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90节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的眸光,仿佛已穿透层层宫墙,看到了龙椅上那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身影。
“驾!”
一声轻叱,如同金铁交鸣。
徐澜轻轻一磕马腹,身下那匹神骏异常的战马便如通晓心意般,迈开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步伐,蹄声清脆地踏离城门。
见主上在前方行进,他身后精骑们也如同水银泻地,沉默而迅疾地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沉默的、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奔向远方!
……
几日后。
哗哗——
如鹅毛般的大雪再次下落。
朔风卷着鹅雪,抽打在路边残破的垛口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此刻,八百玄甲精骑肃立如林,人与马呼出的白气在凛冽空气中凝成一片低垂的寒雾。
战马偶尔不安地踏动铁蹄,甲叶碰撞的细碎金铁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律动。
徐澜立于前方,神情微沉。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们越向前走,嗅到的血腥气越浓郁。
途中还碰到了一些被大雪覆盖的冻尸。
哒哒——
就在这时,岳飞策马从队伍前方折返,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勒马停在徐澜身侧,那张英武刚毅的脸上,现在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寒霜,眉头紧锁,仿佛压着千钧巨石。
“主上。”岳飞的声音喑哑,带着努力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砸在冻土上:
“探马急报,前方阳武县…已陷贼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想起方才探得的消息,心中便有无比复杂的情绪翻滚。
他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但眼中的寒芒却愈发刺骨:
“占据县城的,是一伙自号‘玄武神军’的乱匪。
其首领名唤吴天德,狂妄至极,竟敢自封‘玄武大帝转世’!
更可恨者——”岳飞先是沉默了下,随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道:
“此獠竟公然打着您‘翊圣真君’的旗号,招摇撞骗,聚众数千!”
徐澜坐于骏马之上,北斗龙吞甲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幽冷的银辉,肩甲的螭首吞口纹丝不动。
他并未转头,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通往阳武的官道,仿佛一尊沉默的银甲神祇。
岳飞继续道,语速加快,声音都略带颤抖:
“这吴天德,借神名却行魔事!
其麾下匪类,在阳武县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强征钱粮谓之‘供奉真君’,掳掠民女美其名曰‘充作玄女’!稍有反抗,便是家破人亡!”
岳飞咬了咬牙,下意识握紧腰间悬着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最令人发指的是,凡城中百姓,胆敢供奉您神位画像,或是有佩戴翊圣教符箓者,皆被此獠指斥为‘心怀叵测的伪信’!”
岳飞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
“剜眼!割舌!然后…悬首于城门楼示众,曝尸于风雪之中!
他竟妄图以此酷刑震慑人心,彰显其所谓‘玄武神威’!
阳武四门,此刻…此刻已挂满无辜百姓和忠信义民的头颅!”
第113章 如何活命?只得供奉玄武大帝??
在岳飞话音落下的瞬间。
气氛陷入死寂。
大雪纷飞,寒风呜咽。
一股无形、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以徐澜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种感觉,即便是这几日与主上朝夕相处的岳飞,也不由感到恐惧,身体微颤。
他本以为,如这般的“感觉”、“气质”、“气势”等等,不过是胡诌出来的,亦或者一种言语的形容,并非真实存在。
可此时此刻。
切身体会到这如坠冰窟之感的岳飞。
看向徐澜的时候,竟恍惚觉得对方好似化为一头真正的凶兽。
其立在尸山血海之上,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
唏律律!!
徐澜身下那匹神骏非凡、曾踏破金军连营的战马,竟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怒意下蕴藏的暴虐杀意。
它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微微后挫,碗口大的铁蹄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印痕。
徐澜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如同幽暗森寒,越过岳飞,望向阳武县的方向。
他想起路上看到的一幕场景——几具早已冻得僵硬的尸体,空洞的眼窝里,凝结着暗红发黑的冰渣。
他们的尸体被草绳胡乱捆绑着,像破败的麻袋般丢弃在角落。
积雪半掩着他们残破的躯体。
其中一具尸体胸前,一块被血污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麻布片,在寒风中微微飘荡。
布片上,用拙劣针脚勉强绣出的北斗七星图案,依稀可辨。
那图案,是他在太原府时,与庙祝周载定下的翊圣教印记。
“主上……”岳飞望向徐澜,张了张嘴。
在他的视角下,主上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不起丝毫波澜。
然而,在那平静到极致的冰面之下,一股浓郁至极的纯粹杀意,正在疯狂凝聚、压缩、沸腾!
“玄武大帝?”
徐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弧度冰冷、僵硬,没有丝毫温度,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玩味。
他的声音很轻,宛若低语,却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一种金冰冷的杀意,狠狠刮过每一个玄甲骑士的耳膜:
“披着我的皮,喝着我的血,还要…杀我的人?”
少年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路边几具无声的尸骸,最终落回岳飞脸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很好。”
“既然想找死,那我便成全他们!”
听到徐澜的命令,道道咆哮般的怒吼排山倒海的呼啸而出:
“是!!”
八百玄甲精骑座下的战马,同时发出压抑的嘶鸣。
众骑们握紧了兵刃,眼中燃烧起同仇敌忾的熊熊烈焰!
徐澜不再多言,轻轻一叩马腹。
唏律律——!
龙驹也仿佛感应到主人浓烈的杀心,当即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激昂长嘶!
它的铁蹄猛地踏下,冻土雪层应声碎裂!
徐澜率先而动,披着白袍银甲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银色闪电,朝着阳武县的方向决然而去!
少年肩甲螭首吞口的锁链,在狂飙突进中发出低沉急促的铮鸣,宛若死神磨砺镰刀的声响!
他冰冷的声音,裹挟着无边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骑士的耳中:
“众骑听令!”
“进发——”
“阳武县!!”
……
朔风呼啸,抽打着阳武县城头那面歪斜的龟蛇大旗,发出“噗噗”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令人作呕的甜腻。
那是被自封为“玄武大帝”吴天德,以廉价香烛和牲血强行浸染出的“神仙香火”。
城内,昔日还算齐整的街巷已成人间地狱。
“都给老子搬!一粒米都不许留!”
满脸横肉的疤脸壮汉一脚踹开粮铺门板,身后跟着十几个眼冒绿光的乱兵。
“军爷!这是活命粮啊!”
白花花的大米被粗麻袋粗暴地装走,掌柜的刚扑上去哀嚎,就被一刀鞘砸翻在地,口鼻窜血。
“活命?供奉玄武大帝就是你们最大的活命!”
壮汉狞笑着,一脚踩在掌柜胸口。
他猛然拎起环首刀,指向墙上被撕了一半、画着北斗七星的简陋神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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