已经开始疯狂而得意地盘算着日后该如何报复,幻想着徐澜及其相关之人跪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的惨状。
这恶毒的念头竟仿佛给他注入了力量和勇气,往前迈出了逃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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