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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88节

  “备马!”

  梁方平猛地从锦榻上弹起来,动作之迅猛与他臃肿的身材极不相称,仿佛被滚油烫了屁股。

  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肥硕地鼠,一边怒骂着为何无人抵抗徐澜,一边跑出帅帐,声音尖锐刺耳,甚至带着歇斯底里:

  “快!快给咱家备最快的马!

  回京!回汴梁!

  不!往南!得往南渡河!!咱家要去江南找太上皇!”

  梁方平咬着牙,“咱家不能死在这儿!绝对不能死在这鬼地方!!”

  当他匆忙出了帐篷,又忽的被寒冷的夜风吹得哆嗦起来。

  “该死!”

  他心中暗骂,痛斥起来:“官家实在无情!更不似人君!早知如此,咱家无论如何也要随太上皇去江南了!”

  “若是太上皇,才不会将咱家放到这等烟熏火烤的的危境!”

  “唉,咱家也是时运不济,怎的这般命苦,还没享受多久就得如丧家之犬般奔逃。”

  他先是斥责赵桓,随后自怨自艾命运如此多舛,接着又因为这寒冷的天气而不满。

  只是当前保住小命要紧,梁方平也顾不得多做哀叹,便在一众亲兵的拱卫下架马远去。

  主帅远遁而去,将众人护至身前的做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炸开!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帅帐中梁方平那扭曲变形的哭嚎开始,如同冰面上第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纹,“咔嚓”一声轻响,随即——

  轰然炸裂,席卷全营!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绝望的丧音,接着便如同被点燃引信的火药桶,当即炸开。

  “徐澜来了!那杀人如麻的怪物来了!”

  “梁都监都跑了!他怎么能跑啊,他是我等的主帅啊!”

  “挡不住了!主帅都跑了,我等在这守个什么劲?还如何抗衡怪物?!快逃命吧——”

  这一刻,压倒一切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所有士兵的理智、纪律和身为禁军精锐的最后一丝血性。

  求生的本能,像最原始的野兽,彻底压垮了这群片刻前还在擦拭刀枪、保养弓弦的健儿。

  营地里炸开了锅!

  那些身披精良甲胄、胯下皆是名驹的骑士们,此刻再无血性。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鸭子,彻底乱了方寸。

  哪怕“狼群”还没来,“鸭子”就已经恨不得钻进地里。

  有人连铠甲都来不及扣好,半片胸甲歪斜地挂在身上。

  有人慌不择路地去解拴马桩,手指哆嗦得连缰绳都抓不稳。

  更有甚者,直接丢掉了沉重的步槊、骑弓,连马都不要了,撒开脚丫子就朝着营外没命地狂奔!

  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将那白袍杀神的阴影甩在身后。

  “我的马!让开!那是我的马!”

  “滚开!别挡道!!”

  “啊——!谁踩我!!”

  马匹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得嘶鸣长啸,人立而起、

  士兵的哭喊、尖叫、怒骂混杂在一起,有将领们声嘶力竭的呵斥试图维持秩序,却瞬间被淹没在狂潮般的噪音中。

  互相推搡、碰撞、踩踏发出的痛呼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整个黎阳大营,这个遥遥拱卫汴梁的重地,在“徐澜”、“兵主”带来的恐惧面前,彻底崩溃,变成了一场空前混乱、丑态百出的大溃败!

  但这时,也有鬓角染霜的老军尉,乃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

  他们试图力挽狂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

  “列阵!列阵!!骑兵尚有优势!尚可一搏!!”

  “稳住!不要乱!!”

  然而,他们的吼声在这席卷全营的逃亡狂潮中,微弱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蚊蚋。

  看着身边那些昔日同袍,那些也曾意气风发的禁军儿郎,此刻丢盔弃甲、涕泪横流,眼中只剩下逃命的疯狂,丑态毕露如同末日降临的蝼蚁……

  这些老卒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战士的火焰,终是熄灭了。

  “是啊,主帅都跑了,他们还不跑,这不是找死吗?”

