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59节
刘邦点头,心中也是一松,随即升起淡淡的喜悦。
徐澜肯用心教导子女,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对沛县、对他刘邦而言,都是好事。
至少说明,这位神秘高人并不排斥此地,甚至可能存有某种默许或观察的兴趣。
这便足够了。
他几口将粥喝完,碗底朝天,递还给吕雉。
“我去城上看看。”
说着,紧了紧腰间革带,迈步向府外走去。
吕雉接过空碗,望着丈夫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陶碗,指尖微微发白。
她知道,丈夫肩上担着的是万余人的生死,是一方势力的存续。
自己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个家,照顾好儿女,让他无后顾之忧。
这便是乱世烽烟中,一个妻子能给予的最大支持了。
街道上,人声渐起。
早起的百姓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担水的,生火的,清扫门前的。
见到刘邦走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敬畏与期盼。
“沛公。”
“沛公早。”
称呼声此起彼伏。
刘邦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一点头回应,步伐稳健,径直朝城墙方向走去。
心中却在不断盘算着守城细节。
南门城墙有一段外皮剥落严重,需加铺一层木板或泥袋。
西面壕沟有几处淤浅,要抓紧疏浚加深。
箭楼上的弩机保养如何?存量箭矢是否足够支撑一轮密集齐射?
火油储备在哪里?提炼的金汁是否已经备好?
还有救治伤员的场所,必须远离城墙,又要便于转运……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不知不觉,已登上城墙马道。
晨风陡然凛冽,呼啸着扑打在脸上,带着城外荒野特有的尘土与枯草气息。
刘邦站在垛口后,手扶冰冷粗糙的墙砖,极目远眺。
城外,大片田地荒芜着,残存的秸秆在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村落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不见炊烟,不闻犬吠。
第431章 离开之前的准备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渗入沛县的每一寸砖石、每一片枯叶。
萧瑟的风自北方旷野席卷而来,穿过低矮的城墙,在街巷间迂回穿梭,发出呜呜的哀鸣,如同无数孤魂在低声泣诉。
府邸书房内,炭盆中的火舌微弱地舔舐着空气,却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阴冷。
刘邦独自坐在案后,身影被跳跃的烛光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出一道沉重而模糊的暗影。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更为详尽的羊皮地图,上面的朱砂标记又添了几处新的,如同逐渐蔓延的疮疤,刺痛着他的视线。
连日来的议策、部署、巡查,虽让沛县上下绷紧了弦,显出几分临战的肃然。
可刘邦心中那架无形的天平,却在反复摇摆后,终于向着某一个方向,沉沉地倾斜下去。
夜已深,万籁俱寂。
惟有远处城楼上值夜士卒偶尔的咳嗽声,以及风中旌旗猎猎的响动,断续传来。
刘邦的目光长久地凝在地图上的某一点——那是吴中之地,项梁与项羽叔侄起兵之处。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案几,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为他纷乱的思绪打着节拍。
投靠他人。
这个念头,其实早已在他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如同一只蛰伏的兽,时而清晰,时而隐没,却从未真正离去。
他刘邦,从一个市井泼皮,混到泗水亭长,再亡命山林,直至被拥立为沛公。
每一步,都带着豁出性命的赌博,都踩着现实的尖刺与机遇的薄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手中握着的是什么。
是两千余未经战火的新兵,是一座低矮残破的孤城,是万余将性命希望寄托于他的百姓。
还有萧何、曹参、樊哙这些将前程身家都绑在他身上的兄弟。
这份家当,在太平年月或许足以做个逍遥的地方豪强。
可在这天下板荡、群雄并起的乱世,却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砀郡秦军虎视眈眈,周遭郡县态度暧昧,更远处,陈胜称王,六国复立,大秦的余威与新的野心正在激烈碰撞。
沛县,恰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死守?
或许能撑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
突围?
又能去往何方?天下虽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他需要更大的树荫来遮蔽风雨,需要更广阔的池水来涵养这条刚刚跃出浅滩的蛟龙。
哪怕,暂时需要低下头颅,伏下身躯。
市井出身的经历,早教会了他能屈能伸的道理。
年轻时混迹街巷,为了一口饭,他可以对豪强笑脸相迎;为了一个机会,他也可以对官吏卑躬屈膝。
面子?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活下去,爬上去,才是硬道理。
如今,不过是把当年街头巷尾的生存智慧,放大到了这天下棋局之中罢了。
只是,这“屈”的对象,这“投靠”的目标,需得仔细斟酌。
陈胜?声势虽大,却是戍卒出身,根基太浅,且已显骄横之态,非是明主。
六国旧贵?那些人骨子里刻着贵胄的傲慢,看他这亭长出身的“沛公”,只怕与看陈胜相差无几,难获真心重用。
唯有项梁。
楚国名将项燕之后,声望足以服众。
起兵于吴中,汇聚江东子弟,兵精粮足,更有其侄项羽,勇力冠绝当世。
更重要的是,项梁此人,素有招贤纳士之名,胸怀复楚大志,并非目光短浅之辈。
投靠他,或许真能得一席之地,借其势力,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熟悉的牵引。
刘邦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冷而带着炭火微呛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醒。
再睁开眼时,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犹豫与挣扎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近乎锐利的沉静。
如同刀锋淬火前最后那片刻的凝定。
他提起笔,在早已干涸的砚台中舔了舔,却发现墨已凝结。
索性用手指蘸了些许杯中残存的冷水,在案几光滑的木面上,缓缓写下一个“项”字。
水迹很快渗开,字形模糊,但其意已决。
“来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门外值守的亲兵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去请萧先生、曹先生、樊哙、夏侯婴,即刻前来议事。”
亲兵领命,快步退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急促回响。
刘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扉。
更深露重,寒意扑面而来。
天际无星无月,只有浓墨般的乌云沉沉压下,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望着那无尽的黑暗,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既然路已选定,便只顾风雨兼程。
翌日,清晨。
与前些日子肃杀紧绷的气氛略有不同,今日的沛县城,笼罩在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之中。
决定已下,计划已定。
刘邦将亲率萧何、樊哙及百余精干亲信,前往吴中拜会项梁,表明投效之意。
曹参与夏侯婴则留守沛县,主持防务,稳定局面。
这是一场豪赌。
赌项梁的气度与眼光,赌自己这班人马的能耐,更赌那不可测的未来,是否会给予他们一线崛起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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