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92节

　　低语声和抽气声在人群中窸窣响起。

　　所有的商议和动作。

　　所有的激昂与躁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混杂着惊疑恐惧，以及难以言喻的敬畏之色，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缓步而来的白衣身影之上。

　　风雨依旧。

　　但那白衣人所处的方寸之地，却自成一片宁静的天地，与周围的狂暴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那人是谁……”

　　一名差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低语，却如同梦呓。

　　无人能答。

　　这个问题，回荡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在这荒僻的山野，暴雨如注的时刻，出现这样一个仿佛雨水不沾、踏泥无痕的人物……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过了好一会儿。

　　队伍中，才有一名年纪颇大，脸上带着疤痕的囚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战战兢兢地猜测道：

　　“莫不是……山里的精怪？或是路过此地的……仙人？？”

　　仙……人？

　　这个只在乡野传说和故事里出现的词汇，此刻却显得如此契合。

　　若非仙人，何以能如此？

　　陈胜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方才鼓动起的热血与决绝，在这诡异莫名的景象面前，也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他见过武者。

　　见过他那第二境的上级，挥刀断木，罡气纵横的威势。

　　可即便是他那上级，在如此暴雨中，也绝无可能做到雨水不沾身！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白衣人，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一个无法预料的变数？

　　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最高度的戒备状态。

　　而整个刚刚凝聚起反抗意志的队伍，也在这神秘莫测的存在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暴雨倾盆，冲刷着这片骤然凝滞的山野。

　　……

　　哗哗——

　　雨势未减，反而越发狂暴。

　　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泥泞的山道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狂风卷着雨幕，横扫过这片狼藉的野地，发出凄厉的呜咽。

　　陈胜、吴广，以及身后那百余名刚刚从绝望中挣脱，燃起反抗火焰的戍卒与囚徒，此刻却如同泥塑木雕般愣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站在倾盆大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却浑然不觉。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缓步走来的白衣身影上。

　　那人走得并不快。

　　步伐平稳从容，仿佛踏青赏景的文人雅士，而非行走在这等险恶泥泞之地。

　　素白的长袍在昏暗天光与狂暴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纤尘不染。

　　终于，那青年走到了近前。

　　在距离队伍约莫三五丈处，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却眼神复杂的人群。

　　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身形魁梧，面色沉凝的陈胜身上。

　　四目相对。

　　陈胜只觉得心头一紧。

　　那青年的目光并不凌厉，却深邃得仿佛能洞彻人心。

　　平静之下，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超然与淡漠。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陈胜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里，可是大泽乡？”

第397章 徐澜所来，是为游历四方？

　　青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陈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

　　他望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青年，缓缓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是。”

　　旋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地盯向徐澜，沉声问道：

　　“阁下身怀神异，可使雨水落于身上之前便分而流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只是不知阁下……乃是归属于何方势力？”

　　在陈胜有限的认知里，能拥有如此超凡手段之人，绝非寻常江湖散修。

　　必然是那些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的诸子百家，或是某些隐匿于世外的古老宗派才能培养出的核心子弟。

　　惟有背靠大树，才有足够的资源与秘法，让人在如此年纪，便达到这等深不可测的境界。

　　若是能弄清对方的来历，或许能判断是敌是友，甚至……借势？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陈胜心中悄然滋生。

　　然而。

　　面对陈胜隐含期待的询问，徐澜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

　　“并无归属。”

　　他淡淡说道，声音依旧平稳。

　　陈胜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有归属？

　　这回答，既在他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因为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毫无背景的独行者，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情理之中，则是因为若对方真有强大靠山，此刻恐怕早已亮明身份，何须遮掩？

　　但无论如何，对方不愿透露，他也不好再追问。

　　毕竟，此刻的他们，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探询一位疑似强者的根底？

　　心念电转间，陈胜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努力显得诚恳的笑容。

　　他抱了抱拳，尽管动作因湿透的衣袖和僵硬的身体而显得有些笨拙。

　　“在下陈胜，见过阁下。”

　　他朗声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清晰有力。

　　“陈胜？”

　　徐澜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个并未遮掩的动作，并未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陈胜的眼睛。

　　旋即，徐澜的目光越过陈胜，扫向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神色各异的人群。

　　看到那些尚未完全卸下的木枷。

　　看到差役手中紧握的皮鞭。

　　看到每个人眼中残留的惊恐与刚刚点燃的决绝……

　　只一眼，他便心中了然。

　　“阁下……是知晓我吗？”

　　陈胜心中不由一动，脱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等人物耳中？

　　还是说……对方看出了什么？

　　徐澜闻言，轻轻颌首。

　　“略有耳闻。”

　　他并未多言，只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作为华夏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其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是响彻千古，他怎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