  紧握长矛的手,无力地垂下,沉重的矛杆“哐当”一声砸落在冰冷的冻土尘埃里,血或许还未冷,但心气,已然全失。

  在这无法挽回的、雪崩般的士气面前,再勇武的战士,也失去了挥刀的勇气。

  翌日清晨。

  黄河南岸,滑州城头。

  步帅何灌,这位年约五旬、国字脸上刻满边关风霜的老将,正紧锁眉头,亲自巡视着防务。

  他裹着厚重的裘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北岸黎阳大营的方向。

  北风如刀,刮过他粗糙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这不安好似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从昨夜开始他便忽的惊醒,背后被冷汗打湿,难以言喻的惊慌感将他笼罩。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

  忽然,他扶着垛口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

  浑浊的黄河冰面上,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巨大的、泛着死青色的冰面上,密密麻麻、如同倾巢而出的蝼蚁般的人影,正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涌来!

  那不是军队在渡河布防,更不是有序的调动,而是溃退!

  是黎阳营的数千骑兵,连同他们的主将,如同被无形的巨兽驱赶,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队形、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朝着南岸溃逃!

  有的骑兵甚至没带马,头盔歪斜,甲胄不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光滑危险的冰面上奔跑、摔倒、再爬起,只为离那北岸的杀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何灌便愣住了,他的身子彻底僵住,如坠冰窟。

  黎阳营的七千精骑,这是尚未战斗,就直接溃败了!

  “梁方平!竖子误国!”何灌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差点从高达数丈的城头上栽倒下去!

  暴怒与惊惧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成灰烬。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快!传令!

  放船!接应溃兵!

  同时立即关闭南门!严禁溃兵冲击滑州营垒!稳住!给老子稳住阵脚!!”

  然而,一切命令,都已为时太晚——

第111章 冬夜风寒,横槊赋诗!

  滑州城下。

  两万余步军司的士卒,此刻已经人心浮动。

  当亲眼目睹了北岸那象征着汴梁最强骑兵主力的七千精骑,竟如此不堪一击地溃逃过来时。

  他们那原本就因仓促调防、军心不稳而薄弱的心理防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轰然坍塌!

  “黎阳的精锐骑兵怎么都跑了!”

  “这还打什么打?连马军都挡不住,我们步卒拿什么挡?快跑吧!”

  “那徐澜是天降魔星!挡不住的!”

  “跑啊!过了河就安全了!快跑——”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最烈的瘟疫更快!

  不需要敌人动手,仅仅是北岸那场由“徐澜”之名导致的崩溃景象,就彻底抽走了南岸守军的脊梁骨!

  恐惧像雪崩一样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吞噬了所有。

  许多人甚至不等溃兵涌到跟前,就主动丢下手中的弓箭刀枪,开始向后逃窜。

  有将官目眦欲裂,怒斥着挥刀想杀人立威。

  可刚砍翻一个逃兵,他就被更汹涌的人潮瞬间卷了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淹没,没了声息。

  更可怕的是,梁方平的溃兵一上岸,便像一群彻底失控、携带致命病毒的溃痈,疯狂冲击着滑州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如索命的冤魂,要求开城逃生。

  内乱顿起。

  滑州城,这座南岸的坚固壁垒,不战自溃!

  南岸守军与北岸溃兵混杂在一起,争相抢夺渡船、浮桥。

  他们甚至不顾冰层随时可能碎裂的危险,直接涉冰而逃!

  混乱!

  踩踏!

  哭嚎!

  绝望彻底淹没黄河两岸。

  曾经被汴梁君臣视为固若金汤、可阻百万雄兵的黄河防线。

  在这个严寒刺骨的冬夜,只是得知徐澜率八百骑接近的消息,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恐惧的无形狂潮轻易撕裂、践踏,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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